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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一件黑色褛花的透明丝质睡衣,换上。
镜子里赫然出现一个令我完全陌生的女人——黑色的睡衣将原本
雪白的肌肤更衬得晶莹剔透,微卷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身后,
几缕拂过脸颊,描绘出一种神秘而妖冶的气氛。昏黄朦胧的灯光
下,那眉、那眼、那唇……美得太渺茫,太不真实。
已近三十的女人,往往有着反常的娇嫩,如同一朵开到极致的花
儿,在最后一刻里将所有的美所有的力量都爆发出来,这种美是
震憾的,然而在不经意的一转眼间,便憔悴了——开到荼靡花事了!
“流苏……”
我轻声的呼唤。
呵,那是流苏吗???不!她不是流苏。 流苏是个雅致的女人,喜欢白色的纯净,喜欢不着妆的清爽,
喜欢慵懒如猫的闲适,喜欢意所至情所依的随性,喜欢无所
羁绊的飘逸……不随波逐流,不为红尘迷醉,于何时何地都
保持着一种超脱的淡雅气质和清傲的姿态。
流苏如兰——深谷幽兰。
而眼前的这个女子,是玫瑰。性感的黑玫瑰。
这不是流苏!怎么可能是流苏?!
我盯着镜中的自已,那越来越妩媚的眼波,越来越妖艳的红唇,
越来越危险的神情。
是什么让我改变了——在这短短的瞬间???
突然,镜中闯进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天儿。 我蓦然回神。
“妈咪,爹地还没回来吗?”天儿张着小嘴打了个哈欠,
醒眼惺松的靠向我。
从幼稚园回来后,天儿就一个人兴致致勃勃的躲在房中剪了
好多手枪花纸,说要让爹地给他打分。在他幼小的心灵中,
爸爸是个大英雄,什么都会。孩子毫不掩饰他对父亲的崇拜,
父亲的一举一动都成了他的模仿对象,他渴望得到父亲的赞许。
吃晚饭的时候,天儿就唠叨着爹地怎么又不回来吃饭天儿剪
的花纸爹地会不会喜欢……看着孩子满是期待的小脸,堵在
喉中的饭粒怎么也咽不下去。
我哄着儿子:“会的,只要是天儿送的礼物,爹地没有不喜欢的。” 声音干涩。
晚饭结束,他还没回来。天儿掩不住满脸的失望,一声不吭地
跑回房中。我分明已看到天儿泫然欲泣的眼。那一刻,我恨他!
他已伤了我,又怎忍心再让儿子难过?!
我明白天儿对他的依恋,如果……如果这个家毁了的话,无疑
是对天儿最大的伤害。天儿才四岁呀,这么小的人儿,他不能
理解父母为什么现在不再一起带他去游乐园玩,不再和他一起
去吃肯德基,不再一起陪看他看动画片然后笑成一团……
已连续一个多月了,他很少呆在家中,即使回来,也是半夜。
带着浑身呛鼻的酒气,歪斜的领带,凌乱不堪的衣服,他的 眼已被酒精烧红。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一向不嗜酒
也不好烟,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如此放荡自已,不再顾及我和
天儿?
今晚,我要他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天儿,他已迷迷糊糊的入睡了,轻手轻脚地将
他抱到床上,小人儿仍闭着双眼,口中却喃喃自语:“爹地回来
了没有?……我的手枪…爹地给天儿打几分?…”
他还念念不忘。
伸手熄了灯,黑暗中只听到天儿不太均匀的呼吸,和泪水划落
脸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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