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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5-2 09: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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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说《神偷现代史》
第十五章
四哥就这样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之下﹐在单独一个人将被打得昏死过去的韦家仁从
人多势众的山口组手上救走。
他驾车离开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韦家仁从机场带回家去疗伤。
却见四哥驾车时满脸愁容﹐更将F550驶得比任何在公路上的车子也要快上百倍﹐
可以说他已经将一辆法拉利的行驶速度推至巅峰。
“家仁你一定要撑着﹐很快就可以回到家里的……”也不知四哥是在和昏掉了的
韦家仁在说话﹐还是像发了疯一样向着倒后镜里的自己自言自语。
除了韦家仁的安危外﹐另外一件值得四哥担心的事情就是山口组会否继续穷追不
舍下去﹐这也是四哥将车子驶得像飞机一样快的其中一个原因。不过从希斯路机场驶
回Knightsbridge的全程四哥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在跟踪﹐但这样反而使四哥
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放下心来还是应该继续害怕下去﹐没有人来作跟踪的话他便猜不
出山口组的下一步究竟要干什么﹐更惶谈怎样沿着线索去找出山口组究竟要怎生对付
韦家仁。
蓦地﹐四哥向韦家仁那张苍白非常的脸瞧了瞧。心里怒道﹕“妈的妈的﹗怎会突
然变成这样子的?本来还好端端的想着怎样替五妹平反﹐现在竟然弄至这个田地﹕五
妹落在山口组手中﹐而家仁更被那个大五郎弄到生死未卜……”
“唉﹐无论如何也要先等到家仁醒来才算﹐说到底这件事情和他关系甚大………
宫本武士为什么要对‘七杀’不利呢?他们和五每妹的私人恩怨我可管不着﹐更加不
想去当‘和事佬’。不过就连我也想不到原来宫本这贱种由始至终也要对家仁不利
的﹐他究竟这样做也有什么原因呢?分别袭击两名‘七杀’……哼﹗这个仇就算不干
我事我也会报的﹗”
“刚才那个大五郎又是什么意思呢?他原本要置家仁于死地的﹐但我从出手那一
刻过后他就没有再追杀下去﹐更很大方的让我们走………宫本这个人的心已经够难猜
的了﹐这个人的心竟然比宫本更要难捉摸…………”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却是﹕山口组究竟为什么要对‘七杀’不利呢?难……难道
……六妹暗杀工藤那件事被他们查出了?只是那又和家仁有什么关系?如果这个是事
实的话他们应该去将六妹搜括出来才是………还有一件事情想不通﹐从刚才来看宫本
很明显是要将家仁置于死地的﹐但大五郎身为宫本武士的手下怎么会突然违抗命令﹐
非但没有将他杀掉﹐还让我大遥大摆的带他走呢?这个大五郎一定和宫本有些意见分
歧的………但宫本竟然也没有对大五郎怎样﹐完全不像一个头目对待手下的方式
…………依我看大五郎这个人殊不简单﹐竟然可以在某方面凌驾在宫本之上。而大五
郎不杀家仁﹐这就表示他们二人心目中根本就有着猜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即
是说他们其实是受人所托要将家仁杀死。只是究竟有什么人可以这般神通广大﹐要山
口组头目亲自出马去杀掉一个人?……不会吧?希望这个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假设
………”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回家救活这小鬼要紧……”
※ ※ ※
“五姐………五姐………你在那?………”
“五姐﹗你在那?是家仁啊﹗你快点出来吧﹗………”
﹗﹗﹗
“大五郎﹗”
“是你?你在这里干啥?你将我五姐怎样了?快将她给我﹗”
“大五郎﹗你回来﹗回来﹗回来啊…………”
﹗﹗
“五姐﹗”
﹗
韦家仁终于从昏迷状态之中猛地苏醒过来。
他甫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像失去意识之前般俯卧在地﹐而是仰天而卧。
他发现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自己正躺在一些软绵绵的物事上﹐并不是昏迷前那既冰
冷又冷的石屎地上。
他正想睁开眼睛看个究竟﹐却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从脸前射来的耀眼光线。强光更
使他的双眼如被刺伤一样﹐不其然的将他们都阖上。
“这………这里是那里?………我究竟昏了多久?”韦家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
了有多久或者躺在那里。长期的昏迷可以使人在醒觉的时候短暂地失去了对时间和地
点的观念。
“难道我已经被山口组那帮人捉去了?五姐﹗………四哥﹗………”接着韦家仁
就发现第三件事情﹐他全身都像虚脱了一样﹐没用力气去说话。
韦家仁想活动身子﹐然而当他要坐立起来时却忍不住要喊痛。
“哇﹗痛死我喇﹗”但实际上他一双耳边听到的就只有他喉咙发出的‘暇………
暇……’声﹐原来他更发现了第四件事情﹕他想叫喊的时候胸口就在不断的发痛﹐那
种痛楚就像身体其中一部份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而同时间体内的血液不在运行一
样﹐既觉得麻痹却又异常难堪。
韦家仁脑海忽然回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情景﹕身体先后吃了大五郎那名为‘上
天下地十字杀神斩’的两记重击而弄成现在这样子。
“我……我……打输了﹐输得很惨……”他现在不能随便活动﹐只好像一个废人
般在原处躺着。
倏地他的左耳听到了一把声音﹕“小鬼﹐你醒来了?”
韦家仁再次张开眼睛向左边望去﹐他就看到一脸都是担忧之情的四哥。
“四……四……哥……”韦家仁本来还想说下去﹐但却突然间不停咳嗽﹐这样的
咳嗽更使他的肺部痛得连话也再说不出来。
在四周响个不停的咳嗽声中四哥只隐约听到韦家仁要说的话。看到韦家仁现在痛
苦地咳嗽的样子﹐他连忙轻声道﹕“先不要说话。你伤得很重啊﹐被大五郎打成这个
样子。”言毕﹐伸出了手抚摸着韦家仁的背脊。
韦家仁只顾不断的吸气呼气﹐隔了许久呼吸才稍为畅顺一点。然后续字续字般吐
出第二句要说的话﹕“五……五姐……在……”然后又是不断的咳嗽。
四哥顿时明白韦家仁想问的是﹕“五姐在那里?”但见他脸色一沉﹐将脸移开后
道﹕“她在宫本武士的手上。”
韦家仁听后又发出了十数声咳嗽﹐左边口角仿佛已渗出了血丝。四哥正想劝他应
该好好养伤先不要再想这件事情的时候﹐就看到韦家仁千辛万苦的争紮着要站起来。
仔细一看﹐原来韦家仁正躺在家里客厅中的其中一张沙发上。
四哥看到韦家仁的额头早已经因为强忍着身体活动时产生的剧痛而不断地冒出冷
汗﹐更看到这一刻他的脸上表情已经融合了失落﹑悲伤﹑愤怒和痛楚的感觉。
蓦地韦家仁强行闭上双眼。虽然眼皮阖合紧紧的﹐但依然禁不住一行行因为自己
心伤和痛楚而流出的泪水。四哥连忙企图将他按在沙发上﹕“你先冷静下来吧﹗你这
样做又何苦呢?无论如何也要先等你痊癒才算好不好?”
韦家仁在痛苦之中使尽了气力来摇头和与四哥的双臂作出对抗。他费了绝大部份
的体力才能勉强从沙发站起来。然后他软弱无力的双臂依旧不停挥动﹐企图争脱四
哥。
他沙哑地回应四哥道﹕“我……我……救……五……”四哥知道他想说的话﹕
“我一定要去救五姐﹗”
他双手本来握着韦家仁双臂﹐却见他忽然放手。韦家仁就在极度痛楚﹑虚脱和没
有支撑的情况之下整个人有如没有了骨干般‘咚’一声堕倒在地。而且因为胸口最先
着地的关系﹐他着地时喉咙发出了痛不欲生的嘶叫声。
韦家仁在剧痛之下强行张开眼睛﹐从一双充满了泪水的眼廉中发现自己原来躺在
家里客厅的地上。他强忍着不断地棒打着自己脑袋的痛楚﹐整个人终于站起身子来。
接着他头颅向下的朝自己身体望去﹐原来自己除了绑上了崩带外便差不多赤裸着上
身。他再缓缓伸手向自己的胸口处摸去﹐手指指尖到处更不断传来痛楚。虽然因为被
崩带包着的关系韦家仁并没有看见大五郎劈在自己胸口上的那一刀﹐但手掌却可以实
实在在地感受到他的刀鞘在胸口从上至下留下了一条凹痕。
韦家仁越是摸着那条凹痕﹐心里的悲和痛只怕比刚才更甚。他更感觉自己背脊传
来了更大的痛楚﹐只是没有伸手去摸。
接着韦家仁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再一次坐倒在地。
“怎………怎………这……这………”这句说话的意思是﹕“怎会是这样的?”
见韦家仁左手突然握紧﹐运上了劲﹐接着不断地轰着木地板﹐发出‘咚﹑咚’的
撞击声。
四哥悄悄走近﹐在韦家仁身边蹲了下来。他看到韦家仁脸上此时已挂上了一个鲜
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更看到了他那双血丝暴现﹑水汪汪﹑却红得可怕的眸子。
在生理和心理这两种痛楚梅花间竹般的折磨之下﹐韦家仁的精神终于也要崩溃。
大五郎那一招‘上天下地十字杀神斩’和失去了谢景敏带来的‘双重痛楚’使他现在
哭得像个婴儿一样泪披满脸。自己踪是多么的想将谢景敏救出﹑多么的想向宫本武士
和大五郎报仇﹐却都因为自己现在无能为力而使他心里极之不服气。无奈之感更因此
而从他心底深处产生出来。自己的内心在这种无奈感的不断责备之下﹐唯有不断拳击
地板来出气。只是他越是打着地板﹐那股无奈的感觉却更盛﹐自己的心现在已被刀割
成一万块。
“五………五姐……我……”不一会﹐鼻子发出‘雪﹑雪’的抽泣声经已掩完全
盖了韦家仁本来已经沙哑的嗓子。
四哥看到韦家仁现在这样子他何尝又不是一柄利刀直插进心坎般痛?他又何尝不
想发作?
听四哥黯然道﹕“你现在身受这么重的伤﹐谬谬然去找宫本武士的话就一定会被
现在伤得更严重﹐甚至死。”
韦家仁听着声音的来源﹐向四哥瞧去。四哥看到他那双红眼突然射出来的凌厉眼
神。他没有说话﹐然而四哥却明白了他无声的答案﹕“不管我是否会被他们打死﹐总
之我一定要去救五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五姐的﹐只要他们敢动她一条头发的话﹐
我发誓我一定会狠狠宰了他们﹗”
四哥叹气﹐续道﹕“好﹗你要去报仇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但你最起码﹐最起码也
要先疗伤﹐要知会其他人和一哥﹐甚至先找出他们究竟将五妹带到去那里。”
韦家仁此刻报仇心切﹐四哥的说话对他来说只会令自己气缓﹐所以他一句也没有
听进耳内。
“家仁﹐我知道你现在正想什么﹐以你的性格我知道你准会在毫无准备之下去找
他们算帐。但你想想﹐这样做的话和自己去自杀又有什么分别?”
韦家仁将脸移开﹐故意避开四哥的目光﹐四哥的说话自己只觉得非常的不中听。
四哥看到韦家仁固执如此﹐顿时也将心肠硬了下来﹐喊道﹕“好﹗小鬼你要去死
的话我不会再阻止你的﹐不过你这一生就休想破解大五郎的‘上天下地十字杀神
斩’﹗”
韦家仁听毕﹐回头﹐吃惊﹐一脸愕然。
‘上天下地十字杀神斩’。
这九个字﹐竟将韦家仁的心情在一句话之间从愤怒得要爆发打回原状。
“你以为五妹被抓去的事情只有家仁你一个人在担心吗?你以为只有你一个想不
顾一切的去救她吗?如果可以立即杀死宫本武士的话﹐我向你保证﹐宫本他他妈的死
一万次都还不够﹗”
韦家仁看到四哥的脸色随着口中说话而起变化﹐他一向冷静的容貌渐渐变得激动
起来。
“不过我们因为之前并不清楚山口组来到英国的目的﹑而且我们都低估了宫本武
士这个人﹑再顾忌着MI6对我们的威胁的不利情况之下才会败在他们手上﹐更让他
们得手。所以﹐如果我们再像灯蛾扑火一样盲冲直撞的话﹐非但救不了五妹﹐更会为
自己惹来杀生之祸。”四哥顿住﹐看到韦家仁轻轻点头后﹐续道﹕“我们现在需要做
的就是先知会其他人﹐然后才找出山口组究竟将五妹带到那里。”
“你放心﹐宫本他们在没有得到你之前并不会对五妹怎样的﹐这是我想也想不通
的奇怪事情﹐但相信我这是事实﹐要不然宫本就不会先打电话召你去希斯路。”
“亦因为我们想不通宫本这样做的目的﹐所以才会屡次中了他的埋伏。”四哥言
毕﹐长呼了一口气。这一着呼气其实意义深长﹕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听不听就随
便你。你听的进耳的话固然是好﹐但你选择不听的话没有人会勉强你。
韦家仁心知四哥这一番说话很对﹐也令自己不禁想到其实宫本武士究竟为了什么
原因硬要与自己见面﹐而且更屡次布下埋伏来将自己于死地。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先知道山口组这一连串行动的动机﹐然后才可以计算
出他们的下一步﹐和盘算出我们应该怎样向他们反击。”
韦家仁掩着了嘴巴再三的咳嗽﹐然后才说出了话﹕“要………要先………先告知
其他……大……大哥大姐……”
四哥看到韦家仁终于肯冷静下来后﹐崩紧的脸色才得以舒缓。他点头道﹕“放心
吧﹐这些我自然会做。你的胸口和背脊被大五郎劈中﹐伤及肺部和尾龙骨﹐说话和行
动都不方便﹐不过这点伤过几天就没事的了﹐我已经帮你涂了药的了﹐你还是先躺下
来休息几天吧。”
※ ※ ※
时间﹐早已经踏入七月。
韦家仁总共花了三个多星期的时间留在四哥家里作疗伤。
然而﹐在这三个星期里却出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无论韦家仁四哥二人用尽
任何方法(包括GPS卫星追踪﹑通信信号追踪等)来追踪谢景敏的手提电话﹐结果竟然
都是徒劳无功。
人质肉参失踪本来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奇怪的却是宫本武士和大五郎等策划人
都竟然与她一同消失了﹗量韦家仁等人如何作出打探﹐竟然连宫本武士的行踪也找不
出来。
这即是说﹐谢景敏和宫本武士等人乘坐飞机离开希斯路机场后﹐在这个世界上人
间蒸发了﹗
7月20日﹐星期六早上10时。
这一天﹐韦家仁小有地换上了衣服﹐独自一个人站在家外的大门前。
才一个多月﹐韦家仁的脸色竟然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想必找不到谢景敏对他的打
击很大。
自从谢景敏失踪后﹐韦家仁每一天的工作便只有呆在电脑跟前﹐一只手控制着键
盘﹐一只手拿着红酒瓶﹐用尽了世上最先进的仪器尝试找出谢景敏的行踪。加上今天
是星期六﹐四哥在家里休息﹐韦家仁更是三步不出闺门。
然而﹐今天韦家仁却独自一个人站在家外的大门前。
这都因为他今早收到了一个电话。
“Kelvin?是我……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来看看你可不可以?……那……10时在
你家门口等吧……不见不散……”
就因为这一句说话﹐韦家仁就独自一个人站在家外的大门处等候﹐等候着一个
人。
韦家仁看着腕表﹕“10点了﹐她究竟什么时候来?”这几个星期受尽了坏消息的
折磨﹐连耐性也相继地失去了。
他向自己身体一瞧﹕“你要我出来等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现在还没有多少时间
余下的﹐我要趁还没有完全痊癒之前多一点留在家里﹐继续找五姐………”
“Kelvin………”
韦家仁抬头﹐就看到打电话给他的人站在他眼前不远处。
“露丝。”韦家仁心想自己等她等了这么久早已经觉得不耐烦﹐追问道﹕“你究
竟要我出来干啥?我很忙的。”
“没……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东西给你……”露丝听到韦家仁恶言相向﹐顿
时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韦家仁看到露丝这样子﹐突然脑海被电殛﹐心里也顿时涌起
了异样的感觉。
见他深呼吸了一会﹐然后轻声道﹕“对不起﹐这阵子我比较忙﹐而且更遇上了一
些挺麻烦的事情。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然后他笑了。
露丝抬头﹐她水汪汪的眼睛已经不能将韦家仁抽里﹐但她却突然像被抽了一鞭一
样﹐脸色剧变﹐仿佛她忘记了一些东西。
韦家仁也看到她脸上的不对劲﹐正常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却听到了另一把
女性﹐听起来冷艳得很的嗓子。
“韦先生﹐很高兴能够与你认识﹐幸会。”
※ ※ ※
声音甫出韦家仁便找出了它的来源。一瞬间﹐他的目光便射向站在露丝身后的身
影﹐是一名身穿黑色两镂贴身西装的女子。
韦家仁这一生中在街上见过的所有外国女子只怕都没有现在这位站在露丝身后的
女子漂亮。虽然她看起来只怕已然超过30岁﹐但头上那一搂长过双肩﹑细幼如丝的金
发﹐那张如天使般纯洁﹑皮肤柔滑得像少女的脸孔﹐一双晶莹通透而又没有杂色的蓝
色眸子﹐高度大小都刚刚好﹑如一块美玉的鼻子﹐最后就是鼻子下那涂上了小许枣红
色口红的小嘴。所有特徵如拼图般拼得完美无瑕﹐令这女子简直美得如一朵初开的玫
瑰花﹑一幅几可乱真的风景画﹔配合着她刚才那张无时无刻都仿佛在引诱着别人犯罪
的声音﹐被她迷倒的异性只怕也不少。
只不过韦家仁自从第一眼瞧上她后﹐却罕有地觉得事态不对。他全身都只感觉到
极不自然﹐更好像有些不知明的东西在他的血管里运行。他心底里甚至有一种说不出
来的反感﹐他只道这并不是看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子时应该有的感觉。
“露丝﹐她是谁?你的朋友吗?”韦家仁皱了皱眉﹐像在审问囚犯般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露丝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答话时有点口吃。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韦家仁只得继续追问﹐他此刻已被露丝身
后那女子盯得全身不舒服。
“韦先生﹐不如就让我来回答你这个问题吧。”那女子还不等露丝再次开口﹐便
抢着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请韦先生到Vauxhall那里与他老人家一叙的﹐更可以
籍着这个机会协助我方调查。”
韦家仁好像明白了什么般﹐‘啊’了一声后笑道﹕“原来又是你们﹐这次要来找
我干什么?”心想﹕“难道你是为了唐人街那数十条人命而来找我晦气吗?”
那女子恭敬地道﹕“韦先生请先容许我作自我介绍。我叫妙莲达柏拉斯(M
irandaPrice)。”
然后韦家仁闷哼了一声﹕“我看我不用作自我介绍了吧。”他见柏拉斯点头后﹐
瞧向露丝﹐现后再三发问﹕“柏拉斯小姐﹐你站在这位小姐的身后干啥?要用她来威
胁我吗?”
那女子柏拉斯微笑答道﹕“我和这位小姐刚好在你家门前相遇而已﹐没什么特别
原因。”
然而韦家仁却没将她的说话听进耳内般﹐忽然有意无意的叹气道﹕“真的这么简
单吗?那你右手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虽然并不知道韦家仁有没有真正看到﹐但他的
语气却显得异常肯定﹐就像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般。
果然﹐柏拉斯听罢脸色作出了微微的变动﹐这就正好表示她的手上果然是握着一
柄手枪﹐枪嘴正隐隐透过露丝的腋下指向韦家仁自己。露丝听到韦家仁的说话后全身
都打了个震。
柏拉斯被韦家仁道出了后竟也没有说出什么回避的话﹐笑容依然不变﹕“这是我
的诚意。”
“你明知道这些烂铁是对我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为什么还要浪费地球资源呢?”
“因为你需要知道﹐它并不是指向你的﹐所以对其他人它还会发辉它的作用
的。”韦家仁听后﹐脸色一变﹐忽作担心状。
他脑袋在一秒间就处理了柏拉斯说话的意思﹕有危险的不是他本人﹐而是站在她
身前的露丝。他的心已经在不断地想﹐究竟是柏拉斯硬拉着露丝来这里引自己出来﹐
还是她真的只是在自己家的门前和她相遇呢?那露丝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特
殊’身份?要是她真的知道了﹐她又会怎样去想自己?
“不管得那么多了。”韦家仁脸色越变越黑﹐更冷冷道﹕“我对你们这帮人已经
完全失望。3年前见到史密夫时还以为他是个异数﹐是个好人。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果然不错﹐有你们这种部下﹐可想而知你们的‘M’是个什么样的人。真该死﹐现在
我只能在这里怪自己当初没有带眼识人﹐识错了人。”
柏拉斯作状的摇首叹气﹕“我们都只是执行任务罢了。”
韦家仁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做手下就有这么一个好
处﹐可以无声无色的都将所有责任推到上级头上里去﹐好让我等去报仇时第一个就想
到他。”
柏拉斯道﹕“任务方针是上级设定的﹐可不是我们的主意。”
韦家仁道﹕“好﹐要是史密夫真的亲手在那个写着OHMSS(OnHerM
ajesty'sSecretService)的任务档案上上说要‘不择手段﹐都将我捉拿去
vauxhall’的话我也没话说。只不过﹐你的‘不择手段’也未免太过卑鄙了﹐为了完
成任务你竟然向自己的国民下手。”
“任何对韦先生有情意结的人也可以用作威胁用的﹐无论她是不是我国国民。你
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拍拉斯的说话显然是冲着露丝说的﹐但露丝却似懂非懂般﹐虽然有点疑惑﹐但脸
色变化却不大﹐依旧是那个极度恐慌的表情﹔然而韦家仁听后却语塞起来。他知道柏
拉斯的意思﹐只是他想不到一名MI6情报人员竟然也有知道别人的私隐的权利。
“你究竟曾受过什么样的训练?竟然可以无耻成这个样子?”韦家仁越想越怒﹐
差点将心里的说话也吐了出来。他突然发现MI6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恐怖﹐竟然
连别人的私人事情也一拼查出﹐这和八卦杂志社里那些为了搜索花边新闻而使出不择
手段的记者又有什么分别?韦家仁对柏拉斯和MI6的印象已然转坏。
韦家仁再看看露丝﹐看到她脸上那害怕的神情﹐他已再不忍心为了自己的事情而
让她被柏拉斯折磨下去。
听他大叫道﹕“好﹗好﹗算我当黑﹐我现在认裁了。只要你先放了她﹐我就立即
跟你走。”
柏拉斯听后﹐只是微微笑了一笑﹐似乎并不是太相信韦家仁的说话﹕“韦先生﹐
我希望你真的会如你所说﹐当我放了格兰特小姐之后﹐你就会随我回去让我完成任
务。”
韦家仁轻轻点头﹕“当然﹐我可不像你们一样。”
虽然露丝不知道韦家仁究竟和这个女子有什么瓜葛﹐但听到韦家仁这般说话后她
的心底竟不其然的替他担心起来﹐只是为了什么原因她自己却答不上来。
听韦家仁续道﹕“先说明﹐一手交一手。你一手放开她﹐我便一手将自己交
出。”
柏拉斯听到韦家仁那严肃的脸色﹐自己却越是高兴﹐心想﹕“人质在我手﹐还怕
你会出什么古惑?”嘴巴已嫣然答道﹕“这个容易办。”然后用左手轻轻按在露丝的
背上﹕“亲爱的﹐你现在可以向前行的了。”
柏拉斯的说话就像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般控制着露丝﹐现在露丝就像斜线公仔一
样﹐发着呆﹐一步一步接近韦家仁。同时间韦家仁也缓慢地向着柏拉斯走去。
露丝一双眼睛凝望着韦家仁﹐韦家仁与她对望时却发现她的眼神很复杂﹐自己一
时间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甚至想和自己表达些什么。
“露丝。”蓦地韦家仁苦笑道﹕“抱歉我今天不能和你去吃午餐了﹐有命的话改
天再找你好不好?”
露丝没有答话﹐她只痴痴地凝望着韦家仁。她眼中完全没有失望的意思﹐相反却
是对韦家仁的种种忧虑。
与露丝眼神接触的那一刻﹐韦家仁的心脏突然不规则的跳了一下。心神一下子乱
了﹐更好像忘记自己现正落在眼前这一个的情况里。
柏拉斯当然也看到韦家仁目光好生变钝﹐她当然也看得出韦家仁心中所想﹕“还
在记挂着情人吗?不过算了吧﹐因为你也快见不着她了。去到Vauxhall后我就会让你
知道什么是天堂﹐什么是地狱。还有泰莱﹑翠丝﹑朗奴他们的命﹐我会要你这小偷和
那帮日本鬼子一拼奉还的﹗”
看到韦家仁越来越接近自己﹐柏拉斯心道﹕“要不是‘M’一定要活生生的将你
带回总部去﹐我才懒得和你玩人质游戏。你以为我很想你出现的吗?你不出现还好﹐
一出现的话就让我将你折磨至死﹗嘿嘿嘿嘿﹗”尽是不屑的话。
倏忽之间韦家仁已经停下﹐站在柏拉斯的脸前。柏拉斯便向站在大约6米外的露
丝笑道﹕“格兰特小姐﹐辛苦了。”
露丝连忙回头道﹕“等………等﹗”
韦家仁也回头﹐忽然叹气道﹕“唉﹐你没必要这样做啊。放了你你就走吧﹐她要
的只是我。”
露丝问道﹕“Kelvin……她……她真的是来抓……抓你走吗?……你……你……
究竟………”
韦家仁呆了一会﹐才缓缓答道﹕“我?现在我可不能说﹐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
………”
却见韦家仁的右手无声色地向柏拉斯身上扫去﹐在说话的同时间他已经点了柏拉
斯的几个穴道。
这一着并不是出奇不意﹐只是结果却远远超乎了柏拉斯脑袋的想象之外。她身经百
战﹐所以踪是自己的身体被别人轻轻摸了一摸也不会特别在意﹐但是这样被别人在自
己身体上点了一点后就动弹不了还是第一次。
“…………我定会全都告诉你﹐不过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待韦家仁说完了话后
转身﹐再次面对着一脸惊慌的柏拉斯。他向她微笑﹕“我知道你的心现在想什么。你
定是在想‘Shit﹗我怎会全身动不了的?怎会说不了话的?你究竟对我做了些什
么?’﹐对么?”
柏拉斯当然就如韦家仁所言全身动不了﹐但她依然承认了韦家仁的说话﹕狠狠的
呼气﹐然后将双眼视线移向他方。
她的心里﹐果然正在说着韦家仁刚才的那一句话。
韦家仁回头﹐向露丝苦笑道﹕“她真的很麻烦。”
露丝却不住向后退﹕“你……你不要走过来﹗”
韦家仁也没有再说话﹐只轻轻道﹕“她对你说了些什么话我不理﹐只不过我要告
诉你﹐她不是警察﹐而我更不是她所说的如此。你认识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以为
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他心想﹐柏拉斯定时对露丝说了一些像‘他是一个杀人犯﹐
而我就是一个便衣干探﹐奉命捉拿他’之类的谎话﹐配合着那张魔界销魂曲般的嗓
子﹐能不被她说服的人只怕也不多。
然后他无视露丝的惊惶﹐依然故我的向前走。当他走过了露丝后﹐露丝蓦地叫
道﹕“等……等等﹗”
韦家仁如言停下。
“那一次在后山发现森姆逊老师被人脱光了衣服倒吊了起来后﹐他打后那两天就
像现在这个女人一样动也动不了﹐是不是都是你做的?”露丝问话后﹐只静静地等待
韦家仁的答覆。
“是。”韦家仁回头﹐笑道﹕“除了我之外﹐当时能够做得到这些事情的人并不
是很多。”
露丝听后﹐竟然也像韦家仁一样笑了出来﹕“我早就知道是你的了﹗在学校里根
本没有别人有你百分之一的胆子。只是他为什么动不了我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你可
不可以告诉我?”
韦家仁摇头﹐将一只手指轻轻贴在鼻子上﹕“抱歉﹐这是我的商业秘密﹐不能告
诉你的。”
露丝看到韦家仁的笑容﹐顿时连自己的心情也变得非常轻松。虽然她得不到自己
想要的答案﹐但她却好像很久也没有看过韦家仁笑﹐只要看到他笑自己就会觉得很满
足一样。
“露丝﹐亲爱的﹐帮我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
“回家去吧﹐我改天再找你。”
露丝虽然并不太愿意﹐但她最终还是点了头﹕“但这个女人怎么办?”
韦家仁盯了盯那被点了穴﹐像一根木头般站在那里的柏拉斯一眼后道﹕“她?我
会处理的了。”
“你要将她怎样?”
“我要将她带回去她的主人那里。”然后韦家仁向前方奔驰﹐沿着道路跑进了停
车场﹐剩下露丝和柏拉斯二人站在原地。
※ ※ ※
“妈的﹗他们终于都找上门来了﹐看来是时候要去Vauxhall一躺。”
韦家仁跨过了所有的停泊在停车场里的车子。
接着韦家仁向一条下楼阶走﹐来到一道门前。
‘卡嚓’。
韦家仁打开了后门﹐回到自己家里。甫进去便是后花园﹐他第一时间蹲到中央处
去﹐揭起了那块铁板﹐然后钻到黑房里去。
不一会﹐便看到韦家仁穿着一件只干湿外套从内里出来。他罕有地什么武器也没
拿﹐只有手上一个空的黑色大布袋。
他从刚才进来的那道门离开﹐回到那价值连城的停车场里。
韦家仁手指在其中一条锁匙的按钮上按下﹐‘嘟’一声﹐眼前数十辆车子中其中
一辆的防盗系统就被解除。然后他便进入了左手方的其中一辆车子内﹐是一辆银色的
保时捷GT-2。
韦家仁甫进去﹐便将空袋子丢到旁边的助手席上﹐在呔盘旁的匙孔插进了门匙﹐
引擎‘轰隆’一声开动了。
“好﹐先将她放到车头箱去。”
‘轰隆’﹗
一道银色强光就从停车场里飞快地冒出来。车子很快便来到柏拉斯的脸前。
然而当韦家仁走出车厢时才发现原来露丝还站在原地发呆﹐并没有听自己的说话
回家。
“你为什么还不走?”韦家仁柔声问道。
“我………我在等你﹗”
韦家仁愕然﹕“等我干啥?不用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我还有要紧的事情要
办。”
露丝急忙道﹕“我……我……我想和你一起去﹗”
韦家仁只沉下了脸色﹐眸子瞪着露丝没有答话。然后他忽然发现柏拉斯的目光也
在盯着自己﹐而且从她的眼神看来她好像是在嘲笑着自己竟然这样婆破妈妈。韦家仁
捕捉到那目光后已是怒火中烧﹐顿时一个箭步走上前去﹐然后手掌在柏拉斯后颈处轻
轻一斩﹐柏拉斯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意识倒下。
“如果你不是女人的话﹐我已经杀了你一万次有多﹗”
韦家仁也没有理会露丝脸上露出的表情或者有没有途人看见﹐走回车厢里取出那
个黑色大袋﹐将柏拉斯放到内里后﹐将索头绑紧﹐打开了车头盖﹐将她放进去。
‘咚’。
“Kelvin………你这……这是在干……干什么?拐带?”露丝越看韦家仁的举动
越是不明所以﹐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韦家仁道﹕“我已经说过了﹐我要将这只宠物归还给她的主人。”
“那…她…她的主人……在那里?”
“Vauxhall。”然后韦家仁闪进了车厢里﹐再将头探出来﹕“露丝﹐我是认真
的﹐先回家去吧。我现在先要去办一些事情﹐当我办妥了就会打电话给你的。”
‘轰隆’﹗
车子再一次在银色光芒的照射之下消失﹐韦家仁再一次将露丝一个人遗留在现
场。露丝默默瞧着那辆已经消失了的保时捷﹐发现心中尽是又酸又苦的情感。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你还是韦家仁吗?………”
※ ※ ※
7月20日﹑早上11时35分﹑Vauxhall。
昨天的大雨过后﹐今天的太阳只觉得比什么时候都要来得灿烂。
韦家仁将保时捷听泊在这幢外墙尽是肉色巨砖和草绿色双层窗门的MI6总部大
门大约10米外﹐对面的马路上。
猛烈的阳光射在保时捷上再反射向四周﹐令车子看起来像极金色﹐顿时惹来不少
途人的目光。
却见韦家仁并不在车厢内﹐他已戴上了太阳镜﹐正坐在车头前沉思。
“既然他叫这个女的找上门来找我﹐那我也是时候回个礼了。”他垂头看看﹐自
己正穿着一件干湿外套﹐扣上了一粒钮﹐看起来非常滑稽。需知道在这种大热天时之
下还穿着这一种外套的人不多﹐除非是自己发冷。
“究竟应该好好的等他们在大门口接我﹐还是应该一个人杀进去呢?”蓦地韦家
仁仰首一望向楼顶瞧去﹐要他杀进去就如要一队一人军队去攻陷一座守卫深严的堡垒
一样﹐比登天还要难。
“不过。”接着韦家仁左手轻轻地打拍在车头盖上﹕“有这个免死金牌在﹐我就
不用怕了。”
看韦家仁突然嘴露微笑﹐想然已有了一个决定。
“他们究竟为什么早不找﹐迟不找﹐遍遍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呢?照常理来说﹐
话们应该都认定了我和山口组就是弄到那天唐人街尸横遍野的罪魁祸手﹐怎么今天又
会这么唐突﹐‘请’我去Vauxhall的?从任何一方面来看他们都应该在通缉我才
是。”
“不过这个女特务真的很卑鄙﹐虎独不吃儿﹐她竟然用自己国民来威胁我就范。
其实你单独一个人来找我﹐表明来意的话我都会考虑和你一起走。你这般做﹐一来占
士邦这数十年来建立的形象都给你破坏了。”
倏地韦家仁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提电话﹐再见他脸上迷网之情﹐看来好像正在争紮
着要不要打电话般。
他心里喃道﹕“各位大哥大姐﹐我今天终于都决定独闯MI6总部了。这几个星
期来我想了很久﹐虽然现在五姐落在山口组手上﹐情势危急﹐但为了让我的心好过一
点我不得不找MI6。我和MI6的误会现在已经太深了﹐况且更是因为他妈的MI
6我才会被逼回到英国来。不过又回到很久都没有想过的问题﹕我本来好端端的在香
港﹐MI6究竟为什么找人来烦我呢?本来已经有山口组的了﹐为什么还有他们?老
实说我总觉得这所有的事情也有点关系的。”
然后他才回想起那一天在希斯路机场那个顶楼露天停车场里所发生的事情﹕“四
哥究竟是怎样将我带回家的?他只是说大五郎很大方的让他走。大五郎这样做又是为
了什么呢?既然宫本那家伙早就有心要夺去我性命的话﹐大五郎为什么要违背他的命
令?如果他这样做是为了要帮助五姐的话﹐为什么不去想一些直接的方法呢?他又为
什么不自己直接去帮五姐?……唉﹐这个人真是猜不透﹐以他的气量实力是可以自己
当头目的﹐但他竟然一心一意做宫本的走狗。”
“妈﹐再一次的对不起﹐你的儿子竟然要在今年之内两度违背曾向你承诺的誓
言。不过﹐妈你要知道﹐我这样做全都是为了要其他大哥大姐平安无事﹐希望你和爸
泉下有知﹐也可以原谅我这个不肖子吧。”
和自己说了许多话之后﹐韦家仁才将手提电话放回裤袋内。接着手指按了按太阳
眼镜﹐将它重新固定在鼻梁上。蓦地贴在车头盖上的双手发力﹐将韦家仁的身子从车
头抽离。然后他一个转身﹐双手打开了车头盖﹐再将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的黑色袋子
取出。
就在此时﹐他裤袋内的手提电话响起。
“怎么了?”刚才韦家仁甫听铃声﹐就知道是其中一名‘七杀’致电而来的﹐他
答话时也毫不客气。
“家仁﹗你在那里﹗?”韦家仁听着如鬼吼的叫声﹐是四哥。
“在街上吃午餐。”
四哥继续叫着﹕“小鬼你小和我说谎﹗你在Vauxhall我早就知道了﹗”
韦家仁吃了一惊﹕“你知道了?”
“我怎会不知道﹐我才起床不久你的旧相好已经哭丧着脸﹐发了疯的拍门来﹐我
逼于无奈之下才让她进屋。她进来后就将在外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了。”
韦家仁听后却紧张起来﹕“你……你……你明知道这些事情并不能给她知道的﹐
你怎么还要让她进屋﹗?”
“傻毙﹗你以为我是你吗?我当然除了安慰她外就什么都没说喇﹗她问我你为什
么会变成这样子的时候﹐我就编了这世上最难以置信的谎话告诉她﹐哈﹗她竟然就这
样相信了。”
韦家仁听到四哥开玩笑似的作了个解释后﹐顿时松气道﹕“露丝她………她还在
家里?”
“嗯。你让人进屋﹐最低限度也要让人坐坐吧?”
韦家仁和议﹕“那你就好好替我招呼她吧。”
四哥就像没有听到韦家仁的说话般﹐忽沉声道﹕“言归正传﹗你要摧毁人家MI
6的总部吗?”
“你也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黑房铁门打开了我弄早餐的时候看到了﹗你干吗拿了‘那件外
套’出去﹗?”韦家仁听后﹐不其然的向自己现在身穿的外套瞧去。听四哥言语间紧
张非常﹐究竟韦家仁身上的‘那件外套’有什么可怕之处?
“为什么?我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四哥问话的语气狠﹐韦家仁却答得比他更
狠。
“唉﹐我知道你为了自己找不到五妹和山口组的事情而不断烦恼﹐但你也没必要
这样做啊﹗你现在无疑就是找他们来充出气袋。这样一来只会令你和MI6的误会更
加深罢了。你莫要忘记﹐他们在唐人街那处死了很多特务﹐而你和那件事情不多不少
也有关系的。如果你今天更像predator一样去找他们的话﹐我保证你这一生也不用离
开英国。”
“呸﹗我从来也不怕他们﹗现在不会﹗以后都不会﹗他们找人去香港找我麻烦一
事我还没有和他们算呢﹗而今天好端端的竟然又叫这样的一个贱女人来找我的麻烦。
她要找我就算了﹐但你知不知道﹐她竟然用上将露丝作人质这么低贱的招数﹐你教我
怎么可以不理会他们﹐还要让他们将我当作病猫看﹗?”
“他们怎样惹怒你我不管﹐但你竟然连‘救命活宝’也不带﹐就将‘那件外
套’拿去穿﹐难道你以为你真的是RaMbo吗﹗?家仁﹐现在可不是拍电影啊﹐你现在
真的是去拼命的啊。”
“‘那件外套’都已经够我用的了﹐又那需要用到‘救命活宝’?”韦家仁依然
理直气状地和四哥辩驳。
“不过……想深一层﹐如果你用它来和MI6谈判的话也属高招的了﹐只要那是
明天的头条我就没那么气。”
韦家仁却摇头道﹕“啊?你弄错了﹐我完全没有和他们谈判的意思。所以如果你
去黑房一看﹐那些香口胶已有一半给我撇下﹐放回铁筒子内了。”
四哥尖叫了一声﹕“什么﹗?韦家仁﹗你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你真的疯了
么﹗?”
“是﹗我疯得很厉害﹐快要进青山的了﹗”韦家仁听到四哥非但没有一句支持自
己的说话且还咄咄相逼﹐使他越说越气。
“好﹗你既然要去送死的话我就不管你了﹗你有命回来的话就回来吧﹗不过﹐你
记住﹗我不会去殓房替你收尸的﹗”
“怎会死呢?”然后韦家仁轻轻拍了拍那个黑色袋子一下﹐轻笑道﹕“我有这块
‘人肉免死金牌’在﹐比你那些香口胶还要好不知道多少倍。况且﹐是刚才这个女人
教我的﹐任何与敌人有情意结的人也可以用来当人质。”
“好﹗好﹗你要死难道我不让你去死吗?你尽管去吧﹐早死早着﹗”
韦家仁闭上了嘴巴﹐答不上口﹐一张脸仿佛正刮着狂风暴雨。
“不过说真的﹐你要小心一点。这年头的殓葬费贵得很。”
韦家仁听毕﹐只淡淡一笑回答﹕“我会的了。”
“妈的﹐又累我要上街去买崩带药水………”
韦家仁只听到一半便挂断了线。然后他索性将手提电话关掉﹐和太阳眼镜一拼丢
进车头厢里。他再将那黑色袋子抽出﹐阖上车头盖后﹐将它如托米般托在自己的左肩
上。
韦家仁就这样﹐一人一袋﹐带着沉重且笨拙的步伐﹐一步一步接近MI6总部大
楼的正门。
※ ※ ※
‘咿’。
韦家仁一个搬运工人的样子﹐踏上了总部外的十数级石阶后﹐才正式走进两道玻
璃大门之后。开门的同时便觉一阵凉风吹来﹐好不舒服爽快。
这里闲时进出的人已经很少﹐再加上今天是星期六的关系﹐除了一众守卫外便再
没旁人。
进门后﹐便看见眼前不远处前的一系列的金属探测器﹑X光探测器和秘书书桌﹐
更有若干人等在走动守护着。
“先生。”众护卫中其中一名作白恤衫黑四裤打的男子甫见韦家仁和他的黑色袋
子进入﹐欲阻拦他道﹕“这里是私家地方﹐闲人免进。”
“我是送货来的。”韦家仁却无视他的存在﹐继续向前走。
“要送货的请到侧门去﹐这里是给工作人员进入的。”那人见韦家仁目中无人的
样子﹐顿时连语气也变得尖酸刻簿起来。
此时已经多了两个人走到来韦家仁的脸前欲请他离去﹐韦家仁却依旧故我的向前
走﹐走到一部X光探测器前才停下来。他将那黑色袋子放在探测器的运输带上﹐让它
被放进探测器里。
“谁说我不是工作人员?”然后韦家仁径自走到金属探测器之前。
那守卫看韦家仁气定神闲的样子﹐生怕若果他真的是工作人员的话﹐那么他自己
便可能会被他投诉﹐分分钟连工作也保不住。
韦家仁一伸足﹐跨过了金属探测器。
‘嘟………嘟……’。
金属探测器就在韦家仁穿过的同时响个不停。
“先生………”数名守卫再想将韦家仁停下时﹐却听到了从贸处传来﹐一阵阵的
喃语﹐众守卫都不禁向声音的来源瞧去﹐却见原来声音是从坐在X光探测器前的那人
的嘴巴传来的。
“大卫﹐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人好奇地问道。
那名叫大卫的人回答道﹕“这………这………这袋……”
“袋子什么了?”
大卫的嘴依然停不了的震抖着﹕“是……骨……骨……骨……骨……是人骨﹗”
当三名守卫听到X光显示着黑色袋子内的竟是一副人骨后均均脸色突变﹐双眼都
向身旁的韦家仁掠去。
‘嘟………嘟………’。
然而﹐仅此而已。
他们才想拔出配枪来指吓韦家仁﹐就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连手指头也动不了﹗不止
手﹐连脚﹑颈﹑嘴巴都不能动﹐能活动的就只有一双眸子。
只是他们都记得﹐才刚想转身的时候﹐身体某部份好像被一些东西轻轻点中过。
然后﹐本来还站在他们眼帘内的韦家仁突然蹲下﹐从地上拾起了一件物事﹐再递
至他们的眼前。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在一秒钟之前你们的态度还是这么差﹐但在一秒钟
之后你们全都动不了呢?”
守卫们全都不其然地向韦家仁提在掌中的那东西瞧去﹐说出来也不敢相信﹐原来
它竟是一粒小小的铁珠子﹗
“对﹐你们动不了的原因就是这个。”然后韦家仁手掌一收﹐再挥向那名本坐在
X光探测器脸前﹐看到同僚一个个都不能动后都吓得连气也不敢透的守卫。
‘噗’。
守卫们仿佛都听到了一丁点声音﹐然后韦家仁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前。
“我来问你﹐‘M’究竟在那一层?你老老实实的答我﹗”
然而所有守卫都被韦家仁点了穴道﹐非但动不了﹐连嘴巴也不能动﹐又如何能够
回答他的问题?
蓦地传来韦家仁的声音﹕“你们不说没关系﹐反正我是来找史密夫的。如果你们
要按警钟﹐或者通知其他人戒备的话请随便﹐反正我已经进到这里来﹐我没有那么早
离开的。”
‘咚’。
“你跟我来。”
‘嘟…………嘟…………’。
过了不久﹐站在不动的守卫就看到韦家仁那穿上了干湿外套的背影重新出现在他
们的视线范围内。却见他左边肩膀上托着那副装着‘人骨’的黑色袋子﹐右手却拖着
那个坐在Z光探测器前的守卫﹐走到电梯大堂前。
“嗯﹐先去那一层好呢?”
‘叮’。
电梯门开﹑再关上。
众守卫们都不能说话﹐但心里头都在想﹕“这次可大件事了﹗”
※ ※ ※
“喂﹗快出来﹗”
“怎么了?那么麻烦的﹐人家正在如厕中啊。”
“快﹗快到16楼去﹗发生了非常大的事故﹗红色警戒(RedAlert)了﹗‘M’命令
所有人装备上全副武装到16楼的电梯大堂去﹗”
“红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突然要人家去16楼?还要人家全副武
装?”
“还可以发生什么事呢?当然是有人入侵了﹗”
“怎么可能﹗?是谁这么抖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入侵我们MI6总部?难道他
不懂得死亡是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只是突然收到‘M’的命连要我们都去16戒备。现在只知道他是
从正门攻入的。”
“什么﹗?正门﹗?你说笑吧?那………到底对方总共有多小人?火力多强?有
没有人质?有没有要求些什么?我方有没有损伤?”
“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但………对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一……一个人……你的意思是……他一个人藏进了总部来?”
“是。”
“Bullshit﹗这个是什么人来的?是男是女?他是未来战士吗﹗?”
“他是不是未来战士我不知道﹐不过当‘M’从闭路电视上看到他模样的时候吓
得连手中的咖啡也弄丢了﹐想必是仇家吧?而且﹐因为对方只有一个人﹐他更穿上了
干湿外套﹐所以我们完全不知道他的火力到底有多强﹐只知道的是他胁持了一个人
质﹐正在乘A2电梯上16楼来。”
“疯了疯了疯了﹐竟然有人厉害至此………那‘M’有没有下格杀令?”
“还没有﹐我想他也要看看这个究竟是什么人来着﹐虽然他定不会出现。”
“莫要说他﹐连我也要看看他是什么人。”
“那还等什么﹗?快点准备武器吧﹗”
MI6总部﹐16楼电梯大堂。
韦家仁单枪匹马入侵了总部大楼后才不过两分钟﹐16楼电梯大堂这里已经集合不
下数十名全副武装戒备的人员。他们一排一排的站着﹐发号司令的数人就站在他们之
后。本来已经不算太大的电梯大堂更一下子被济得水泄不通。
整个现场的气氛也极其紧张﹐所有人也不敢高声说话﹐只敢与隔邻的人私私细
语。
“殊………小声一点吧。”
“喂﹐你知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人?竟然一个人来?是否有其他阴谋?”
“不知道。”
“闭路电视不是可以看到样子了吗?”
“好像只有在大堂的闭路电视里才看到他的样子﹐他进电梯后电梯的闭路电视突
然毫无先兆的就坏了。”
“他好像拿着一个袋子﹐和胁持着一个人质﹐对么?”
“嗯﹐听一些人说﹐当‘M’在电视上看到这个人的样子的时候﹐好像吓得连手
中咖啡也弄丢了。”
“究竟他是什么人?‘M’又怎会和这个人有仇的?”
“你问我我问谁?不过有人说‘M’丢了咖啡后﹐便拍着桌子道﹕‘是他﹗他终
于都来了﹗’﹐然后他便要我们站在这里恭候他的大驾。”
‘叮’。
有如上课钟玲声的声音响了一下﹐然后所有人的脑袋就转到思考模式里去﹐心中
早已作出不断的揣测﹕“他究竟是什么人来着?是什么超人吗?”在他们的意识中﹐
从来没有人有这个‘独自一人藏进MI6总部’的胆子。
‘轰隆’。
‘卡嚓﹑卡嚓…………’﹗
电梯门甫打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手上机枪的安全掣按掉﹐再将枪嘴指向电
梯口。
但见电梯内只一名穿着干湿外套的人背对着自己而已﹐那里有传说中的两个人和
一个黑色袋子?
众人的心都在问着自己这个问题﹐有些人的好奇心早已耐按不着﹐但碍于敌人可
能有诈﹐所以迟迟都不敢走上前去。
“4125﹐去。”当站在最后方的其中一个发号司令的人开口后﹐才有一个站在最
前排的人喉咙猛地吞了吞口水﹐半步半步的走上前去。
走了好一会﹐此名编号4125的人才走到电梯内那人的背后﹐但那人依然没有作出
一丝动静。
“Sir。”4125透过通信器问道﹕“这个人好像死了﹐Over。”
“检查他的脸。”
4125领了命令后﹐左脚踏前一步﹐绕过了这个人的背着﹐双眼落在他的脸上。
4125发现﹐原来这个人还是活生生的﹐因为他的呼吸很急促﹐在近距离没可能听
不见。
4125更发现﹐这个人就是大堂里的其中一名守卫﹐名叫大卫。
“Sir﹐是大卫。他还活着﹐却一动不动﹐Over。”
“再检查。”
4125忽然看到大卫的一双眼睛﹐见它一时在瞧着自己﹐一时却向套在大卫身上的
外套瞪去。看到这里﹐4125顿时明白大卫要传递的讯息﹕外套里有干坤。
“正在检查外套﹐Over。”
4125一只手拿着机场﹐再一只手慢慢揭开大卫身上的那件外套。却见4125的双眼
突然睁得老大﹐本来已经是苍白的脸此刻更变得像一头殭尸。
“炸弹﹗是C4﹗”
‘轰隆’﹗
※ ※ ※
‘轰隆’﹗
在大卫身上的那些C4塑胶炸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引爆。爆炸有如闪电后的一
声狂雷﹐连身在别处﹐不在现场的韦家仁都能清晰听见。不止如此﹐韦家仁更感到整
幢大楼仿佛在震动着。
究竟在电梯从地面爬升至16楼的期间﹐韦家仁是怎样脱出电梯的?他和那黑色袋子又
究竟躲到那里去?
韦家仁听罢爆炸声﹐却见脸色竟从爆炸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作出变化﹐一下子变
得异常的苍白。
“怎会这样子的?已经将一半撇走放回筒子里的﹐但刚……刚才的爆炸声……”
韦家仁的心非但没有一点的满足﹐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袭遍全身。
“管他的﹗他们活该﹗………还是先爬上去为妙。天﹗这个女人重得很﹗”
观看韦家仁﹐原来他正四面环壁﹐施展着壁虎功﹐四肢有如一只螃蟹般张开﹐紧
紧贴实了两旁两道距离还不足3尺的墙壁﹔而那个黑色袋子则悬在韦家仁脚下的半
空﹐袋子一端的绳索更绊在韦家仁腰间那些爬山专用的铁扣上。
环望四周﹐竟然都没有一丝的灯光﹐只不时有灰尘粉抹从上方跌下。它们全都落
在韦家仁的脸上﹐使他呼吸困难﹐好不难受。
虽然漆黑黯淡﹐但这无损韦家仁双目的视力﹐他依然如光天化日般视物。
这样却更令人猜不透韦家仁究竟身在MI6总部大楼的那一个部份。
“我果然还是在没有足够准备的情况之下走到来这里的﹐要是我将五姐的‘蜘蛛
侠钢索发射器’也带来这里的话我还需要现像在这般狼狈吗?”只是一提及起五姐谢
景敏﹐韦家仁的心又再变回往日一样般黯然。
“五姐﹐只要再过今天﹐我就可以来救你﹐杀掉宫本武士这狗贼﹗”韦家仁一边
爬一边喃道。
“不过﹐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今天…………”
‘噗’。
倏忽之间﹐一块有如豆沙饼般大小的墙壁碎片从高处堕下﹐硬生生的打在韦家仁
脸上﹐碎片当场粉碎。
尽管韦家仁多么想叫痛﹑多么想用手将脸上的碎片抹掉﹐但碍于他自己现正身处
的情况下他不能够这样做。见他一脸无奈﹐只好猛地将头摇动﹐企图将所有在脸上碎
片都挥洒开去﹐更不住暗骂道﹕“妈的﹗早知道要这般辛苦的话就不用这一招了。”
韦家仁的头继续摇了好一会方才停下。他先确认脸上的碎片已被自己全数挥走
后﹐才继续手脚互动使出壁虎功﹐续点续点的将自己身体朝上方攀昇去。
‘碰’﹗
韦家仁又听到了一下撞击声﹐是从眼前的墙壁后发出的。
“呼﹐幸好不是我。”他很快就辩别出那一下撞击声极之沉猛﹐想必不是普通碎
片堕下这么简单。
但无论如何﹐只要那‘东西’不是是从自己的身上堕下﹐他就管不了这么多。
不过﹐虽然那物事并不在自己头上堕下来﹐却他双眼在下意识驱使之下仍不住往
下方瞧去。
“噢﹐原来都跌到底层去了﹐这样就好办。”
韦家仁再向上爬了好一会﹐就发现一个很少﹐只足够一个人越过的洞口出然现在
自己的右手方。
韦家仁顿时停下﹕“嗯﹐应该可以从这个洞回到隔壁去﹐我刚才好像是从那样的
一个洞口进到这里来的﹐但现在要爬回去好像难度高很多。”
蓦地﹐他先将整条手臂放进洞内﹐探测这个洞的长度。
“约一条半手臂。”确定了洞的长度后﹐他先将所有力量都运在双腿上将自己巩
固在双壁之间﹐然后蹲下身子﹐双手将黑色袋子凌空提起。接着双手一捧﹐将黑袋子
端进了洞口之中﹐整个袋子几乎霸占了整条小洞。韦家仁安顿了那袋子后﹐自己也再
向上爬升了小许。
“要是痛的话﹐待会可不要怪我。”韦家仁双手握稳了一条横架在洞口上的小铁
柱后﹐双腿向上一缩按在洞口两旁。双腿借力一跃而起﹐身子却忽在半空中急落而
下﹐使得身体如锤子敲钉般向袋子踢去﹗
‘咚’。
整个袋子就被韦家仁这沉猛的一脚踢到小洞的另一端﹐且因为黑袋一端的绳索与
韦家仁腰绊的爬山扣系上的关系﹐韦家仁只道一股冲力从绳索处传到腰间来﹐力量的
强度更逼使自己要穿过那个小洞。
“不要碰头﹐拜托不要碰头………”随着身体被绳索朝洞口里扯去﹐韦家仁握着
铁柱的双手也跟着放开﹐整个人如炮弹般轰出洞口的一端。
﹗
韦家仁甫出洞﹐便发现自己原来已从刚才那个狭窄的空间来到另一个宽敞得多的
空间里。
“Shit﹗”却听韦家仁在不断暗骂。原来因为袋子沉重的关系﹐使得韦家仁的身
体不断地向下堕﹐而且更因为地心级力和牛顿力学的关系﹐他竟是越堕越快﹗
他的下意识已在不断地向自己尖呼﹐要尽快抓住一些东西﹐否则自己便要变成一
团肉酱。就在不断地以极速堕下之时﹐韦家仁突然张开双手双脚﹐双手抱住了一条在
墙壁上的柱状物体﹐而一双鞋子便压在墙壁上﹐企图将自己强行停下来。
然而﹐事与愿违﹐虽然下坠速度是减慢了﹐但韦家仁却没有停下来。
‘轰隆…………’。
“这样下去就会回到地面上﹐那我刚才这般辛苦﹐又浪费了‘那件外套’是为了
什么﹗?”
结果﹐韦家仁连一双手臂也向外伸出﹐想要说抓住一些东西。连血肉之躯也用上
了﹐不过在手掌与墙壁和一些障碍物的不断地磨擦之下早已皮开肉绽血花四溅。
韦家仁依然一言不发﹐手掌越痛他便越发劲于腿上。虽然痛得要命﹐不过他一定
要停下来。
‘咚………’﹗
韦家仁也不知道自己堕失去多少高度﹐但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手总算抓住了一
条横架的铁柱停下来。甫停停下﹐他整个人就像被抽了一下般﹐双臂更差点因为承受
不了急速下坠后再急速停下时的冲力而脱臼。
这个时候身子却又再被抽了一下﹐想必是黑色袋子也和韦家仁一样﹐因为急速停
下的冲力﹐和绑在韦家仁身上的绳索的关系微微上昇再堕下。
待身子停顿下来不再遥摆后﹐韦家仁朝下一看﹐那黑色袋子还在自己的身下﹐像
老爷钟般左右遥摆。
‘咚’﹑黑色袋子与墙壁碰了数下﹐才宣告停下。
“对不起了﹐柏拉斯。”韦家仁瞧了瞧黑袋子﹐再向下一望﹐看着不断从上高堕
下的碎片﹐心道﹕“好险﹗”
韦家仁知道自己真正无恙后﹐才勉强将崩紧的心情放下﹐不断地喘气。
他向漆黑的上方望去﹐头一次有了‘仿佛没有尽头’的感觉。
“鬼叫你穷呀顶硬上………”
韦家仁吞了吞口水后﹐就在四周上下搜寻着可以供自己掌握/踏上的东西﹐缓缓
向上攀爬。
※ ※ ※
“天啊﹗……我究竟干了些什么?………刚才这数十人还活生生的站在电梯口前
等我﹐现在……现在却……都躺在地上……还一个不漏的被我杀掉………”
这是当韦家仁爬出了那漆黑的鬼地方后心里拥起的第一句话。
回看韦家仁﹐他竟然也和其他眼前的身体差不多模样﹐都是俯卧在冰冷的地板
上。
韦家仁经历千辛万苦才能抵达至16楼﹐那个黑色袋子自然也安全无恙的摆放在自
己的身旁。
见他双眼还悬在电梯口后的半空。这样说﹐原来韦家仁刚才身处的地方﹐竟就是
从地面通往16楼的电梯槽﹗
那电梯槽隔壁的峡窄空间﹐看来就是整幢大楼的通风口。
如果韦家仁可以从电梯槽爬至16楼去的话﹐那电梯去了那里?
突然回想起刚才爆炸声不久后听到的撞击声﹐他心道﹕“电梯定是掉到地面那层
去了。”
原来刚才韦家仁托着袋子拖着大卫进电梯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16楼去。他先将
‘那件外套’套在大卫的身上﹐设定好了外套内的计时引爆器后﹐就将电梯顶其中一
块假天花拆卸下来﹐提着袋子一拼到电梯顶去。
韦家仁先要找出一个可以供他和那袋子藏身而又不会被炸弹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伤
害的地方﹐然后才好利用铁珠子打在16楼的按钮上﹐使电梯上昇。
韦家仁很快就找到一条通往隔壁的通风口的小洞。
“隔了一面墙就不用怕了。”
他将袋子安顿到隔壁里去﹐然后用铁珠子打向16楼的按钮。
‘轰隆’。
电梯上昇的同时﹐韦家仁也使出了壁虎功慢慢地往上爬。
结果﹐当电梯到达16楼﹐和大卫身上的塑胶炸弹被引爆之时﹐韦家仁刚好爬到9
楼去。只差7层的距离﹐难怪韦家仁会感觉到爆炸形成的震荡﹐和听到了如在自己脸
前引爆般的爆炸巨响。
从通风口回到电梯槽里﹐再因为黑色袋子的强劲下坠力﹐韦家仁从9楼跌回4楼﹐
安稳下来后他才再次向上攀举。
他到达了16楼的电梯口﹐心里就有一种刚从‘鬼门关一天游’回来的感觉。
然而﹐当他的目光捕捉到满地都是的尸体后﹐整个人就像被狠狠抽了一鞭一样。
这是任谁看到尸横遍野的时候的第一个反应。
韦家仁知道在他们之中应不能有一人能够生还﹐因为C4炸弹威力惊人﹐在在近距
离引爆下活着的话﹐除非你是超人﹐否则踪是铜墙铁壁也准保你不了。
韦家仁看罢‘那件外套’的威力应该心凉才是﹐终归咎底也是他将炸弹带到这里
来引爆﹐原因也无非要铲除这帮人吧?然而他现在却没有那种感觉。
“妈……爸……五姐……我……我没心的……我不知道会这样的……”韦家仁的
精神倏然变得呆滞﹐连说话也开始语无论次起来。
“死……死人……﹗”韦家仁的脸色慢慢转变成惊惶﹐就像自己才第一次看到了
死人一样。
见韦家仁满是惊慌的模样﹐仿佛就像一个三岁小儿晚上发恶梦时紮醒却发现没有
家人在旁安慰一样﹐他的身体正不断地震动痉挛着﹐牙齿更无停止的互相碰撞。
“救…………救命………”韦家仁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了一丝声音﹐却不是他自己
的。
韦家仁在尸体群中径自站了起来﹐向左方望去﹐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在瞧着
自己﹐他的嘴巴拼了命的在动﹐说出‘救命’二字。
“我………我该怎样救你啊?”韦家仁看到他那张被爆炸伤得不似人脸的脸﹐再
瞧瞧他的身体﹐他的右腿竟竟硬生生的与身体分了家﹗
那人的头再道出了数句‘救命’后便再也提不起来﹐‘咚’一声倒回地上去﹐已
然死掉。
韦家仁看看地下﹐见地上满是从天化板堕下的石屎碎片﹑灰尘和血泊﹐一幅灾难
现场似的图画顿时一目了然。论任何外人看见都不要寒而栗﹐何况是罪魁祸手的韦家
仁?
“死……死人……”看韦家仁现在满脸灰尘﹐手损脚肿﹐更在不断的喃喃自语﹐
仿佛像因为忍受眼前如地狱般的情景而发了疯一样。
现场只剩下韦家仁一人站在原地﹐在尸体丛中发呆。
这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还是韦家仁突然聋掉了?
“是他﹗他出现了﹗”
倏忽之间﹐如炮杖般的呼叫声传进韦家仁双耳中﹐但仅此而已﹐其他的他什么也
听不见。
韦家仁缓缓转身﹐看到约6名脸带怒容的西方人﹐手执轻机枪正向着他指指点
点。
“敌人﹗”韦家仁的意识还没从尸横遍野带来的震撼苏醒过来﹐不过他的潜意识
却第一时间向脑袋作出了警戒﹕他们是MI6人员。
然后﹐韦家仁就看到一名西方人的轻机枪正指着他的身体。
“逃﹗”
一秒钟之间﹐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回到韦家仁的耳朵内。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韦家仁以经预料到他们会开枪﹐所以便第一时间冲到电梯口去﹐一跃而下。当子
弹都从他们的机枪里射出时﹐全都只落在电梯口远方的墙壁上。
“妈的﹗那小子去了那里﹗?出来﹗”那群西方人看到自己竟然射不中韦家仁﹐
千万怒火顿时涌上心头﹐发了疯般不断向电梯口乱枪扫射﹐直到子弹都耗掉了。
‘卡﹑卡﹑卡﹑卡﹑卡﹑卡…………’。
众人正要上弹之时﹐就看到电梯口黑影一闪。
‘碰﹑碰’﹗
他们只听到两声异常沉猛的枪声﹐然后便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冲力与痛楚在自己的
胸前扩散开去﹐6个人同时中枪﹑向后倒下﹐在地上不断痉挛着。
却见那条从电梯口里掠出来的黑影赫然就是韦家仁。他跃进电梯槽时刚好单手抓
着了一条在半空悬着的钢做电缆﹐身体悬在半空中没有于堕下﹐更避过了所有的子
弹。
听罢响个不绝的枪声﹐他的意识好像醒觉了﹐这才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不一﹐他就从刚才的恐惧中复活过来﹕“妈的﹗要给点颜色你们看﹗”待自己再
也听不到子弹声了后﹐韦家仁像一头猴子般在钢缆上前后遥动。当他双足碰到了脸前
的墙壁后﹐见他突然松开双手﹐再交叉伸到背脊处﹐将早就悬在那里的两柄散弹枪都
握在手中。
同时间双足在墙上轻轻一点﹑然后转身﹑借势一跃而上﹐看到那6人的同时﹑开
枪﹑再安然无恙的降落在电梯口前。
‘卡嚓﹑卡嚓’。
重新装上了散弹枪的弹药后﹐韦家仁才缓缓地向前走。瞧他现在脸上凶神恶杀的
表情﹐和他刚才那一将被吓得像婴儿一样的表情简直判若两人。
‘达﹑达﹑达﹑达﹑达…………’。
蓦地韦家仁听到不断重复的脚步声﹐是从眼前不远处的弯角处所传来。
忽然他向前一冲掠到那弯角处﹐失惊无神的出现在所有人脸前。
韦家仁匆匆地估量着眼前到底有多少敌人﹕却看到眼前的走廊处竟然济了数十人
之多。
‘碰﹑碰’﹗
散弹枪各自射出了一枪﹐看到了走在前头的数人倒下后﹐韦家仁便闪到身旁的墙
壁﹐背对着它。
他双手再次交叉﹐将散弹枪放回背脊处﹐再向下一探﹐每只手都在大腿处取出了
两柄UZI冲锋枪。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韦家仁取出了枪的同时﹐却看到旁边的空气中不断有子弹冲出﹐更听到它们划破
空气时的啸声。
“算你们幸运﹐今天我没有带手榴弹﹗”韦家仁并没有谬谬然出去送死。他在
等﹐等候他们将子弹都耗掉。
扫射了好一会过后﹐才再听不到子弹声。
岂了韦家仁正想冲出去要还击的时候﹐子弹竟又朝着他的方向不断扫射﹐韦家仁
吓得缩回墙壁后里去。
他心想以自己的火力那里定必硬闯不下﹐唯有另觅出路。双眼忽向左方瞧去﹐再
次看到那个被炸开了的电梯口。
“从那里爬上去吧﹗我记得司令室是在18楼。”
倏地韦家仁便舍弃了那道走廊﹐再一次向电梯口处奔去。到了尽头时﹐双足发
力﹐一跃向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抓着钢缆(因为手上还有两柄冲锋枪)﹐却见他以双足在墙壁上
一点﹐借势上跃。跳跃的同时他将一双UZI都放回大腿的枪厘上。
不一会韦家仁便跃过了17楼的电梯门﹐到了18楼的电梯门前。
“是这里了。”双脚跃了最后一下后﹐韦家仁便伸出双手﹐再一次抓住那条悬在
半空的钢缆。
心想﹕“要快﹗不然下面那帮人找到这里来我就要归西了﹗”刻不容缓。见他单
受先飞快地从小腿处取出了小量黄色的塑胶状物体﹐贴在电梯门上﹐然后取出一些蓝
色状塑胶﹐再贴在黄色塑胶之上。
忽见韦家仁嘴巴吐出一口唾液在手掌上﹐再一掌拍在那黄色蓝色的塑胶上。
韦家因看到唾液到处白色烟雾随着‘嗤﹑嗤’的声音冒出后﹐便双手抓着钢缆﹐
同时间让身子向下滑。
‘轰隆’﹗
贴在18楼的电梯门上的塑胶终于被引爆﹐同时间钢缆亦被炸断。
见韦家仁身体向下堕却依然气定神闲松﹐料他早就知道有此一着。他双手松开了
钢缆﹐然后双足再次踏在墙壁上轻轻一踢﹐整个人再一次向上跃。
18楼的电梯门被炸开后﹐韦家仁畅通无阻的跃到18楼的电梯大楼去。双足甫落下
便是烟雾离漫。
“到了。”韦家仁不禁抹了一把汗﹐将脸上灰尘污迹都一拼抹掉。
这时候﹐却让他听到了一把他极不愿听到的男性声音。
“韦家仁﹐好久不见了。”
※ ※ ※
下午1时。
MI6总部大楼18楼。
除了位于总部地牢深处的兵器库和资料库外﹐相信18楼就是整幢大楼里最神秘和
守卫深严的地方。
18楼﹐亦即是MI6的任务训示室﹐同时亦是司令室﹐是人手最集中的地方。
尽管从电梯大堂起至17楼给人的感觉也只是和普通的办公大楼没什么分别。
然而最为奇怪的是﹐从外边看上去整幢大楼也没有18层的高度﹐顶多也只有10
层。只不过就连韦家仁口中刚才也曾提及这‘并不存在’的18楼。
那么那额外的8层从那里而来呢?
回到司令室内。却见这一‘层’的高度比其他的层数还要高。平常层数的高度看
来只有约7米的高度﹐司令室却有差不多50米的高度。除了它的高度外﹐司令室的面
积还大得惊人﹐一整层的面积小说也有4万多尺。和所有电影里的司令室一样﹐墙壁
上的尽是深灰色呈泡沫状的隔音物料﹐内里的灯光更是弱得可怜﹐只十数盏从50米高
天花版处探射下来的白色灯光。更因为那些泡沫物料并没有反光作用﹐所以除了射在
地上黑色地毯的灯光外﹐整个空间也黯然无光﹐给人一种灰灰黑黑的感觉。
从两道棕色﹑有着清晰可见的木纹的巨型双木门进去后﹐出现在眼前约10米处的
地方就摆放了一张圆形﹑半径足有30米﹑中心空掉的会议桌和一张一张黑色的凳子﹔
再远些便是数百台与地牢深处的中央电脑连接起的终端机﹐和在那里埋头苦干着的工
作人员。这些电脑都被用作接收﹑储传和发送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情报组织网络里最新
最快捷的情报﹔而远端的那面墙壁上就是一个由天晓得多少个显示器组成的超巨型荧
光幕﹐呈现所有接收到的情报﹐和监视着世界上其他情报组织﹑任何可疑人物或组织
的一举一动﹔
除此之外﹐其他空间也只是空地一片。
虽说司令室只有一层﹐但其实司令室里的上高处还有一层层的平台﹐从地上的楼
阶便可到达。平台里也摆放了数十台电脑和岗位里的工作人员﹐它们的用处分别是和
正在执行任务中的特务们作秘密沟通﹐和收集从极密任务中得到的情报。亦只有高级
人员才能接近该处。
现在﹐这个空旷得可怕的司令室里却集合了数十名手执轻机枪武器的人员﹐而他
们都将两个人围在中心﹐掌上的枪嘴更指向了其中一人。而站在中心的二人却在近距
离面对面互相对峙。
中心的其中一个人是一名30来岁的中年西方男子。他约183厘米高﹐一张仿佛像
发水面包的圆脸﹐蓝色瞳孔的眼眸﹐一头猎鹰的鼻子﹐和一双又红又厚﹑看来像腊肠
的嘴唇。他身上黑色的双襟西装﹐配合他的健硕身材﹐完全不像一名随眼就在街头看
到的发福中年老头。
这个人最突出的还算是他双眼。虽然司令室里的灯光非常之暗淡﹐然而他双眼却
像镶在公路上的猫眼石般散发着能够摄人魂魄般的无形光芒。难怪司令室里并不需要
太强的灯光﹐他双眼就已经等如两盏孤海中的明灯。
而站在他脸前与他对峙的这个人﹐全身黑色的紧身衣着﹐从头至脚也被灰尘和干
了的黑色血液掩盖得非常彻底﹐使别人看不清他的脸。他头发凌乱不堪﹐上衣更仿佛
给某些尖物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他双手并不是普通人的肉色﹐而是红得发黑的血色。
看来他双掌曾受过不少的伤﹐流出来的血液才刚干掉﹐止血。
然而此人最突出之处却莫过于他身上的装备。只185厘米的身高﹐却分别在背脊
处交叉装备着两柄散弹枪﹐在大腿外侧处装备了两柄UZI冲锋枪﹐小腿外侧处有十数
柄小刀和其他如塑胶炸弹﹑红外线眼镜般的配备﹐两边腋下﹑腰间两处的枪厘里有八
柄点45手枪﹐双臂上紧紧索上了两个满是子弹夹的小袋子﹐后腰的小腰包更是万事俱
备﹐要什么工具有什么工具。
站在正中心的二人首先进入司令室的﹐而过了约半分钟的时间后﹐那数十名人员
方才到达﹐将他们二人包围。
这二人从对峙的第一刻起就没有向对方或者任何人在说话。而在电脑前工作的人
员们﹐看到二人进来本来并不以为然﹐只是当他们看到突然有数十人冲进来那二人包
围后﹐都纷纷抛下手头上的工作﹐将自己身上的两双眼睛瞧过去看个究竟。他们甫看
到这般的大阵象就立即被吓了一跳﹐因为灯光较暗的关系﹐他们只看到那冲进来的数
十人都将‘M’和另一人都包围得紧紧的。
他们的心都在想﹕究竟是什么的一回事?然而他们随即又想到﹐刚才收到了红色
警戒﹐说有人闯进了总部大楼。然后再看着那数十人手上机枪均向着‘M’跟前的另
外一个人指去﹐难道这个人就是闯进了大楼﹑逼使得‘M’发出红色警戒﹑而在16楼
处引爆了C4炸弹﹑那数十条被炸得肢离破碎的人命的凶手?
所有眼睛顿时闪亮着凶光﹐落在那条黑色人影的身上。接着他们便看到他身上那
一人军队的武器﹐他那张虽被血尘遮盖﹐却不掩他俊朗年青的脸。
众人的心态再一次转变﹕“他……他究竟是什么人?看来看去也只有十多岁的年
纪………”
然而还没让他们再想下去﹐站在中心点的那名西方人开口说道﹕“阔别3年﹐韦
家仁你可过得好吗?”
“还好。你也成为了‘M’﹐想必也过得风光吧?”面对他的人—亦即是韦家仁
冷冷道。这名面对他的西方人﹐相信就是‘M’—祖史密夫(JoeSMith)。
“韦生今天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听他发问得如斯轻松﹐更以笑脸迎人﹐仿佛
丧生于16楼里的手下他完全没有放在心内。
“是你好几次特地派人叫我来的﹐以我终于都被你的诚意打动﹐今天就特来拜访
回礼。”众人听着‘回礼’二字﹐心中打了一个寒震之外﹐都均均被这二字燃起了心
中的怒火。而韦家仁说话的同时﹐包围着他的人群当中更有二人的脸色变黑﹐他们分
别就是美臣和彼德逊。
韦家仁刚才连眼睛也不眨﹐竟然都似亲眼看到他们黑了的脸般﹐冷笑道﹕“我终
于都来了。现在你们两个都可以向‘M’有个满意的交代。”二人听毕﹐脸只有变得
更黑。
史密夫道﹕“这个当然﹐难得韦生肯赏面一来正是求之不得。”顿了半晌﹐他续
问道﹕“韦生﹐请问敝人的其中一名手下………”
“你是说柏拉斯吗?她在16楼那个黑色袋子里。”
史密夫听罢点头﹕“那么我这就叫人将她带来。”他还没有下命令﹐已有一人一
阵风似的离开了司令室。
韦家仁回头一望﹐再道﹕“只不过你这个手下也实在太卑鄙了﹐竟然为了要我来
就挟持了我的一个朋友作人质。她说是受了你的命令﹐是不是?”
史密夫苦笑道﹕“我当然没有下过这样的一个命令。”
“好啊﹗她说是受你指使﹐而你却将波抛回去她的手上。你们两个都是阴险的
人﹗教我应该相信谁才好啊?”
史密夫道﹕“韦生可以不用相信任何事情。”
“但我却相信我自己的眼睛。”韦家仁突然沉声道。
“韦生这句说话是什么意思?”
韦家仁道﹕“我本来就是和你河水不犯井水的﹐你不来找我的麻烦的话我也不愿
意再一次回到这个国家来。”
史密夫装出了一脸疑惑﹐反问道﹕“我自问就没有给韦生什么麻烦。自从3年前
珍妮花号一别后﹐虽然我也想请韦生到英国来作客﹐只不过都没有机会。”
“你敢说没有?”却在韦家仁正要再说话时﹐刚才那名溜了开去的人此时已经和
另一人回到这里来﹐他们的双手更捧着韦家仁带进来的那个黑色袋子。
史密夫问道﹕“妙莲达就在里面?”二人点头后﹐才将她慢慢降下﹐放在韦家仁
和史密夫的脸前。
史密夫蓦地走上前去﹐将黑色袋子末端的绳索解掉。袋子被抽离后﹐柏拉斯果然
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众人瞧她的一双眼睛是睁开的﹐都在庆幸着她还在生。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还躺
在地上不动一点?
“韦生。”史密夫却知道这是什么的一回事﹕“请你为她解开你在她身上封了的
穴道。”
韦家仁却淡道﹕“她要为她的行为负责。”
“韦生﹐相信妙莲达现在都知道错的了﹐请你高抬贵手。”
韦家仁忽然向柏拉斯问道﹕“你知错了没?”柏拉斯只向他怒目而视。她穴道被
制﹐自然什么说话﹐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
“想必你都知道错了﹐对么?”然后韦家仁的手掌中突然多了一粒铁珠子﹐再朝
柏拉斯右边颈上的穴道打去。
‘噗’。
却见柏拉斯的身体已明显地可以再活动。只不过因为长时间没动的关系﹐导致她
的身体在穴道被解后还有点发麻。
“回去﹗”史密夫看到柏拉斯终于可以再动后﹐却脸色剧变﹐向她呼喝道。
柏拉斯慢慢站起来﹐她那一双不断地射出怨恨目光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韦家
仁。但见她一言不发的走过了史密夫﹐离开了众人的包围范围后直奔出司令室。
史密夫温柔道﹕“请恕敝人手下鲁莽。”
韦家仁突然冷声问道﹕“言归正传﹐你究竟要我到这里来干啥?”
史密夫道﹕“我只想知道韦生为什么突然会来到英国这里来?”
“我为什么到英国来?这个问题相信你比我还要清楚。”
“啊?”史密夫奇道﹕“难道韦生刚才听不见吗?这个问题应该是我要问你的。
我还好声的召美臣与彼得逊来邀请你﹐岂料他们都在BondStreet被你打得不省人
事。”
“哈﹗你小耍我﹗那有人用手枪来邀请一个人的﹗?”
“韦家仁﹗”见突然喊出韦家仁名字的人是美臣﹕“我们不杀你已经算仁慈了﹗
要是别人知道你和你的同伴干了什么的话﹐想必已经在机场时一枪将你射干掉了﹗”
“是吗?我和我的同伴又干了什么了﹗?”
“哼﹗难道这还要我说吗?这些你自己应该心知肚明吧﹗”
韦家仁心想﹐他们定是冲着他到达前的一天总部被入侵的事情来。
史密夫点头和议﹕“其实﹐我们请韦生前来就是想向韦生问明两件事情的。”
韦家仁道﹕“这么巧。我来到这个国家来也是要向你问清楚一些事情的。”
“问清楚﹗?我看你是要来找我们MI6的麻烦吧﹗”这一次加入骂战的却是彼
德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不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话我又怎会到这里来﹗?”
“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来强词夺理﹗?”彼德逊反唇相讥。
韦家仁哈哈冷笑﹕“我怎么强词夺理来了?”
史密夫静声道﹕“说句老实话﹐要是韦生没有来到这个国家来﹐没有杀掉那些人
的话我们MI6决不会犯你的。”
韦家仁道﹕“除了要取我命的人外﹐我什么人也没有杀。”
“难道MI6里就有要取韦生性命的人吗?”史密夫反问道。
韦家仁忽然遥首叹气﹕“我想不到﹐身为‘M’的你竟然也这般喜欢说谎的。”
“我什么时候说谎了?”史密夫的语气终于也变得沉寂起来。
韦家仁答﹕“好﹗撇开别些不理。难道你敢说美臣﹑彼特逊﹑柏拉斯的不是统统
都想要我的命吗﹗?你给他们的方针﹐他妈的﹗竟然要他们要是软的请我不来的话就
用硬的。我不杀他们都算给你面子了吧?”
“撇开别些不理?”史密夫道﹕“难道还有另一些人要取韦生的性命吗?”
韦家仁再次哈哈大笑﹐然而他的脸容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相反更越来越愤
怒﹕“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以为我很想回来打搅你吗?要不是你逼我
我也不回来﹗”
“啊?我那里逼你了?”
“你敢说在香港的那两个MI6特务不是你派去的吗?”
史密夫听状﹐突然点了一下头﹐略有所悟﹕“是的﹐这亦是我们要问韦生的其中
一个问题。”
“有什么问题?”
“韦生本来在香港相安无事的﹐为什么要对我的两名手下痛下杀手?”
韦家仁先是愕然﹐然后就开始驳辩﹕“什么?我杀你的手下﹗?是你的手下要跟
踪我﹗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你要排手下跟踪我?我又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韦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不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怎样?”
史密夫却像没有听到他的说话般﹐继续道﹕“约两个月前我派遣了我的两名手下
到东南亚处执行一个任务﹐却竟然从CIA处得到了通知他们二人都在香港殉职了。
而他们死前遇到的人就是你﹗韦家仁﹗看来要澄清的应该是你。”
“任务?难道你的所谓任务就是要他们跟踪我﹐然后再追杀我吗﹗?我好端端的
被人跟踪﹐当然要问个究竟﹐可是你的好手下竟然什么话都不说就要杀我﹗”
史密夫只冷道﹕“他们执行的任务事关重大﹐他们要跟踪你当然有他们的原
因。”
“那你现在就以为我和他们的死﹐他们要查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吗﹗?好﹗如果你
要替你死掉的所有手下报仇的话就纳命来﹗”韦家仁朗声说道。
所有人听到他的叫喊之后﹐更听到了漫天的‘卡嚓’声音﹐所有人竟然都准备随
时取韦家仁的性命。
史密夫冷眼盯着他不放﹐皱眉道﹕“韦家仁﹐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韦家仁的语气更是硬朗﹕“你早就要杀掉我我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竟想不到你是
这样的一个忘因负义的狗贼﹗早知道这样子的话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让你和那些富
豪一拼被她杀掉好了。”
“要不是你突然杀了我两名手下的话﹐我们或者还有道义可以谈。”
“我什么时候杀了你两名手下?我在地下铁时早就已经摆脱了其中一个的跟踪﹐
然后我和一个打了起来﹐之后我本来打输了的﹐他就突然被人干掉了。你说﹗我什么
时候杀了你的人﹗?”
“CIA的报告里说我的手下确实是死了﹐经过证实后发现如此。如今你还有什
么解释?”
“我要解释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同你解释?只不过﹐如果你再将死
猫塞到我的口里去的话﹐就不排除我要发难﹐将你这里移为平地﹗”
此时﹐所有包围着的人都走上前去﹐将枪都指向韦家仁的头上叫道﹕“你可以
吗﹗?”
韦家仁目光向他们匆匆一瞧﹐突然微笑道﹕“难道你们都认为我做不到吗?”
众人听他在这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说话﹐都愕了一下﹐没有再进下一步。
史密夫突然喝道﹕“先退下来﹗”
众人听罢﹐满脸的怒容此时都要强行抑压下。他们向后退了一步﹐只是枪嘴的射
程依然没有离开韦家仁的头颅。
韦家仁再次脸向史密夫道﹕“始终还是你聪明。”
史密夫问道﹕“过奖。”
“我知道你不会让他们碰我一根毛发的﹐因为你们MI6现在的情况都和我现在
一样—乱七八糟。”
史密夫突然脸色一沉﹕“此话何解?”
“我先要强调﹐我没有杀掉你那两个手下﹐也没有这些多余时间。而我的同伴也
没有闯进你们这鬼地方来。”
韦家仁听不到有人反駮他后﹐续说道﹕“不过﹐你还要利用我﹐我还要利用你。
如果我们可以合作的话﹐所有事情都可以事半功倍。”
“愿闻其详。”
韦家仁单刀直入﹕“我现在想知道的问题是﹕山口组究竟将我五姐带到那里去?
是日本还是其他的地方?”
顿了一会续道﹕“但你们MI6要知道的问题就多了﹐就从最近期的说起吧。第
一﹕你们要知道山口组来英国干什么?第二﹕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得到这么强劲的火
力。我想﹐既然你们还让他们入境的话﹐即是说你们没有将他们看的这么紧。而当他
们在唐人街和机场处闹事时却已经太迟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是
为了我五姐而来的。第二个问题我也答不上来。”
史密夫听罢﹐只是瞧着韦家仁没有说话。
“第三﹕究竟什么人闯进了你们的总部?是我的同伴吗?第四﹕为什么我要事发
后一天就来到这里来?第四个问题的答案﹐就是因为那两个在香港的特务使我要来这
个国家。然而他们两个的死又产生多一个问题﹕第五﹐如果他们都不是我杀的话﹐是
谁杀了他们呢?对不起﹐这个问题的答案我都不知道。”
史密夫只‘嗯’了一声。韦家仁继续说下去﹕“不过﹐他们为什么会死虽然我不
知道﹐但我相信不多不少也总会和来我将要道出的问题有关系的。”
“第六﹕为什么不止CIA﹐甚至连MI6的特工都先后背叛自己的组织成为反
间谍呢?”
史密夫吓了一跳﹐问道﹕“这个……你都知道了﹗?”
“那就要多谢一名在CIA的朋友。”韦家仁微笑。
“你将我们现在的问题都道出来有什么原因?究竟你想得到什么?”
韦家仁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你找出我五姐和山口组究竟逃到那里去。”
“山口组?事成后不就回日本去吗?”
韦家仁摇头﹕“他们乘的那班专机并不是回日本去的﹐到了柏林之后再转机﹐但
我竟然查不出他们之后去了那里﹐就像所有记录突然被人抹掉了一样。”
“你是说﹐他们从这个世上蒸发了?”韦家仁点头﹐续道﹕“只要你可以找到我
五姐和宫本武士这狗贼在那里的话﹐我就将你手头上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找出﹐如
何?”
史密夫问﹕“难道你现在有什么头绪?”
韦家仁摇头﹕“老实说﹐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只不过我知道山口组是受人操控
的﹐因为他们本来追杀我五姐还好﹐竟然连我的性命也一拼要了。我自问和散口组无
怨无仇﹐如果是因为我要救我五姐的话他们大可以将我赶走就算﹐只是他们却有一个
‘取我性命’的急切性﹐所以我认为要我死的不是山口组﹐而是那个在背后操控山口
组的魔头。”
史密夫再问道﹕“那又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妈的﹗你怎会变得这样蠢的?你想想﹐山口组堪称‘世界最大的黑帮之一’﹐
你以为普通人就可以从背后控制整个山口组吗?你认为这个魔头的来头会小吗?一个
可以控制山口组的魔头﹐我不排除他和你们的特务背叛有关系。”
“我的假设就是这样。不过这一刻我完全不会理会你的问题。我要你们先找出我
五姐﹐待我救了她后我就会遵守诺言﹐替你查出在背后指使的人。”
“你这个也是条件吗?”
韦家仁点头﹕“我要你们在我救出我五姐前给我无限量的支援。”
“韦生﹐你提出的条件也未免太过坷刻。”
“那你接不接受?”
史密夫沉思了半晌后﹐答道﹕“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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