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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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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8 23:15: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江湖的每个角落,都会有杀人者和被杀者,
  这也许不是真理,但却是事实。
            --算是题记
第一章

  青云山上并没有飘浮着的青云,正如门口都一无例外写着招财进宝的店铺并不是
全都能发财一样。世界上经常有这种名不副实的事情,而世人在见惯了这类事情以后
,也渐渐变得见怪不怪起来,所以这座没有青云的山在经历了千百双眼睛的注视之后
,山前那块“青云山”的石碑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屹立在那里。即便是在现在这种山
顶上正冒着一团团黑烟的时候,似乎也没人感觉到不妥。
  丁凡就站在山下,凝视着山顶上涌出的一股股黑烟,眼中流露出的冷漠弥漫在他
周围,几乎使微微吹拂着的晓风都为之停滞。远远的山路上,一个背着大刀的黑衣人
在一群偻罗的簇拥下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与清晨恬静的气氛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朋友。”在相距很远的时候,黑衣人就微笑着朝丁凡抱拳,明显是想缓和一下
紧张的气氛。
  丁凡的眼睛还是盯在山顶冒出的黑烟上,话却说得很干脆:“我不是你的朋友。

  黑衣人一下被噎住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么英雄……”
  丁凡冷冷地道:“我也不是英雄。我的名字叫丁凡。”
  黑衣人几乎完全乱了方寸:“好吧,不管你叫什么……到我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
情?”
  丁凡的声音平静而单调:“我只有一件事情:我感觉这里你住着不合适。”
  黑衣人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原来你是来挑我山寨的?”
  丁凡道:“我只是想让你换个地方。这里叫青云山,但你们住在这里,却制造出
了这么多黑烟。”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所以我们就应该换地方?我们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不是修
真养性的道士,我们要吃饭,就得生火,要吃饭总不是我们的错吧?”
  丁凡道:“那还有一个办法:把山前的这块青云山的石碑换成黑烟山。”
  黑衣人冷冷地道:“要是我说我不愿意换呢?”
  丁凡道:“我相信你会愿意的。”
  黑衣人浑身的神经都在绷紧:“但是我的确不愿意。青云寨这个名号已经在江湖
上叫了十几年了,要是仅仅因为你这一句话就改了名字,我在江湖上的颜面何在?”
  丁凡低头不语。黑衣人偷偷地朝身边十几个偻罗使了个眼色,偻罗们都会意地散
了开来,让出了一片足够大的空地,看着丁凡似乎还没有从沉思中醒过来的意思,黑
衣人忽然大吼一声,身后的大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抄在了手里,一刀劈出,呼呼
的刀风在十几丈方圆的空地上纵横着。
  丁凡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但是身子却没有动,眼看那把大刀快要砍到了身上
,他的右手才蓦然举了起来,向黑衣人的脖子掐了过去。黑衣人吃了一惊,手中的刀
脱手扔出,身子倒飞了出去足足有一丈远,双脚刚刚踩上了坚实的土地,喉咙处便一
阵剧痛,丁凡的手还是很准确地掐在了上面。
  黑衣人的精神几近崩溃,他简直歇斯底里地嚎叫:“这算什么功夫?”
  丁凡淡淡地道:“这不是功夫,是拼命。”
  黑衣人狂叫:“你为什么要跟我拼命?我和你既没有怨也没有仇。”
  丁凡承认:“我们是无怨无仇,但是我现在想成名。师父说成名的最快速的方法
就是多杀人,所以我必须找些理由来杀人,你们山寨里冒出的那些黑烟给我提供了一
个很好的理由。”
  黑衣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尽管因为喉咙被卡着,发出的笑声很难听:“要是这么
说,你师父也一定告诉过你,拼命是一种最快的杀人方法。”
  丁凡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一点。”
  黑衣人笑得更愉快:“看来你把你师父的意思理解错了。要成名的确必须要杀人
,但是通过杀我这样的江湖小人物来成名是很慢的,如果你真的想成名的话,你就应
该跟另外一个人去拼命。”
  丁凡道:“那个人是谁?”
  黑衣人的脸色凝重了起来,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杀人者。”

  无论任何时候,梅鹤山庄的门总是对外敞开着的。透过两扇大开着的大门,所有
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里面的几间气宇轩昂但却明显年久失修的房子,还有和山庄
的名字非常符合的一排排梅花。现在虽然不是梅花绽放的季节,但是看到院内雅致的
布局,丁凡的脸上还是不禁露出了微笑。
  站在一边的黑衣人却显得非常紧张,他偷偷地扯扯丁凡的袖子:“你严肃一点好
不好?”
  丁凡连看都没有看他:“为什么要严肃?”
  黑衣人已经没有时间来理会他,因为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者大笑着从门里迎了
出来,抓住黑衣人的手不停地摇晃着:“黑老大,怎么今天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莫
非你在青云山住烦了?”
  黑老大的脸色随着手的摇晃不停地变化着:“……风老先生还能记得我?”
  老人大笑:“风天高活了六十多岁,别的记不住,江湖上朋友的名字还是能记的
很清楚的。何况黑老大跟我也是有一面之缘的嘛,当年成立追杀杀人者联盟的时候,
咱们不也一起喝过结盟酒吗?”
  黑老大满脸陪笑:“要不是因为有这点关系,我还真不敢来找您。--我有个朋
友,也想加入咱们的联盟,我想都是为江湖和平出力的事情,就冒昧地把他给带来了
……”他向身后看去,但是身后却空荡荡地连个人影都没有。然后他的脑袋就嗡了一
声,身子一晃几乎摔在了地上。
  风天高伸手抓住了黑老大的袖子:“那你的那位朋友呢?”
  黑老大根本说不出话来。风天高皱了皱眉,向四周环视,山庄里一排排的梅花旁
边,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独自徘徊着,似乎对风天高和黑老大的谈话充耳不闻。风天高
又轻轻地皱了皱眉,身子飞掠过去,稳稳地落在了那个人的边上:“喜欢梅花?”
  那个人的目光似乎凝结在了梅花上:“不是很喜欢。”
  风天高道:“那为什么还要看得这么入神?”
  那个人道:“因为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如果在某一场合想引起别人注意的话,最
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注意别人。所以我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梅花上。”
  风天高笑了:“有道理。你就是黑老大带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道:“是的,我的名字叫丁凡。”
  风天高道:“听黑老大说,你很想加入追杀杀人者的联盟?”
  丁凡摇了摇头:“我不想加入,我只想杀了那个杀人者。据黑老大说,你是最了
解杀人者的人。”
  风天高叹了口气:“这不是据说,而是事实。我已经跟杀人者斗了整整九年,我
了解他应该比江湖上所有的人了解的都多。”
  丁凡道:“那好,你把所有你了解的东西都告诉给我。”
  风天高看着他:“好吧。杀人者是一个全江湖的人都在追杀的人,他九年前在江
湖上做下了二十多桩血案,并且直到现在还在不停地作案,江湖八大门派联名宣布:
如果谁能够杀了他,将能够得到八大门派掌门册封的江湖侠客的名号。”
  丁凡很仔细地听着:“说得再详细一些。”
  风天高缓缓地摇头:“不行。如果想听详细内容,你就必须得加入追杀联盟,并
且需要先交纳三千两银子的入盟费。”
  丁凡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个规矩是谁订的?”
  风天高的眼神和他在空中相碰,一串串无形的火花迸发出来:“我。”
  丁凡冷笑了一声:“要这么说,这个联盟也是你发起的?而且交纳的三千两银子
也是你笑纳了?”
  风天高道:“前几年不是这样,因为前几年联盟经常有活动,活动的费用全是从
我这里支出。近几年加入联盟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剩下来的钱名义上是存放在我这里
,实际上就算是我的。”
  丁凡道:“所以你的钱多的是,少我的三千两银子也没什么关系。”
  风天高冷冷地道:“说实话的确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有一点:我为了这个联盟付
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如果现在我一分钱都不要就把我搜集来的消息全都告诉了你,是
不是就意味着我的这些劳动都一文不值?”
  丁凡思考着,点了点头:“有道理,可是我现在没有钱。”
  风天高指了指一旁已经呆若木鸡的黑老大:“你可以由他担保,先欠下这三千两
。”
  丁凡坚决地摇头:“不行。我现在要杀杀人者,说不好就会死在他的手里,我不
想把这笔债欠到下一辈子去。”他环视着被成排的梅花分隔开的院子:“对面那间房
子里住着谁?”
  风天高愣了一下:“我女儿……”
  没等他的话说完,丁凡的身子已经飞了起来,朝对面的那间房子飞了过去。

  从内部来看,梅鹤山庄的规模其实并不能算很大,在紧凑地排布下了十几间大大
小小的房子之后,所剩下的空间也只够种上几排梅花。也正因为如此,以丁凡这种几
乎不能算轻功的轻功,居然也能一步蹿到了对面那间房子前面的梅花丛里,要冲进去
只是再踏进一步的事情。
  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这一步却说什么也踏不出去了,似乎近在咫尺的房门对他来
说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深渊。他就这样笔直地站在那里,沉默的气氛使得连空气都变得
沉重了起来,忽然他回过头,盯着站在他身后同样沉默着看着他的一切举动的风天高
:“你果然很厉害。”
  风天高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
  丁凡凝视着眼前的梅花:“我知道现在房门就在我面前,但是我却看不到它。-
-我对这些事情不是太懂,不过我知道,这一定是你利用梅花布下的一个什么阵势。

  风天高叹了口气:“这是我从古代兵书上搬下来的,地方太小,根本施展不开。

  丁凡道:“不过拦截我这样的不速之客已经足够了。怪不得你在看到我向这里冲
过来的时候,脸上连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
  风天高淡淡地笑笑,正午的阳光从头顶上照下来,把整个梅鹤山庄笼罩在一片亮
光里面,绿得发亮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地晃动着,千万道绿色的光芒也在空中闪动着
。其中的一道从风天高的眼前划过,风天高皱了皱眉,很自然地闭了一下眼睛,但等
他的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站在梅花丛里的丁凡却已经消失了,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
梅花丛后面的那间房子的门帘在不停地晃动。
  风天高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他身子一转,很轻松地从梅花丛中绕过,一步迈进
了屋子里面。屋中窗下坐着一个手里拿着一卷书的女孩子,丁凡的手就扣在这个女孩
子的咽喉处。看到风天高一步跨了进来,那个女孩子居然还表情轻松地向他点了点头

  丁凡的手一紧,冷冷地道:“不许乱动。”
  那个女孩子的口气似乎比丁凡还要冷:“我是在和我父亲打招呼,不是在乱动。

  丁凡抬头看着风天高:“她果然是你的女儿?看来我还没有绑错人。”
  风天高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你要绑架她,朝我要三千两银子赎金?”
  丁凡道:“不错,我其实不愿意这么做,但是我确实没有三千两银子来买你的那
些关于杀人者的消息。我告诉过你,为了出名,我可以干出任何你能想象到或者想象
不到的事情。”
  风天高连想都没想:“好。你先放了她,然后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丁凡道:“不行,我要的是银子。等到我拿到银子后再把它们亲手交给你,并且
亲眼看着你把我的名字写进追杀联盟的花名册里,我才可以放人。”
  风天高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把银子先拿来给你一锭锭清点好了,然后你再
把它们还给我?你不觉得这么做根本就是在白白浪费时间?”
  丁凡道:“也许是这样的,但是我师父告诉我,最可信的还是能攥在自己手里的
东西。现在这些银子我不但没有攥在手里,而且连看都没有看到,你让我怎么相信?

  风天高还想说话,丁凡的手又一紧,那个女孩子的脸色立刻开始发紫。风天高无
奈地苦笑了一下:“好吧,我去取银子。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
  丁凡非常不屑地发出几声冷笑,但是冷笑却在刚刚发出两三声的时候被拦腰截断
了,听起来让人感觉极其难受。那个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书里抽出了一把比
纸还要薄一些的刀,顶上了丁凡的脖子。风天高苦笑道:“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让
你考虑了吧?”
  那个女孩子冷冷地道:“现在已经没什么可考虑的了。”
  丁凡脸上多少显露出了一点吃惊,但是轻蔑的意味还是占大多数:“这种话说得
未免太早吧?我的手可还掐在你脖子上,而且随时可以把你的脖子掐断。”
  那个女孩子道:“我的刀也顶在你的脖子上,也随时可以把你的脖子削断。”
  丁凡看着她:“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一个怕死的人。”
  那个女孩子冷冷地笑笑:“我倒是很怕死,但是如果有一个人陪我死,我就不会
害怕了。”
  丁凡想了想:“你也许可以这么想,但你父亲不行。所以尽管你用刀顶着我,他
还是会去取钱。”
  那个女孩子道:“的确如此,但是等他把钱取来之后,你就必须得履行诺言把手
放开,那时候我完全可以一刀削断你的脖子。就算是有再多的钱,对于一个死人来说
也是毫无意义的。”
  丁凡沉默不语。一旁的风天高只有苦笑:“我可不希望你们这么僵持下去。有没
有一个折衷的办法?”
  丁凡还是沉默着,忽然道:“有,你去取银子。”
  风天高道:“如果我把银子取来,即便是她的刀不从你的脖子上拿开,你也会放
手?”
  丁凡道:“是。”
  风天高什么都没有再说,立刻转身从屋子里面走了出去,伸手把还在一边呆立的
黑老大拽到了房门口:“守在这里,不要放任何人进去。出了问题,我头一个要你的
命。”
  然后他的身子就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梅花丛里,只剩下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恍
恍惚惚的黑老大,像一截木头一样戳在房门外面。
  看着风天高的身影在门外消失,再回头看着那个女孩子因为呼吸不畅而被憋得通
红的脸,丁凡长长地叹了口气,忽然放松了那只扣在她咽喉上的手。然后一阵冰冷之
意从他的脖子上擦过,那个女孩子的刀已经割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几道殷红的鲜血
缓缓流了下来。
  丁凡看着逐渐染红了他的衣服的鲜血,淡淡地苦笑了一下。那个女孩子的语气似
乎比她手里的刀还要冰冷:“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凡点点头,脖子上的伤口马上又深了一些:“我现在是你的敌人,对待敌人是
不能心慈手软的,这一点我师父不止告诉过我一次。”
  那个女孩子冷笑:“所以你完全属于咎由自取。既然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是敌人
,为什么还要主动放松了那只扣在我脖子上的手?”
  丁凡道:“因为我是你的敌人,并不代表着你就是我的敌人。你现在只是我用来
跟你父亲交换银子的人质而已,所以我只要保证你不逃走就足够了,当然不必浪费那
么多的力气死死地扣住你。”
  那个女孩子看着表情平静的丁凡,忽然道:“你好象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区分得
很清楚的人。”
  丁凡淡淡地笑笑:“我师父对我的评价可不是这样的,他只说我是一个极其单纯
的人。”
  那个女孩子道:“什么意思?”
  丁凡道:“举个例子说,刚才我被你父亲用梅花布成的阵势拦住的时候,我的眼
睛虽然看不到房门,但是我凭直觉能感觉到它在我面前,所以我就不考虑任何后果地
一步踏了过去,这就叫单纯。”
  那个女孩子冷笑道:“这不应该叫单纯,应该叫盲目才对。”
  丁凡道:“这两个词的意思本来就差不多。还有,你的刀现在逼在我的脖子上,
但我却固执地认为你不是我的敌人,所以不能对你作出什么以牙还牙的举动,这也是
单纯的一种表现。”
  那个女孩子迟疑了一下,手中的刀往后退了退,语气也变得温暖了一些:“你叫
丁凡?”
  丁凡道:“是。因为我一直是个很平凡的人。”
  那个女孩子点了点头:“因为太平凡了,所以你一直想着成名?”
  丁凡道:“不是。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出名,但是我师父却似乎很喜欢。他在教我
们功夫的时候,时时刻刻都不忘提醒我们要把出名作为以后的第一目标。”
  那个女孩子冷笑:“光是听这种话,我就能知道:你师父肯定没出过名。”
  丁凡道:“他一辈子都在为出名而努力,但是却一直没有什么成就,于是就把希
望转嫁到了我们这些弟子的身上。”
  那个女孩子冷笑道:“你们这些弟子们居然也按他的话去做了?”
  丁凡平静的语气里夹杂着一点淡淡的哀愁:“别无选择,他的思想早就主宰了我
们的头脑。”
  那个女孩子冷冷地叹了一口气。丁凡微微地笑了:“其实你也不必替我悲伤。人
活在世界上,总是多多少少要碰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你也不会例外。”
  那个女孩子冷笑了一声:“假如我说没有呢?”
  丁凡凝视着她:“你当然可以不承认,但是我却不能不说。以你现在的年纪,本
来是应该无忧无虑地享受着人生最美的时光,但你表现在外面的却是一副冷冰冰的面
孔和故作老成的言谈。活在这样一个充斥着江湖恩怨的家庭里,使你的思想过早地成
熟,你敢说这不值得你悲伤?”
  那个女孩子的脸色在微微地变化着:“你最好不要乱说……”
  丁凡道:“这不是乱说。你常年处在一个这样的环境里,连一个能与你交流的人
都没有,所以你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孤僻,以至于只能天天躲在房中看这种书……”
他朝那个女孩子的手里的书看过去,书的封皮上写着三个字“西厢记”。
  那个女孩子的脸又变得通红,忽然手里的刀往前猛地一送,那把薄得像一张纸的
刀又推进了丁凡的脖子,一大股鲜红的血液急剧涌出:“你再不闭嘴当心我真的杀了
你……”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因为丁凡的手也已经反扣上了她的脖子,用力一紧,
那个女孩子的刀嵌在伤口里,却无法再向前递进一步。
  丁凡冷冷地道:“收回你的刀,我就放手。”
  那个女孩子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极度愤怒的眼神瞪着丁凡,手里的刀还毅然
决然地顶在丁凡的脖子上,忽然她的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伤口的面积也立刻被扩大
了一倍,鲜血成片地流了下来。丁凡叹了口气,扣着她咽喉的手逐渐加紧,她的脸色
也逐渐地变白,很快就完全失去了血色。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面突然响起了两声很奇特的声音,仿佛是熟练的屠夫一刀
捅进牲畜体内的那种沉闷的刀声,两股鲜红色的东西喷洒到了窗户上,染红了洁白的
窗户纸,还有黑老大的一声嘶哑的嚎叫:“杀人者……”
  丁凡和那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同时放开了对方,向外面蹿了出
去。黑老大的身子倒在窗户下面,脖子的左右血管处被捅开了两个大血洞,大股的血
液向外喷射着,溅到了丁凡和那个女孩子的身上。风天高从另一间房子里面探出头来
:“什么事情?”
  丁凡凝视着黑老大的尸体,缓缓地道:“杀人者出现了。”
发表于 2002-3-28 23:17:38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哇,陈哥家里好像是个“小说库”!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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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3-28 23:39:26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第二章


  在梅鹤山庄唯一一间不算很宽敞的大厅里,有四个人正聚拢在一起,三个蹲着的
是活人,还有一个是躺在地上的死人。一把薄薄的小刀正在死人脖子上的伤口里搅弄
着,流出的血把三个活人的衣服和双手也染得血迹斑斑,使得他们看起来也与死人没
什么大的差别。
  “好刀法。”在把黑老大的伤口剖开了三四层之后,风天高长长喘了口气,艰难
地吐出了三个字。
  丁凡仔细地看着黑老大的伤口:“为什么这么说?我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
  风天高有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你对这方面一点都不了
解。--说得简单一点,如果给你一把刀,你有把握在一秒钟之内捅死一个人吗?”
  丁凡道:“我有把握在一秒钟之内把刀捅进一个人的身体里,但却不能保证那个
人马上就死。”
  风天高冷笑:“这就是行家和外行的区别。所有的人都会拿刀捅人,但是杀人者
的这一刀,在捅进黑老大的脖子里的时候,黑老大就已经咽了气;拔刀后至少五秒钟
,血液才喷出来。所以杀人者身上一点血迹都沾不上,不像咱们现在……”他冷笑着
看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
  丁凡的目光还是停滞在黑老大的尸体上:“你说杀人者的这一刀,在捅进去之后
黑老大立刻就咽了气,但是我却很清楚地听到了他喊‘杀人者’。这你能解释得通吗
?”
  风天高叹了口气:“这是杀人者的一贯作风。他在杀了人之后,总喜欢以各种方
式留下他的名号,这次看来也不例外。他在进刀的时候故意缓了一缓,等黑老大的喊
声从喉咙里发出再迅速地进刀抽刀,当声音传到外面的时候,黑老大已经是个死人了
。--让一个死人喊他的名字,亏他也想得出来。”
  丁凡道:“这么说,这个杀人者的武功一定很高。”
  风天高摇摇头:“也许未必。专门杀猪杀牛的屠夫的刀法也很好,但是他们却都
不会武功,所以杀人者的刀法好,并不意味着他会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功,可能只是因
为他杀人杀得比较熟练一些。”
  丁凡道:“所以黑老大尽管赔上了一条性命,咱们还是没有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
东西。”
  风天高苦笑了一下:“像黑老大这样死在杀人者手里的,我看过多了。如果每次
都能看出哪怕是一点线索来,你以为我还能让杀人者活到今天?”
  丁凡思考着,缓缓地道:“但是我现在却已经有了一点头绪。--我和黑老大来
到这里还不足一个时辰,然后黑老大就突然无缘无故地死在了杀人者的手里,这绝对
不应该是巧合吧?或者,”他转过头来看着风天高:“杀人者是一个喜欢把杀人当成
娱乐的人?”
  风天高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杀人者杀的人也不止一个,但是谁
都不知道杀人者为什么要杀他们。”
  丁凡道:“至少按照正常的思维方式来推测,应该是没有人会没什么原因地杀人
的。--我们姑且按照这种推测假设,如果这原因在黑老大自己身上,杀人者为什么
要在这种地方杀他?黑老大又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要杀他应该有很多机会下手才对
。”
  风天高的脸色似乎有点异常:“……的确。而今天的外来人除了黑老大就只有你
,所以原因就只可能出在你身上。”
  丁凡又开始沉默,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风天高:“我要向你借三样东西,还要求你
一件事情。”
  风天高道:“说出来我听听。”
  丁凡道:“我要借你的一间房子,纸墨笔砚,还有你的女儿;同时还想借助你的
名义,尽快地邀请尽可能多的江湖知名人士到这里来。”
  风天高连眼睛都没眨:“我都同意,但是我要先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凡的眼睛又转过去看着黑老大的尸体:“既然杀人者出现的原因在我的身上,
他要杀我就只会是迟早的事情。而我既没有地方去找他,也不能被动地等着他来杀我
。”
  他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所以我要给他下战书!”
  丁凡很快就选定了他要借的房子:那个女孩子住的那一间,风天高也很快地送来
了文房四宝,然后带着一脸疑惑的神色匆匆离去了。房子里只剩下了站在一边的那个
女孩子,还有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睡去了的丁凡。
  “你在睡觉?”那个女孩子目不转睛地观察了丁凡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丁凡还是没有把眼睛睁开:“没有。我在构思战书究竟应该怎么写。”
  那个女孩子笑了:“你下战书的目的是要邀他来和你决斗,又不是想要让这篇战
书流芳百世,何必构思得那么辛苦?”
  丁凡道:“但是如果写不好的话,杀人者就根本不会把它当成一回事。”
  那个女孩子道:“实际上就算你写得再好,杀人者也不会在乎的。他在江湖上横
行了二十多年,死在他手下的高手也至少有一百多人了,有什么理由接受你一个无名
小辈的挑战?”
  丁凡摇了摇头:“我可不这么想。正因为我是江湖上的一个无名小辈,所以杀人
者如果不接受我的挑战,我就可以向全江湖宣称杀人者是因为怕我而不敢应战。到了
那个时候,我不相信他还有脸面再在江湖上出没。”
  那个女孩子又笑了,屋顶上的瓦片清脆地响了一声,几块细小的碎瓦从缝隙中掉
了下来,落在桌子上铺着的洁白的宣纸上。那个女孩子的笑容立刻收敛:“这是什么
声音?”
  丁凡淡淡地道:“谁知道,可能是一只猫在房顶上晒太阳,也可能是杀人者在上
面偷听。”
  那个女孩子奇怪地看着表情平静的丁凡:“你对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丁凡笑了笑:“我只是不在乎他在外面偷听而已。他如果真的听到了我的这些话
,反而省得我再挖空心思地写战书了。”
  那个女孩子长时间地注视着他:“我一直想问问你:你的洒脱究竟是不是装出来
的?”
  丁凡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个女孩子道:“因为我一直想让自己也变得像你这样开朗洒脱,但是却一直做
不到。--我父亲说,从我刚懂事开始,我就总是一副冷冰冰地对世事漠不关心的样
子,无论是什么好玩的事情都不能让我开心。”
  丁凡叹了口气:“看来你父亲真的很关心你。他大概也为你的这种性格而感到很
难过吧?”
  那个女孩子苦笑了一下:“他当然很难过。为了让我开心,他曾经专门从外地给
我请回戏班子来,把梅鹤山庄里的梅花都拔掉了搭成戏台来给我演戏;还曾经一口气
用掌劈倒了十几棵大树来想博我一笑;甚至还给我起了一个象征着快乐的名字‘风铃
’。”
  丁凡道:“但是他的这些煞费苦心的做法好象效果不大。”
  风铃承认:“后来我甚至把我的名字都改掉了,把铃铛的铃改成了伶仃的伶。”
  丁凡道:“为什么要这么改?”
  风铃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孤苦伶仃地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我从小就没有母亲。

  丁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那你的母亲呢?”
  风铃苦笑:“天知道在什么地方。--也许是在天堂?”
  丁凡又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也许如此吧……”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站在面前
的风铃:“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事情?我和你认识顶多有一个时辰,而且刚才
我还曾经把手扣在你的喉咙上。”
  风铃面对丁凡锐利的目光毫无退缩之意,她注视着丁凡的眼睛,缓缓地道:“我
也想知道。”
  丁凡咳嗽了一声,很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既然不知道,那就随它去吧。我要
写战书了。”
  风铃平静地道:“我给你磨墨。”
  她拿起桌子上的砚台,走到窗外的金鱼缸前,用手捧起了一捧水倒在砚台里。隔
着窗户看到她美丽但显得有点苍老的身影,丁凡疲倦地皱了皱眉,闭上了眼睛。但是
他马上就被一声砚台碎裂时发出的爆裂声震醒了,风铃的身子已经倒在了地上,旁边
是碎裂的砚台,墨汁在地上肆意地流淌着,画出了一个个恐怖的图案。
  丁凡一跃而起,几步跨到她的身边,抱起她的身子仔细地看了看,忽然站了起来
,抱着她进了屋子,把她放在那把宽大的椅子上,然后转身出屋,向着大厅的方向飞
快地掠去。

  刚才还非常强烈的阳光此时减弱了不少,随着太阳缓慢地向西移动,梅鹤山庄逐
渐地从一片亮光中摆脱了出来。透过愈加沉闷的空气,丁凡可以清楚地看到:梅鹤山
庄常年对外敞开着的大门现在已经被关上了;回头再看,大厅的门也是紧闭着的。前
后两扇紧闭着的门和着几乎凝固在空中的空气,构成了一种奇怪的气氛,弥漫在丁凡
的周围。
  丁凡明显很不喜欢这种气氛,他用力地摇摇头,似乎想把笼罩着他的郁闷一扫而
空,然后他的身子就飞了起来,几步跨到了大厅的门口。一阵冷风从他脑后吹过,两
把细长得类似于剑的长刀无声无息地从后面划了过来,刀风的边缘擦到了丁凡的发髻
,几十根头发立刻在空中飘散了开来。
  丁凡猛地回头,两把长刀一击不中,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后又转了回来,
依然带着一股冷风划向丁凡的脑袋。丁凡看着那两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的长刀,忽然
伸出了手,向着刀锋抓了过去。两把刀的去势微微地一滞,似乎丁凡的举动大大地出
乎了他们的意料,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丁凡已经踏步向前,双手伸入刀光中用力一拖
一甩,两个使刀人的身子就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丁凡冷笑了一声,
转过身来一脚踹开了大厅的门,还没等看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人,就听到了漫天的暗
器破空的风声,至少有二十种暗器在那一瞬间向他飞了过来。
  丁凡回手抓住了刚才被他踢开的一扇门挡在身前,暗器如雨点般打在上面,坚硬
的门板马上变得满目创痍。但是趁着这宝贵的一刹那,丁凡的身子已经扑了上去,笔
直地飞向那个坐在大厅最中间的人,两只手像两把铁钳子一般掐向他的喉咙。
  那个人双袖一展,大片的狂风从他的周围刮了起来,丁凡飞驰而来的身子立刻停
滞,狂风再度刮起的时候,丁凡的身子就已经飘飘荡荡地倒飞了出去。又是一阵暗器
破空的风声,和上次一样多的暗器朝着丁凡在空中的身子飞了过来,每一道暗器闪现
出来的亮光似乎都预示着死亡。
  丁凡在空中冷冷地道:“你想不想要风铃的命?”
  狂风骤然大作,而且这次的狂风要比上两次都强烈得多,有如一股狂飚般把丁凡
的身子卷起,远远地向着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扔了出去。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刚才在
空中耀武扬威地飞行的暗器都纷纷落了下来,然后丁凡躺在地上的身子一轻,已经被
一个人抓住胸前的衣襟拎了起来,怒吼:“我女儿怎么了?”
  丁凡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和他的距离不足一尺的风天高,缓缓地道:“把我放
下来。”
  风天高居然很听话地立刻松开了手。丁凡整了整已经零乱不堪的衣服,看着双眼
血红的风天高,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她说的没错,你真的很关心她。”
  风天高几乎在狂吼:“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丁凡转过头去,不看他那被焦急扭曲了的脸:“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天高一把揪住丁凡的衣领,怒吼:“你要是再不说,当心我叫你永远也开不了
口。”
  丁凡回过头来用一种极其冷淡的目光看着他:“你的女儿现在有生命危险,可刚
才我也差一点死在你们的手里。你想知道你的女儿究竟怎么样了,我为什么就不能知
道你们联手袭击我的原因?你女儿的是人命,难道我的就不是人命?”
  风天高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回身一脚踢碎了墙角处的一个巨大的花瓶:“好吧
。刚才那些袭击你的人都是我按照你的意思请来的,是这数百里以内最有名的江湖中
人,准备给你和杀人者的决战作见证人。我们刚刚坐到这里,你就一脚踢开了门进来
,搞得我们都以为是杀人者来了,于是才发暗器袭击你……你还想知道什么?”
  丁凡冷冷地道:“看来你们也够草菅人命的了,凭‘以为’两个字就可以随意地
杀人。好在我还问清楚了你女儿的名字,要是不知道的话,是不是死得很冤?”
  风天高跳了起来:“够了!这些事情都是我们不好,我现在向你认错,要怎么赔
偿都随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风铃到底怎么了吧?”
  丁凡叹了口气:“的确够了……她在她的屋子里,具体怎么了我也不太清楚,你
自己去看吧。”
  风天高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立刻转身出屋,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
视野里。
  看着风天高消失在空中的身影,本来寂静的屋子里立刻变得喧闹了起来。那些被
风天高请来的江湖知名人士一面偷偷地看着冷着脸站在一边的丁凡,一边三五成群地
各自发表关于杀人者的议论,有几个反应快一点的已经飞身跃出了屋子,准备给走在
前面的风天高作接应。但他们的身形刚刚跃起,半空中身影一闪,丁凡已经挡在了他
们的前面。
  一片惊愕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丁凡背对着那些对他咬牙切齿
的人,淡淡地道:“要拍马屁也不至于急成这个样子吧?”缓缓地迈开了步子向前走
去,那些人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同时居然还没有忘了继续对着丁凡指指点点

  丁凡缓缓地踱到了风铃的那间屋子的门前,然后就笔直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
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忽然呯地一声,门板横飞了出来,在空中裂成了十七八块,每
一块都像一把利剑一样直刺丁凡的心脏。
  丁凡伸手在空中一抓,把大部分的碎片都抓在了手里,但是还是有两块漏网的小
块碎片溜了过来,刺在丁凡的胳膊上,殷红的血液马上就流了出来。丁凡皱着眉头看
着胳膊上那两片利剑般的木片,忽然反手把它们拔了出来,随着喷洒在空中的如雨的
鲜血反刺了回去。两股狂风从门里卷了出来,迎击在沾满着鲜血的木片上,木片立刻
像一片灰尘一样在丁凡的手里散开,随风飘散而去,但就在这一瞬间,丁凡已经大踏
步上前,双手一抓,一阵刺耳的布匹断裂声中,丁凡的手里多了两只宽大的袖子。
  丁凡看着手里的袖子,冷冷地笑了:“果然没有让我猜错,就是你,风天高。”
  狂风逐渐地停歇了下来,风天高的冷冷的笑声却开始在空中响起:“我却是刚刚
才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杀人者。”
  跟在丁凡身后的人一声惊呼,都纷纷后退。丁凡低头看着自己:“你说我是杀人
者?”
  风天高冷冷地道:“不是你还会是谁?你先杀了黑老大,然后又杀了我的女儿。

  丁凡的脸上居然没有露出一点吃惊的神色,几乎是有点例行公事地问:“风铃死
了?”
  风天高冷笑了一声:“你可以进来看看。”
  丁凡迈步进门,风铃还是像刚才一样躺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眼睛微微地闭着,
一副睡去了的样子,但是嘴角边却多了一道缓缓流下的黑血。风天高冷冰冰地道:“
刚才和我女儿在一起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不是你毒死了她,难道还会是她自己服毒不
成?”
  丁凡转身看着那些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所谓江湖知名人士们:“你不感觉这种判断
有点太草率了吗?--别的不用说,刚才跟你女儿在一起的就不光只有我。在我把风
铃受伤的事情告诉你之后,你立刻就赶到了这里,而我们却比你慢了一段相当不短的
时间,要这么说,你也有杀死你女儿的嫌疑。”
  风天高居然承认:“不错。而且如果认定你是杀人者的话,类似与此的漏洞还有
不少,比如说你的年纪也要比杀人者小很多。”
  丁凡道:“但是你还是坚持要说我就是杀人者。”
  风天高冷笑道:“因为这个。”
  他缓缓地举起了一张摆在桌子上的纸,上面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杀人者丁凡”
。风天高冷冷地道:“桌子上面本来就有纸,我的女儿手指上还沾有墨,所以她在死
之前就写下了这么几个字。有了这么几个字,你说我应该怎么想?”
  丁凡连想都没有想,就非常干脆地道:“那我一定就是杀人者。只要有了这么几
个字,就算有再多的漏洞都可以被解释清楚。”
  风天高道:“是这样。你的年纪跟杀人者有不小的差异,可能是因为杀人者不是
一个人,也许是你和你的父亲,也许是你和你的师父。”
  丁凡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暂且承认下来了。不过我要是想洗清这个罪名,应
该怎么办?”
  风天高道:“很简单。你找出证据来证明你不是杀人者,或者把真正的杀人者找
出来。”
  丁凡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真的?你先让这些人,”他看着还挤在门口的那些江
湖知名人士:“到外面去。”
  风天高皱了皱眉:“为什么要这样?”
  丁凡淡淡地道:“因为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他们听到,我相信你也不愿意让他们听
到。”
  风天高看着他,忽然转身把站在门边上的那几个人推了出来,关上了门。丁凡静
静地看着他的举动,冷冷地笑了:“看来我真的没有猜错。”
  风天高道:“你说什么没有猜错?”
  丁凡冷冷地看着他:“杀人者其实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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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9 10:15:25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陈哥,不会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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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9 10:19:44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呵,晕,老陈最近变成抄书专业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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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9 10:22: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陈哥您好像 wei 经授权,就.............
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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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9 10:27:21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呵呵,原来还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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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9 10:32:42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让陈哥拿出他的授权给我们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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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9 11:01: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下面引用由eaglejack2002/03/29 10:32am 发表的内容:
让陈哥拿出他的授权给我们瞧瞧
估计没有!
我打投诉电话!
“喂,12315吗?噢……,情况是这样………,什么?要交钱?……噢……那……交多少?
……啊?……我可是在投诉呀,还要交吗?……噢!(去你妈的)!”
看看,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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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9 11:04:44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哈哈,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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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9 16:30: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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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3-29 18:22: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下面引用由小虾皮2002/03/29 11:01am 发表的内容:
估计没有!
我打投诉电话!
“喂,12315吗?噢……,情况是这样………,什么?要交钱?……噢……那……交多少?
……啊?……我可是在投诉呀,还要交吗?……噢!(去你妈的)!”
...
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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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29 18:54:59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下面引用由老陈2002/03/29 06:22pm 发表的内容:
狂倒~~~~~~~~~~~~~~~~~~~~~~~~
唉,打了电话,人家不管。
我在怀疑:陈哥是不是已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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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3-30 17: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第三章


  天色已经逐渐昏暗了下去,刚才还显得非常强烈的阳光现在似乎连薄薄的窗户纸
都无力穿透,只有从门窗的缝隙中溜进来的几缕微弱的阳光还在闪着亮光,力图把昏
暗的屋子照得更加明亮一些。外面梅花投下的长长的影子映在窗户上,随着风如巨大
的怪兽张牙舞爪地摇动着,使屋里的气氛更加诡异。
  风天高明显很不喜欢这种气氛,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抬起头来看着还是笔直地站
在那里的丁凡:“你说话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就凭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可以很轻
松地在你杀人者的罪名上,再给你安上个诬陷好人的罪名。”
  丁凡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他的两只眼睛还在闪着光芒
:“其实这种时候,你根本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我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了我
就是杀人者,这种消息在一天之内就会被布告江湖,现在我只不过是想证实一下我的
猜想而已。”
  风天高很不自然地又咳嗽了一声:“你的猜想是什么样的?认为我才是真正的杀
人者?”
  丁凡点了点头:“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感觉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所有的
事情。首先,黑老大无缘无故地死在了风铃的窗户下面,而当时我正在和风铃陷入对
峙的局面,你作为一个很疼爱自己女儿的父亲,曾经为了给她演戏不惜把整个梅鹤山
庄的梅花都拔出来,当然也会不惜杀掉一个人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使她从这种局面
中摆脱出来的。”
  风天高还在冷笑,但是冷笑的表情已经变得很勉强。丁凡看着他,冷冷地道:“
而且黑老大死在了风铃的窗前,但她的窗前布满着梅花布成的阵势,不了解内情的人
休想踏进来。所以那个杀人者如果想用一把短兵器在黑老大的脖子上捅出两个大洞的
话,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和我一样单纯,要么他就是这个山庄里面的人。这么一
想起来,我头一个就想到了你。”
  风天高已经完全冷笑不出了:“……我只能说你非常聪明。”
  丁凡道:“你的意思是承认了?”
  风天高苦笑了一下:“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其实一开始我根本没有打算杀黑
老大,要是想杀他,我才不会把他安排在梅花丛里。但是等我把银子取回来的时候,
你却已经和我那个宝贝女儿闹翻了。”他苦笑着看着还躺在椅子上的风铃。
  丁凡长长地叹了口气:“当时她的刀几乎割断了我的脖子,我也几乎把她掐死。

  风天高叹道:“她的脾气简直古怪得要命,要是你真的惹翻了她,即便你的功夫
高出她一百倍,她还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跟你拼命。那时候要是我不想出点办法来,
你们只会同归于尽。”
  丁凡点点头:“我相信。这么一想起来之后,后面的事情也出现了漏洞:当风铃
突然昏倒的时候我曾经粗略地检查过,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是也能看得出来,那绝对
不像是中毒。而刚才你一方面宣称她是被毒死的,另一方面却没有显露出什么悲哀的
神色来,像你这么疼爱女儿的人,这种举动显然是不正常的。”
  风天高感慨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装得不会很像,但是没有办法。你写战书
的时候我躲在房上偷听,才听了几句话,我就能感觉得到,你绝对是我的一个最大的
威胁,所以我只好想办法把你除去。我给风铃投了一支让她昏迷的毒针,然后赶回大
厅关上门,以你的这种脾气,一定会把门踢开进来的,那时候我猝不及防地发动攻击
,杀了你之后即便是杀错了,也可以说把你错当成了杀人者。”
  丁凡道:“但你恐怕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够那么冷静地喊出了风铃的名字。”
  风天高苦笑:“江湖上的朋友都知道我最疼爱她,你把她的名字喊了出来,我当
然不能再下手。”丁凡道:“但那时候你的神态好象也紧张得很,既然事情都是你一
手导演的,又为什么那么紧张?”
  风天高叹道:“因为那时候我怕你或者是看破了我的计划,从而把她给藏了起来
;或者因为她的体质比较弱,中毒针的时间长了可能会对身体有害;甚至怕你一时头
脑发热,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作为一个父亲,有什么事情能不让我操心?

  丁凡道:“况且你还是作为一个没有母亲的女儿的父亲。”
  风天高苦涩地笑笑:“要是她母亲还在的话,也许我根本就不会走上杀人者这条
路。”
  丁凡的目光闪动:“我听风铃说,好象她生下来就没有母亲。”
  风天高道:“不是没有,而是不和我们在一起。--她的母亲出身低微,不能和
我们在一起。当风铃出生的时候,我在江湖上已经有很高的地位,但为了娶风铃的母
亲我都把它们放弃了,一个人搬到了这里来。不过……”他苦笑了一下:“最终我还
是没办法娶她。”
  丁凡道:“所以你对江湖就变得仇视了起来。”
  风天高叹道:“差不多。那时候我就有点极端地想,既然江湖上的人现在都在忙
忙碌碌地追名逐利,没有一个像我这样珍视感情,我为什么还要在众人之中显得特立
不群呢?于是我就开始设想一些计划,当她八岁那年,我有一天很意外地在她的屋里
,”他看着风铃:“发现了一卷纸,上面写着一个关于杀人者的故事,我感觉那个杀
人者的形象很适合我。”
  丁凡冷冷地道:“的确很适合你。通过杀人者这个身份,你可以为所欲为地杀害
你在江湖上的仇人;换成了你的本来面目,你又可以借组织追杀杀人者联盟来抬高自
己在江湖上的地位。两者相辅相成,就算是一辈子也不会暴露。”
  风天高叹了口气:“但是今天却暴露在你的眼里了。”
  丁凡道:“有什么用?就算我把这些话说出去,江湖上有人会信吗?”
  风天高道:“所以有人说江湖上最重要的就是名和利,这话一点不假。”
  丁凡淡淡地道:“不假是不假,但是在某些时候也许不适用,比如说现在。”
  风天高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丁凡道:“意思是,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杀了你。”
  说到“杀”这个字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向着风天高扑了出去。

  屋子外面的天空中忽然闪起了几道耀眼的闪电,本来已经一片昏黄的天空在几秒
钟之内就被大块的黑云笼罩得漆黑一团,狂暴的风在空中尖利地呼啸着,卷起了几棵
枯死的梅花重重地摔在窗户上面。看到被连根拔起的梅花,又转身看着丁凡飞扑过来
的身影,风天高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奇怪的类似于恐惧的感觉。
  他一脚踢开门,想要把刚才还躲在门外的那些江湖知名人士们叫进来帮忙,可门
外却空荡荡的。大风一起,他们就不失时机地各自溜走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
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置身事外的理由。还没等风天高转过身来,他周围的空气一
阵紧缩,丁凡的手与他脖子的距离已经不到一尺。
  风天高双臂一挥,呯地一声,左右两扇窗户从窗框里迸了出来,一左一右夹击丁
凡的身子。丁凡的身子在空中一转,堪堪从两扇窗户之间擦了过去,然后调整了一下
自己的身形,带着胸前和背后的一道道血痕继续扑向风天高。但是此时风天高已经把
身子转了过来,双掌一扬,两股飓风从他的掌中吹出,重重地击在丁凡的身上,丁凡
立刻倒飞了回去,跌在一把椅子上,椅子马上裂成了十七八块碎片。
  外面的风力越来越大,被连根拔起的梅花也越来越多,透过已经失去了窗户的窗
框往外面看,风天高随时都能看到在空中翻滚的梅花。他咬了咬牙,忽然怒吼了一声
,一掌朝跌在地上的丁凡劈了过去,几乎笼罩了整个屋子的掌风像一块铁板一样对着
根本不能动弹的丁凡迎头砸下来,光是这排山倒海的气势似乎就注定了丁凡这次绝对
是在劫难逃。
  但是他的这一掌却不得不在把劲力发挥到了极限的时候又撤回去了。--外面的
天空中一道道闪电闪过,借助这片刻的光明,风天高突然发现从丁凡的手里射出了一
道乌黑色的光芒,它的去势很慢,也没有挟带着什么惊人的气势,但是风天高却不禁
为此而骤然失色。因为那道光芒射向的是躺在椅子上还昏迷不醒的风铃。
  在这道黑光刚刚映入眼里的时候,风天高的那片掌风就立刻转向,向着那道黑光
拍了下去。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屋子里砖瓦横飞,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大洞
,丁凡的身子就躺在这个大洞的旁边,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冷笑。
  风天高一击不中,干脆把两只手背到了背后:“你也学过兵法?”
  丁凡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还是带着那种他特有的冷笑:“我对什么兵法一点都
不懂。”
  风天高道:“但是你刚才用的却是很正统的兵法。围魏救赵,这在兵书上有明确
的记载。”
  丁凡冷冷地道:“会用这一招并不一定要懂什么兵法或者是读什么兵书。读书是
为了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书上记载的东西我不用看书也能想到,那为什么还
要去费这种工夫?”
  风天高叹着气点点头:“我还想再说一遍:你很聪明。但是你今天却非死不可。

  丁凡冷笑道:“我知道。我把你的隐私全都掌握了,你当然不可能再让我在世界
上活下去。不过我还有一个机会。”他回头看着躺在椅子上的风铃。
  风天高不由自主地向她移动了两步:“……你最好不要往她的身上打主意。”
  丁凡冷冷地道:“我做不到。现在我和你的功夫差得太远,如果不用一点手段的
话,根本没有活着从这里出去的希望。”
  风天高的脸色开始慢慢地变白,突然冷笑了一声:“但你现在已经没有使用这种
手段的时间了。”
  话音刚刚在空中响起,他的身子也飞了起来,两只手掌带出了一片巨大的狂风,
像一个无形的罩子一样向着丁凡的身子罩了下去。丁凡看着空中的这一片向他飞来的
狂风,忽然伸出了两只手,向狂风的中心插了进去,风天高冷笑了一声,双掌攥成拳
头挟着身后的大片狂风,不避不让地向着丁凡的手掌击下。--他如果想用赢黑老大
的那种拼命的办法来赢我,那可就想错了。风天高有点得意地想着。
  嘭地一声巨响,两只拳头实实在在地击在了一件东西上,但是风天高马上就发觉
那绝对不是丁凡的身子。还没等他作出下一步的反应,喉咙处一阵巨痛,丁凡的手已
经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丁凡冷冷地道:“我很喜欢拼命,但我不是在任何时候都
会拼命。”
  风天高的脑子中一片空白,他唯一还能感觉到的除了丁凡的话音外,就只有一个
人像在风中响着的风铃一样欢快的笑声。这笑声穿过了外面的狂风呼啸,直传到了风
天高和丁凡的耳朵里。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能听得出来,发出这笑声的是刚才还处在昏迷之中的风铃。
  丁凡没有回头去看风铃脸上的表情,因为他根本不用看就可以想象得到风铃现在
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态。反倒是被丁凡掐住脖子按在地上的风天高在听到了笑声后
显得异常兴奋,一个劲地想挣扎着把脑袋转过去,全然不顾丁凡越掐越紧的手。
  “没事吧?”尽管连呼吸都相当困难,风天高还是努力地把这三个字说得尽量清
晰。当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语气不可能有多么温柔感人,但是丁凡听得出来,
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风铃似乎没有听到风天高的话,还是自顾自地得意地笑着。听到了这种笑声,风
天高多少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于是他就更用力地挣扎了起来,丁凡皱了皱眉,手上
再加了三分力道:“你要是再乱动,那就是逼我把你掐死。”
  风天高的声音中充满了凄苦:“你总应该让我看看她吧?”
  丁凡冷冷地道:“有什么好看的?她现在好着呢,要不是这样的话,能发出这么
得意的笑声?”
  风天高苦笑:“但她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话?”
  丁凡回答不出,回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以极其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的风铃。一
阵长时间的得意的笑声过后,风铃总算从椅子上面跳了下来,缓缓地走到脑袋几乎贴
在地上的风天高的前面,眼神和口气突然变得无比冰冷:“知道我为什么笑吗?”
  丁凡稍稍松了松手,风天高的脑袋总算抬了起来,看着风铃的眼光中充满了疑问
。风铃冷冷地道:“因为你今天终于要死在我的面前。”
  风天高的脸色变得雪白,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我不知道你在说些
什么。”
  风铃冷笑一声:“也许你是真的不明白。--十年前在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曾经
发过一个誓:一定要代替我母亲亲眼看着你死去。她死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再看一眼你
,但是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她都没能实现。”
  风天高勉强装出一副镇定的神色来:“什么你母亲?你母亲在生你的时候就死了
……”
  风铃仍旧冷笑:“你用这种谎话骗了我十八年,到现在还想继续骗下去。实话告
诉你,当年你抛弃了一切藏到这里来的时候,我母亲也跟着你到了这里。她知道她的
门户低微,不可能跟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但是她还是想着时刻能见到你,于是她就
在这附近定居了下来,每次都改扮成不同身份的人混进来看你。”
  风天高的全身开始颤抖:“……你的意思是,她一直就在我的身边?”
  风铃冷冰冰地笑了:“感觉到很后怕吧?要是那时候这件事情被别人发现了,你
的一片苦心也就白费了,是不是?”
  风天高根本说不出话来。丁凡凝视着她充满着残酷意味的眼睛:“但是我听他说
,他放弃了当时江湖上的一切,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娶你母亲。”
  风铃冷笑:“全是他在胡扯。你知道我母亲是什么身份?一个大户人家的歌女而
已。他自己心里明白得很,他们两个人的地位相差太远,别说是躲到这里来,就算是
躲到天涯海角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他躲出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甩开我母亲,只要能
把她甩掉了,要找回丢掉的名利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风天高摇着头长长地叹息。丁凡道:“但是这些大概都是你自己想象的,根本没
有什么证据。”
  风铃冷冷地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证据?--我一出生就被接到了这里,跟我的
母亲分了开来,为了见到我和他,我母亲常常要苦苦地等上一两个月。你可以自己想
想,一个刚刚生了孩子的女人,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和爱人却需要吃不下睡不着地煎熬
几十个昼夜,以至于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熬尽了心血死去了。这样的证据还不够确凿
?”
  丁凡闭上了嘴。风天高苦涩地笑了一下:“随便你怎么想。但我想告诉你:我那
时候对你母亲绝对是真心的,后来我一直尽量好的照顾你,也是想尽力弥补一下我的
过错。”
  风铃冷冰冰的语气在空气中传播着:“我可以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又能怎
么样?当时你既然知道你和我母亲不可能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和她生下了我?你的真
心给我母亲带来的只有痛苦,既然如此,我宁可不要你的真心。”
  风天高只能不停地叹气。丁凡道:“你母亲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之后,你就开始
恨上了你父亲?”
  风铃冷笑:“说实话我母亲的确是个好人,这么多年来一直瞒着这些事情,直到
死的时候才想办法把我接到了她那里去,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我。然后我就不仅恨上
了他,而且开始想办法报复他。”
  丁凡道:“于是你就想到了杀人者?”
  风铃道:“我当时还没有那么聪明,只不过有一次我偶然在一本小说上看到了这
么一个人物,就照猫画虎地地把故事截掉了结尾给搬了下来,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容易
地就钻到了我的圈套里面去。”
  丁凡道:“那故事的结尾是什么样的?”
  风铃残酷地笑着:“杀人者的身份最终暴露了,大家很惊讶地看着追杀杀人者联
盟的组织者居然就是杀人者本人,然后他的名字就遗臭万年。”
  丁凡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你有点太残酷了吧?”
  风铃极度快意地笑着:“是很残酷,但是你换个角度想想,他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还不是他咎由自取吗?如果他不是还一心想着名利,根本就不会钻进我这个很浅尽
的小圈套里面去。”
  丁凡还想开口说些什么,风天高忽然很平静地道:“说的对。”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要命:“要是我能够真的把江湖名利完全抛开,我不但不会
落到现在这种下场,而且也不会跟你母亲分开。--名利和感情是不可能兼得的,几
千年前古人就把这个道理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我还是这么看不开。”
  丁凡紧紧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风天高平静地笑笑,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没什么意思,我只不
过是不想活着看到自己的名声遗臭万年而已。--你不是说发誓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吗,现在你的誓言实现了……”
  他的话音慢慢地低下去,直至完全消失,身子也慢慢地软了下去,只有一双眼睛
还微微地睁着,里面居然还露出了一丝解脱般欣慰的神色。
  风铃凝视着风天高的眼睛,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丁凡:“你是不是感觉我很残酷?

  丁凡淡淡地道:“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死人是无所谓残酷不残酷
的。”
  风铃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有这种感觉,因为我现在也感觉到了这
一点。”
  丁凡转过头去不看她,伸出手缓缓地抚上了风天高的眼睛。风铃的目光还是凝固
在他的身上,突然一脚重重地踢在旁边的桌子上:“但你以为我就很喜欢这种残酷吗
?--难道我很愿意让我自己的父亲的名声遗臭万年?”
  丁凡的手长久地停在风天高久久不肯闭上的眼睛上:“这种问题你只能找你自己
要答案。”
  风铃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一片,她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联盟盟主”的金字牌匾
,突然纵身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它用力往下一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过,那块又
长又大的金匾已经被她抓在了手里。回手随意地一抡,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屋子里
面立刻一片狼藉。那几个江湖知名人士这时候耀武扬威地从门中走了进来:“怎么回
事?……”
  风铃双手一用力,啪地一声,那块金匾断裂成几块长长的木片,顺手抄起一块向
前一递,直直地穿透了最先进来的那个人的喉咙。鲜血在空中狂暴地喷洒着,浇了风
铃一头一身,但是她似乎对此全无反应,手中的木片一收一递,又捅向第二个人的喉
咙。当第二股鲜血喷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凄厉的喊声:“杀人者!那个女的
才是真正的杀人者!”
  风铃站在那里,手里提着沾满了鲜血的木片,忽然也凄厉地笑了:“没错,我是
杀人者,我就是真正的杀人者!你们都来杀我呀,杀了我,你们就可以成名了,哈哈
哈……”
  天上一声声沉闷的雷声响起,风铃凄厉的笑声也在空中长久地回荡着,到了最后
竟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声,最终消逝在漆黑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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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30 19:34:50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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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3-30 21:11: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尾声
  江湖上消息的传递总是很快的,不出三天,全江湖的人就都知道了,风天高的女
儿居然就是真正的杀人者,而且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不惜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于
是风天高的名声在江湖上立刻大振,江湖八大门派给他举行了最隆重的葬礼,并且在
他的墓碑上刻上了“江湖侠客”四个字。同时一帮人也立刻组织起了一个继续追杀杀
人者的联盟,大家在风天高的墓前信誓旦旦地发誓,为了除掉杀人者不惜献出自己的
生命。
  此后的时间过得就很快了,追杀杀人者联盟年复一年地存在,也的确有人年复一
年地为了除掉杀人者献出自己的生命,但是杀人者却一直没有被杀掉。有幸存的人说
,那是因为在杀人者的附近,还经常存在着一个很平凡的人,时时刻刻地保护着她。
但另有知情的人说,问题最终还是出在追杀联盟本身:要是杀人者很轻易地就被杀死
了,追杀联盟一经解散,那最上面的几个领导人物当然就没有什么利润可言了。--
不管怎么说,杀人者还是年复一年地在江湖上活动着。
  入冬的第一天就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着,把世界上所有污秽
的东西都掩盖了起来。就连那座上面刻着“江湖侠客”的墓碑都被雪笼罩得少了几分
江湖上的豪气。
  在一片洁白中,一个长长的身影缓缓地显露了出来,一身青布长衫遮住了这个人
的真实面目,只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杀气能让人感觉到这个人一定是个江湖人。那
个人缓缓地从墓碑前走过,没有作哪怕是一瞬间的停留,只是在走到墓碑正前方,正
对着上面“江湖侠客”四个大字的时候淡淡地笑了一声,笑声里面充满着凄凉的意味

  然后这个人的身影就又缓缓地消失在满天的洁白中。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几片
雪花,当雪花落下的时候,另一个人的身影也显露了出来,也默默地走过了那座高高
的墓碑,然后默默地离去。
  --一个平凡的人,一道平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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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3-30 21:37:28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你终于又结束了一篇,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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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3-30 21:41:11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武侠小说《杀人者》

[这个贴子最后由老陈在 2002/03/30 09:42pm 编辑]
下面引用由碧海狂涛2002/03/30 09:37pm 发表的内容:
你终于又结束了一篇,真不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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