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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三国志之武侠篇——赤壁之战——张飞 作者:matthaus (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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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4-7 10:59: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三国志之武侠篇——赤壁之战——张飞 作者:matthaus (微尘)

建安十三年腊月十六日晚,一片通红的火光映红了三江口的长江
两岸。天空中吹着强劲的东风,熊熊烈火随着风势,蔓延在宽阔的赤
壁江面上。
江心的滚滚洪波里,一条细长的走舸正出没在涛浪之间。在舱板
上这狭小的空隙,竟然挤了三个人,一个士卒奋力地摇着橹,看得出
他已经精疲力尽了;一个士卒绰着一杆长近两丈的长矛,也显得颇为
吃力。只有一个豹头环眼的高大汉子,一动不动,懒洋洋地看着江面
上哭叫呼喝的兵士。他正是当世勇名冠绝天下的猛将,令敌手心惊胆
寒的张飞,张翼德。
“三将军,你真的不带蛇矛防身么?”那持矛的士卒喘了口气,
惊魂甫定地问张飞。由于风急浪高,这小船的船身不停摇摆,他好不
容易才定下神来问这一句。
张飞冷冷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悬着“曹”字大旗的大艨艟,漫不经
心地道:“既然无马,要矛何用?徒然增加负担罢了。这回还是让贼
子们碰碰我这一双铁掌罢!”
“三将军这次出战,没有秉明主公,回去如何向主公交代?”那
持矛的士卒又惴惴地问道。
张飞“嘿”了一声,道:“军师的安排太过胆小了,我张飞乃是
冲锋陷阵的大将,岂能在墙角阴沟里缩头缩脑地等曹操老贼上钩?这
次出战,我直取操贼座船,定要独自生擒这老贼。到那时,看军师还
有甚么话说。你们两个,”回头对那两个士卒道,“一会就划船回去,
有我一人足够了!”说罢转过头去,仍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江面。两个
士卒面面相觑,不知该说甚么。
走舸和连环战船越来越近了,在呼啸的东风中似乎都可听到哭喊
声和马嘶。张飞眼见艨艟已近在丈许,伸手解下腰间的酒壶,一仰头,
一股白酒带着浓烈的醇香激射进他的口中。只听“咕嘟、咕嘟”几声,
转眼间一壶酒就已经空了。
张飞意犹未尽地用右手手背抹了抹嘴唇,道:“待我回来,定要
让大哥给我预备十坛成都佳酿,这江东的酒简直就象白水一般,无味
之极,嘴里都能淡出鸟来。”随手将酒壶抛入了江中,又紧了紧束腰
的绦带,猛然间大喝一声,从船舷边跃了出去。
这小艇和战船甲板高差了足足两丈有余,但见张飞这一纵身,如
飞鸟临风,白鹤掠空,轻轻巧巧地从艨艟边蹿了上去。但这边走舸上
却毫无震颤,那两个小卒不由得惊讶地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道:
“人称三将军为‘飞将军’,这身手果真了得,直到今日我们才见识。
看来三将军今个定能手擒敌酋,立下头功。”

“咚”地一声,张飞身形落在了连环舟的甲板上。跃起时身轻如
燕,落下时却故意重重地一顿,六艘艨艟联结而成的连环船体随之晃
动不绝。
船上的曹兵本来已是惊慌无度了,忽见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形,
骚乱更剧。只有一个胆子较大的小校,定睛看了两眼,只道眼前此人
是个寻常农夫猎户,便大声喝令部下:“不要怕!镇定!”回头对张
飞厉声叫道:“什么地方来的山野农夫,这里岂是你可以随便闯的?
给我滚下去!别等军爷恼了,一枪戳死你!”说罢将手中的长枪摆了
一摆,做了个虚劈的样子。周围的士卒听了,慢慢安静下来,逐渐把
张飞围在了中间。
张飞哈哈一笑,道:“无知鼠辈!凭你们也来打听燕人张飞的名
号!忘了当阳桥一战了吗?”那小校听他声若洪钟,心中不由先怯了
三分,但再仔细一打量,这野人浑身上下松松垮垮地套了件布衣,在
腰间用根烂兮兮的布条一绑,满嘴酒气,哪里有一点大将的样子?但
心里终究还是相当忌惮,转头对左右兵士道:“上啊!把他赶下水去!”
没等他把头转回来,已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气势直压上身,全身气
血倒流。恍惚间,四周的兵士轰然全都倒了下去,自己也感觉软绵绵
地,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张飞又是纵声长笑,道:“你们这些无知小儿,乖乖地睡上两天
罢!”一闪身,已晃进内舱。

夜间的船舱内,一支烛火也没有点。但是却光亮如白昼,在一江
火光映照之下,连最隐蔽的角落也清晰可见。
在大火烘烤之下,舱内已是热浪滚滚,但张飞的双脚一踏进舱门,
立刻感到一阵阴冷的杀气,细若游丝,逐渐地向自己围拢过来。
张飞哼了一声,猛然间右足重重一顿,厉声道:“在这里鬼鬼祟
祟地藏着,也算得上好汉?滚出来真刀真枪的杀一场!”话音刚落,
舱顶一根燃着的木料被震得轰然滚下,落在张飞面前。船舱里顿时弥
漫着呛人的烟气。
突然之间,张飞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压了过来,随之一阵疾
风将烟雾吹向两旁,四条高矮各异的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张飞面前。
“三将军好敏锐的眼力,早知如此我们也不必躲藏在这闷热的火
炉中了。”说话的是四人中最瘦高者,手中握着一柄硬弓,声音阴沉
沉的,听不出丝毫语气。
张飞向这四人细细打量一遍,只见那瘦高者比之自己的八尺身长
还高了一尺有余,心中也不由得暗暗称奇。心道:“我二哥高九尺,
已是人中之冠,只怕这人比他还要高些。”这人旁站着一个身形奇矮
的小矬子,虽然站得笔直,却只够到那瘦子腰间。手里拿着一把形状
奇特的短刀,在火光照耀下闪着碧绿的颜色,甚是诡异。张飞暗自纳
罕:“似此二人这般身材,任意一个都属难见,同在这里出现,当真
稀奇。”再看过去,那侏儒旁边是一个奇胖无比、肥头大耳的矮子,
手提两柄铁锤,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在他旁边站着一个身形苗条的
劲装绿衣女子,脸蛋甚是清秀,只是眉目间神情极为傲然。
张飞冷冷地道:“我不认得各位,但今日一战,你们已是穷寇,
识相的就快让开,别延误了我捉拿曹操老贼。不然,哼!”
那矮胖子笑嘻嘻地道:“三将军不认识我们,我们可久闻三将军
大名了。呵呵,呵呵。当日在当阳长阪桥,三将军匹马退雄兵百万,
那当真是名动四方,我们兄弟也是景仰得紧,哈哈,哈哈。”那女子
皱眉道:“雷统领,你和他罗嗦这些干什么?”对着张飞高声叫道:
“臭贼!你可知我们是谁?”
张飞道:“你们是谁,关我什么事?再在这里废话,我就要动手
了!”那瘦高的弓手阴恻恻地道:“久闻三将军卤莽自傲,今日一见,
果然如此。佩服,佩服!”那女子却怒道:“狂徒!认得羽林军四大
统领的名号吗?”
那姓雷的胖子哈哈一笑,道:“四妹不要冲动么,三将军是明白
事理的人,岂能不讲道理?”说着伸出右臂——在别人看起来只是他
右边的锤子忽然横了过来,实在看不出任何手臂的动作,——指了指
那瘦子道:“这位是丞相府羽林军的中领营大统领,张长弓张大哥。”
指着那侏儒道:“这是中护营统领,忍一刀,扶桑人氏。”指着那女
子道:“这是四妹,中垒营统领何翠衣。至于我么,哈哈,贱名不足
挂齿。羽林军中坚营统领,雷铁针是也。见笑,见笑!”旁边一个又
嘶哑又生硬的声音,发自忍一刀口中,接口道;“丞相早知有人会来
行刺,我们奉命已等候多时。张飞,想过去,先破了我们的伏虎大阵
罢!”话音刚落,四人脚下前后移动,已然结成了一道错落有致的防
线。
张飞眼光逐一从四人面上扫过,心中盘算:“曹操这老贼当真奸
猾,料不到他留了这一手。看来不得不花费些气力对付了。”高声喝
道:“早听说羽林军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你们有什么花样,尽管来
吧!”双拳一错,迈上一步,跨过地上兀自燃着的木料,一掌拍向雷
铁针。

他事先留心观察,张长弓、忍一刀和何翠衣身形动时,脚步都颇
为轻盈,只有那雷铁针脚下甚是迟滞,显然轻功不佳。是以一上来便
先声夺人,攻敌之弱,四五丈外已被他带起的掌风刮得呼呼作响。
却见左边忍一刀飞身扑上,短刀直刺过来,行动之迅捷,匪夷所
思。同时右边何翠衣身影一闪,飞腿踢出,却是攻向张飞的腰间。张
飞身子一侧,闪开何翠衣的来势,右掌仍是直取雷铁针面门。左手变
为爪型,疾扼向忍一刀的咽喉。
只见忍一刀“骨碌碌”滚了两滚,竟轻松地躲开了这一抓。他身
材奇矮,行动极是灵活多变,一跃凌空,转守为攻,低声喝道:“看
我的疾风斩!”身形下落,短刀向张飞直刺。
那雷铁针“哈哈”笑了一声,一扬手,一柄铁锤“嗖”地掷了出
手,带着“呜呜”风声砸向张飞。这时何翠衣也回过身来,一腿扫向
张飞的下盘。
三个武学异人,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攻向张飞。
张飞毫不理会,收回击向雷铁针的掌,欺身直上,呼地一拳打出,
却是直指张长弓。这一击发动得极是快捷,转眼间张飞的身形就从三
人夹击的缝隙中游了出去。
他刚才隐隐看到张长弓身上并无箭袋,一直只用那柄硬弓左指右
点,料想这人定是全阵枢纽,心知若要摆脱当下困境,只有击倒指挥
者。眼看那三高手招数已向自己身上招呼,不及细想,全身蓄力一发,
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出招。这种打法涉险甚深,若是料敌不准,则必
为阵法所伤。张飞也深知这一点,但他对自己判断极有把握,哪里还
有余暇考虑其他?
“砰”地一响,张长弓面如纸色,“登登登”后退了三步,颓然
坐倒,口中慢慢沁出一缕鲜血。这伏虎阵的关键便在张长弓,攻守皆
由他一手调度。他固然射术精绝,但只在两军交锋中可显其锋芒,如
这般面对面的武林比拼,则完全不如其余三个统领。是以四人排演伏
虎阵时,张长弓不出手,而以其方略为那三人指引攻防。适才他正自
全神贯注地盯着张飞,忽然间张飞已欺至面前,危急下忙举弓抵挡,
却怎能挡住张飞的雷霆一击?顿时五脏六腑被震得颠三倒四,瘫软不
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出各人意料之外,一时间忍一刀、雷铁针和
何翠衣都目瞪口呆。还算何翠衣反应较为机敏,飞身抢到张长弓身前,
惊道:“大统领!你怎么了?”摇了摇张长弓的肩,哽咽道:“你……
你不要死啊!”
张飞冷冷地道:“他只是受了内伤,死不了。不过以后就行动有
些不便了。”何翠衣向他怒目而视,只是自知不是对手,不敢出言顶
撞。张飞见状,嘿嘿冷笑。
张长弓挣扎了一下,断断续续地道:“让他……去罢,我们……
我们不是对手……。他没杀我,……已……足见……仁慈……”说罢,
胸口一阵剧痛,晕了过去。


忍一刀走到何翠衣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递给何翠衣一包药散,
又走上前来,行了个礼,哑声道:“张飞,今天我们技不如人,败得
无话可说。十年以后,还在这里恭候。”张飞挥了挥手道:“好大口
气,你走罢!”忍一刀用短刀划开舷窗,一纵身跳了出去。
雷铁针一直在望着张长弓他们,这时也走上来对张飞笑道:“三
将军果然神威凛然……”张飞不等他说完,打断道:“少罗嗦,你是
不是想求我放你走?”雷铁针脸色仍是笑嘻嘻地不变,道:“当然不
是,我不过——不过——”张飞皱眉道:“不过什么?我看你这人毫
无兄弟之义,真是无耻之徒。还不快滚!”雷铁针笑道:“不过想——
让你尝尝这个!”突然间手指疾弹,两颗石子大小的黑色圆形暗器射
向张飞胸口,同时肥胖的身体向后急纵。
张飞大吃一惊,总算他反应极快,自然而然地两掌拍出,迎向那
黑色暗器。忽然间心念一动:“这暗器不会有毒罢?”但那黑色暗器
已近在寸许,无暇调整,百忙中只得催动阴柔掌力,试图将那暗器的
来势化解。
转眼间那暗器已然飞到。在何翠衣的惊呼声中,张飞双掌一翻,
轻轻巧巧地将那两颗暗器虚托在掌心。正所谓“至虚极,守静笃”,
他生怕沾上毒,半分也不敢将劲道用实了,任由那两颗暗器在手里急
速旋转。他抬眼一望,只见雷铁针正向自己来时的舱门舱门逃去,不
由得大怒,喝道:“还给你!”一扬手,掌心劲力尽吐,将那两颗黑
色暗器掷向雷铁针。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暗器竟然在雷铁针身边自行爆炸,放射出
无比耀眼的光亮,直照得人睁不开眼。雷铁针自然难逃此劫,被炸得
四分五裂。张飞等人虽转头闪避,仍在气浪压迫下,感觉极其气闷,
再回头看时,舱内已燃起一片大火,吞噬了一半空间。
张飞喃喃地道:“不想这雷铁针竟是江东霹雳堂门下,适才差点
栽在他手下……”回想那一幕险情,兀自后怕。但此时火势已迅速蔓
延过来,哪里有闲暇回味,当下走到何翠衣面前,高声斥道:“还不
快走!想烧死在这里么?”说着一把提起张长弓,快步抢出门去。
走出舱门,已是在船尾了。船上驻守的兵士只要还能行动的,都
已逃命去了,只剩一些半死不活的躺在甲板上呻吟。船体在大火熏拷
中,也是热气腾腾,但比之舱内的闷热,已是清凉了许多。张飞将张
长弓放在地上,对随后跟出来的何翠衣道:“带他走罢!但若你们再
回曹营被我撞见,休怪我心狠手辣!”何翠衣默然不语,负起张长弓,
慢慢走远。
张飞苦笑道:“都走了!这一延误,可到哪里去找操贼?”环顾
四面,遍地死伤,惨不忍睹。只有东北方向似乎旗号密集,相对也较
整齐,心想:“操贼多半向那里逃了?”不由得细细听风辨声,果然
在东风中隐隐夹杂着号令呼喝。张飞心下甚喜,纵身在这平地一般的
连环舟上飞掠过去。


越过数艘艨艟,已然可依稀看见那丛旗帜上的字号了。张飞加紧
赶了几步,放眼望去,只见最大的一面旗帜,虽然被风吹得翻卷不定,
但旗上“汉丞相大将军曹”这几个大字仍是赫然可见。这面旗帜他最
是熟悉不过,那日在当阳长坂桥头时,曹操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头
上遮着黄罗盖,身上披着红蟒袍,前呼后拥,身后便是这样的一面大
旗。但眼下,这面人见人怕的大旗却东倒西歪,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可以想见,旗下众人定是疲惫不堪,慌不择路。
张飞心下暗喜。几个纵跃,身形又拂过了数艘战船。嘴里也不由
得自言自语起来:“幸亏曹操这老贼将这些摇摇晃晃的破木头都连了
起来。若不这般,这江上风急浪高,我怎能这么轻易地追上他?倒让
江东那帮打渔的占了便宜。”脚下丝毫不停歇,转眼间,已经看清了
那队正慌乱撤退的人马。
“操贼果然在其中!”一眼望去,在队中被一群人簇拥着、强作
镇定的不正是曹操么?当年张飞随刘备寄居许昌时,天天都见到曹操,
对他印象也格外深刻。“嘿嘿,今天教你落在我手里,还想逃么?”
心念及此,张飞不自觉地大喊一声:“操贼休走!”和身直扑过去。
曹操闻声心头一震,虽然声音远在白丈以外,但几日前在长坂桥
上被这声音吓得心惊胆战,这时便自然而然地生出一阵惧意。慌忙对
左右道:“这黑脸小子来得好快!莫非羽林军四统领都殉职了么?这
下岂非要束手就擒了!”
旁边程昱低声道:“四统领身手不凡,伏虎大阵更是威力无比,
休说一个张飞,就是他兄弟来齐了也得乖乖就擒。属下以为那张飞定
是躲开了统领的伏击。”曹操听了,极为不悦,心道:“你言下之意,
便是我料敌有误了?真是好大胆子!”但这时正逢新败,军心动摇,
曹操深知自己若一发怒,部下便会怨气四起。当下强忍怒气,缓缓地
道:“依奋武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程昱的官职正是奋武将军,听到询问,躬身答道:“情势紧急,
不如调集四营强弩士卒断后,延缓敌人来势,再令中卫营中的武学异
人阻击张飞。”
曹操略作沉吟,便点头道:“所言不错。速速传令,四营所有弓
箭手,留下断后!再传西域赵氏兄弟来,有重任相托。”

张飞正自施展轻身功夫追赶曹操的残兵,眼见只相距数十丈了,
忽然那旗号猛地一拐,竟然消失在一艘大战船的船舱之后,便似隐没
了一般。四下里人号马嘶,但却一点曹操的消息也没有了。张飞心下
一阵焦急,看看这船舱并不甚高,心一横,暗道:“倒要看看你往哪
儿跑!”略一凝神,一声长啸,纵身跃起,伸手抓住船的顶棚一翻,
便已上了舱顶。
这舱顶之上高低不平,甚难立足。张飞稳住一口气,定住身形,
借着火光四下里一望,哪里见得到曹操的影子?再低头看去,“原来
在这里!”那一队旌旗不整的败兵,正慌乱地向船舱内涌去,没有进
得舱门的在外面的甲板上挤作一团。
“哼,这么轻易就想逃走,未免太小看我张飞了吧?看招!”张
飞凌空跃下,双掌一错,便向那队败兵队尾扫将过去。
忽听耳边“嗖”地一声轻响,一件暗器快速绝伦地射了过来,却
是钉向张飞的后颈。张飞身在半空,无可借力,只得一挺腰腹,硬生
生地用腰劲移动上身,向旁边一侧,堪堪躲了过去。不及落地,又一
件暗器射了过来,这次张飞看得真切,这暗器是一枝点钢狼牙箭,箭
虽普通无奇,但能够将箭射得如此急速者,显然并非一般兵士。眼见
向自己的左腰飞来,便用手一抄,已然将这箭握在手中。这时他身形
坠下,落在甲板之上,头顶“嗖嗖嗖”几响,又是几枝羽箭破空而过。
张飞用眼光四扫,这甲板上的尸体与半死的伤兵横七竖八,躺了
一地,十几丈外的船舷处烈火熊熊,兀自烧得正旺。一排十几个人影
立在火堆边,虽然看不清面目长相,但可见每人手中硬弩一张,指向
张飞,腾腾的杀气已尽显无疑。
只见站在后面的一人一挥手,十几枝羽箭同时射出,交织成一道
箭幕,逼得张飞后退一步。刚及站定,又一道箭幕扫至,此时再后退
已然不及,情急之下只得凝住下身不动,上身向后便倒,便好象是从
腰部处折断了一般。随即双手伸出,撑住地面,稳稳地定住身形,这
一道箭幕又落空了。这几个动作难度甚高,且非胆大心细者不敢为,
是以从那些弓箭手中也传出低低的喝彩声。

张飞站起身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给我报上名来!”那站
在后排的头领道:“名号?我们不过是曹公帐前的无名小卒罢了。怎
么,你问我们的名字,莫非要给我们修墓么?”这声音极为漠然,仿
佛说的与自己毫无关系。
张飞挥手道:“我不杀无名之辈。识相的给我让开,休要惹恼了
我,让你们血溅当场!”那头领道“我等本来就以必死之志报曹公。
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你今天就别想通过这里!”
张飞冷冷地道:“好忠义!既然你这么忠于这老贼,那我也只有
成全你了!”从身边抄起一杆兵士丢弃的长矛,一入手极感不适合,
心中道:“这鸟枪实在这么轻,怎么用?早知道不如将蛇矛留在身边
应急。罢了,权当杂耍罢!”此时又有箭飞了过来,张飞舞动长矛,
将其一一格开,同时纵身向那些弓箭手掠过去。
这长矛舞动甚急,在张飞周围形成一道严密屏障,泼水不入。那
头领见状,哼了一声,道:“让你尝尝我的五百石硬弓!”张臂搭箭,
连射三发。
这三枝羽箭破空之声更急,“呜呜”作响,张飞尚不及多想,箭
已飞至身前。两枝被长矛挡开,剩下的那一枝却不偏不倚地钉在了矛
身之上。张飞一错愕间,长矛已应力而断。随即,“噗噗”数声,左
臂上已扎进了几枝长箭,气血运行顿时不畅。
张飞突然醒悟:“原来箭上喂了毒!”惊怒之下,右掌蓄力,猛
然扫出。这时他离众弓箭手距离只有丈余,掌风扫过,那十余人应手
而倒,竟似半分武功也不会的样子。一招内,都已受了重伤,奄奄一
息了。
张飞跨上几步,揪起那头领喝道:“你们在这里不是送死吗?”
那头领勉强笑道:“不……错……,我们……任……务完……成……
了……你……已……中毒……”说罢闭目不言,似在等死一般。
张飞恨恨地道:“愚忠,可怜,可气!”放下那头领,觉得毒质
似在左臂向上蔓延,当即运指如飞,将左臂的穴道都封住了。摇头叹
道:“少了一臂之力,哼,老贼,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的!”抢入船舱
之中。

船舱内也有几处着火,照得内舱甚是明亮。一进舱门,张飞便见
到船舱壁上挂着一柄宝剑。这剑本在不显眼处,只因此时张飞有伤在
身,只能以独臂应战,急需兵刃,是以立刻便留意到这剑了。当即伸
手取下。
张飞心道:“不管什么东西,总比空手强。待我看看。”拔出寸
许剑身,只觉灼风扑面,不由得喜道:“好剑!不想今日在这里得此
宝物!”须知寻常剑器,以平常材质炼成;而名剑以精钢为料,又有
名匠花费心血打成,硬度、韧度、锋利程度都较寻常剑为高,在手中
便会感到冷气森森。而此剑又不同于一般名剑,材质甚是特异,由名
剑师欧冶子花费数月工夫炼就。虽经冷却,灼气却经久不褪,附在剑
身之上,削金断玉,如砍瓜切菜。欧冶子为其取名“圣剑”,当真是
剑中之圣,是天下武人的梦想。风闻此剑为曹操所得,不想今日匆忙
间未及带走,竟被张飞无意间拿到。
张飞抽出圣剑,仗剑前行数丈,忽听一人笑道:“三将军别来无
恙?我兄弟已恭候多时了。”
笑声接连不断,从四面响起,仿佛要将张飞淹没一般。慢慢地,
从火光后的暗处接连出现几个彪形大汉,缓缓地向张飞围来。
只见这几人都赤着上身,浑身虬肉突起,长相一般无二,只是每
人衣着颜色稍有差别。张飞心中一惊,但随即朗声道:“可是赵氏五
虎在这里么?张某眼浊了。”
一个黑漆漆的大汉开口道:“贱名蒙三将军提起,我们五兄弟真
是面上有光啊!在下赵明,这几位是我的兄弟赵熊、赵亮、赵锤、赵
绅。”说罢抱拳道:“幸会!”
张飞也一抱拳,道:“幸会!”心下却想:“这几人勇武过人,
天下闻名,世居西域,不知怎地到了曹贼的帐下?若在平时遇上也罢
了,今日气力不济,真是难言胜负。不管如何,当为一战!”便正色
道:“几位在这里等候张某,可是要与在下决一死战?”
赵锤摇头道:“岂敢言战!世人谁不知三将军雄烈过人,武艺绝
伦,谁能从三将军身上讨到便宜?”赵熊接口道:“只是两国交兵,
各为其主,我们想请三将军留步叙旧。”赵亮道:“如果三将军执意
不肯,我们就算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赵绅道:“忠义不可两全,
我等只有以死相报了!”这五人说话一般心思,不知是本来就心意相
通,还是事先演练过?
张飞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放马过来吧!”圣剑一圈,
就势挥出,斩向赵锤。

赵氏兄弟齐声喝道:“结阵!”转眼间,五人目光一齐射向张飞,
赵锤后仰躲闪,其他四人脚下缓缓游移,进逼张飞侧面与背部。
张飞转过身来,用剑逼开四虎,忽地圣剑疾指,刺向赵明胸口。
赵明心道:“你这样一味乱打,终究会着了我兄弟的道儿。”当下依
阵后仰闪躲。另四人又自围了上来。
忽听赵明“啊”地一声惨叫,向后便倒。其余四虎大惊,一齐叫
道:“大哥!”奔到赵明身旁围住,以挡住张飞。赵锤俯身查看赵明
伤势,只见他胸口有一大片殷红的痕迹,不禁骇然道:“这……这是
什么东西?”
张飞道:“什么?”赵锤怒道:“你……你用的什么诡异法门,
害了我大哥?现在他气息沉重,性命有忧……”赵亮咬牙道:“今天
的阵是被你破了,好罢,我们只有和你拼了!”
张飞道:“究竟如何了?”便欲走上来看。赵绅喝道:“你别过
来!有我们命在,就要保护好大哥的安全!”
张飞傲然道:“现在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但念你们忠义难得,我
岂会做这种事?你等既然想让这人活,就应让我察看他的伤势,方有
解救办法,否则,哼!”
赵氏四虎将信将疑地对望了一眼,赵熊开口道:“也罢,唯有如
此了。”其余三人默然让开。
张飞走上前来,一瞥之下,已然明了:“定是这圣剑所伤。”对
赵熊道:“你兄长所受之伤并非不治……”话音未落,四虎一齐行礼
道:“恳请三将军救援!”张飞道:“不必多礼。赵明是为这剑的灼
气所攻,暂时闭气而已。“说罢,放下圣剑,凝力于右指尖,一指戳
在赵明的膻中穴上。
赵明“嘿”地一声,醒了过来,断断续续地道:“唔,……难受
啊……”四虎面面相视,颇有喜色。赵绅长揖谢道:“多谢三将军倾
力相救!”
张飞摇头道:“你兄长虽然性命无忧,但灼气非常,若在一月内
没有用轻水浸泡,只恐留下残疾。”四人一听,脸色立刻焦急异常,
赵亮道:“什么轻水?从未听说过,到哪里去找?”
张飞道:“轻水便是较寻常水为轻的河水。听说西域有条弱水河,
除了特别的木材,其余物事皆浮不起来,这河的水便可用来疗伤。只
是河流隐秘,不易寻找啊!”赵熊道:“这河便在我们兄弟家乡。若
真是如此,那大哥就有救了!我们不如赶紧去罢?”其他三人异口同
声地道:“事不宜迟,这就出发!”
赵熊谢道:“多亏三将军鼎力相助,日后定当报答!”赵锤指着
舱角一道机括道:“曹公便在这下面,身边有中卫营统领将军张辽,
横野将军徐晃,三将军若勉力前往,只恐凶多吉少。还请三将军慎重
行事。”其他三人一齐点头道:“不错!”
张飞笑道:“无妨,张辽也不过如此!”四虎见张飞豪气干云,
遂不再言,将赵明背负稳妥,行礼而去。张飞捡起圣剑,叹道:“这
剑真乃神品!”走至舱角,伸手扳动机括,顿时地面上“扎扎扎”露
出一个方孔。透过这个方孔,下面烛火依稀可见。
张飞毫不犹豫,纵身而下。

出乎张飞的预料,船舱下层虽烛光通明,但是却寂静无声,仿佛
外面的一切都与这里无关似的。抬头一望,前方在地面中央端端正正
地摆放着一张虎皮大椅,一人全身披挂整齐,甲胄鲜明,大喇喇地坐
在椅子上。
听到张飞落下的动静,那椅子上的将军“哼”了一声,唰地一声
立起,沉声道:“不错,你果然来了!不枉我在这里等你这般久!”
这将军便是张辽,张飞对他极为熟悉。关羽年轻时,曾与张辽一
道学习武艺,后来张辽还帮助关羽诛杀私仇,两人交情之深,便如兄
弟一般。后关羽跟随刘备,常在两个义兄弟前说起张辽,对他的武功
胆识,人品气节,极是推崇。张辽几次拜会关羽叙旧,张飞也在座,
其时他对张辽颇为尊敬。如今却眼见旧友便是对手了,一时间张飞竟
无言以对。
张飞定了定神,抱拳道:“几年不见,文远兄英风飒然,名震天
下,可喜可贺!”虽然两人现下对面为敌,张飞仍是不缺礼数。
张辽摇头道:“不敢!今日大败,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怎么还敢
言勇?倒是你家主公一夜暴发啊!”稍顿了顿,道:“今日你是来追
击我的么?”平时张辽温文儒雅,但这时的焦急惶惑之下,言辞甚不
客气。
张飞道:“不错!但我要找的是曹操老贼,与文远兄不相干!”
张辽冷笑道:“你未免太小瞧我了。这种时候,你以为我会贪生
离去么?”张飞默然不言。
张辽又道:“更何况你左臂黑气缭绕,显然中毒不浅,无法活动。
独臂难支,你的绝技‘劈山掌’便无从发挥,这时和我交手,胜负之
数,哼哼,恐怕不由你定了!”
张飞横剑当胸,大声道:“事已至此,惟有一搏。若让操贼逃得
命在,过不数年,江南又将被践踏。我张飞岂是临阵退缩之人!”剑
一摆,道:“得罪!”挽起一个剑花,刺向张辽。

张辽自椅子背后抽出锥头枪,高高跃起,道:“看枪!”自空中
刺下。张飞回剑一摆,迎着枪的来势逆插而上。
张辽只觉一股热焰扑面而来,心道:“有古怪!”急忙闪身躲开。
顺势晃动锥头枪,直取张飞下盘。张飞也不躲闪,挥剑斩向枪头,张
辽偏得一偏,锥枪头的侧面竟被削下一小块来。
张辽这下方知此剑非同寻常,心道:“若是硬碰硬地与他相斗,
只怕吃亏。”心念一定,便展开身法,奔驰不停,手中锥头枪所出的
的招数,花样百出,变换莫测,只是全为虚招,无一招将劲用实。张
飞也不管他虚实如何,手中圣剑或斩或刺,用的总是无常理的怪招,
只求将张辽迫退。尽管如此,剑上的热焰还是将张辽的衣甲破开了好
几处。
张辽心里愈发着急,暗道:“这样下去,他仗着兵刃犀利,总有
伤到我之时。”心中一动,已有计较,几枚暗器已偷偷扣在左手中。
此时,张飞见张辽的锥头枪刺出而未收回,心道:“他竟不要这
枪了么?”手中的圣剑已自然而然地向锥头枪斩落。
而张辽似乎丝毫收手的意思也没有,只听得“当”地一声,锥头
枪已断为两段,枪头掉在地下。张飞正愕然间,又听到“噗噗”几声,
右手手腕只感到钻心般疼痛,不由自主地一松手,圣剑“当啷”掉在
地上。低头一看,三把飞刀整整齐齐地扎在手腕上。
只听到张辽哈哈大笑,飞起一脚将圣剑踢出十几丈外,道:“张
飞!你的剑确实是神兵利器,逼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正色道:“
现下大伙都无兵刃在手,你的劈山掌施展不出,可是走上绝路了!”
张飞方才醒悟,原来张辽是耍了个花招,拼着锥头枪不要,也要
去除自己手中的这件宝物。他哈哈一笑,道:“佩服佩服!文远果然
智勇双全。好,进招吧!”提起右掌,凝力待发。
张辽心道:“你仅右单手可接招,真是死期到了!”又想道:“
关贤弟休怪我手下不容情!今日乃是公而废私!”双掌鼓力,喝道:
“张飞,受死吧!”纵身跃上。
张飞忽然间大声喝道:“看招!”右拳如离弦之箭,极为迅捷地
击向张辽的双掌。全身内力灌注在拳上,来势凌厉无比,霎那间已穿
透了张辽的掌风,进而直抵张辽身前。
“砰”地一声巨响,张辽向后直飞了出去,胸前的甲胄一片片掉
落了下来。张飞抢上一步,只见张辽跌落在地面之上,奄奄一息,一
丝鲜血从嘴角沁了出来。
张飞俯身扶起张辽,忽见张辽对着自己勉强地一笑,说道:“不
错……你……领悟……了……武……学真谛……了。”声音已是细若
游丝。
张飞心下一阵难过,不自觉地道:“唉……何必要到兵戎相见……”
张辽摇头道:“主公……以……国士……待我,惟有以……死……相
报……”溘然死去。
张飞站起身来,向张辽的尸体再行一礼,转身向底舱的暗道处走
去。他从赵氏五虎口中得知,曹操必定会向那个方向撤退,从那里就
可以上岸。他必须擒住曹操,他也一定能擒住曹操,只因没有人能够
阻挡住他的决心和勇气。
(全文完)
发表于 2002-4-7 12: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三国志之武侠篇——赤壁之战——张飞 作者:matthaus (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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