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症

老陈

   “在人的大脑中有某些特定的区域，该区域的神经元直接影响着人的记忆、思想
甚至情感。如果有办法控制它或是能够改变它，那么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和记忆
。”我眉飞色舞地说着，“一旦完全掌握和这种技术，用于医学或者对于罪犯的改造
，这将是人类多大的福音啊。”
    羊一脸虔诚地望着我，崇拜地说：“老师真伟大。”羊是我的助手，学校毕业后
就一直在我这工作，我挺喜欢这个年轻人，聪明机灵谦虚也很懂事。经过一段时间的
考察后，我决定让羊参与我的这项机密研究，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那么，老师的研究工作进展很顺利吧。”羊说。“嗯，不能说顺利，在你没来
以前我已经开始了这项研究，花了不少心血，不过总算有了进展。我发现用改进了的
射线刀切割褶皱部分，呶，在这个部分，”我开始操作面前的机器示范给羊看，“这
样就可以改变记忆。”
    羊瞪大了眼睛，满脸崇敬和惊喜的神情。
    “那么，老师开始人体试验了吗？”羊问道。我有些遗憾地说：“还没有，我需
要一个值得信赖的助手。”我看着羊。羊立刻挺胸，一脸严肃地说：“老师，您放心
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羊很快掌握了全部技术和理论知识，我说过的，他是个聪明的年轻人。羊一直和
我争论要求让他来做第一个试验品，我拒绝了。我让他来执刀而用我来做试验。“首
先，我是一个科学家，所以应该由我来亲身实践自己的发明，其次，我对我的研究，
对你都非常有信心。”羊当时感动得快哭了，他咽呜着说：“老师，您是最、最、最
伟大的人。”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年轻人。”

    我从肮脏的路面爬了起来，浑身又脏又臭，我只是一个流浪汉，一直靠领救济金
过日子。我很苦闷，因为我得了失忆症，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干什
么的。我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闲逛，在一个橱窗前停了下来，大屏幕电视正播放着世界
上最年轻、最著名的科学家领取诺贝尔奖的情形，那个叫羊的年轻人发明了“记忆修
改术”，通过手术，他可以恢复或改变一个人的记忆，当然也可以抹去一个人曾经拥
有的记忆。
    “您真是一个天才！”羊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证书，谦虚地微笑说：“这只是百分
之一的运气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
    我看着电视里羊的脸，隐隐约约觉得曾经认识他，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摇摇头
离开了橱窗。也许有了那个天才的发明，可以治好我的病，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