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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出生的时候,窗外正是白雪飘飞。第二年也是在白雪飘飞的日子,女孩也出生了。他们同在一个村庄,男孩比女孩大了整整一岁,邻里们都说他俩是天生的缘分,像一对金童玉女。
日子慢慢地流去,男孩和女孩很快地长大。他们形影不离,最让他们高兴的还是那些下雪的日子。两人总是来到村口的那块坪地堆雪人。男孩打心底里喜欢解放军,所以他每次堆雪人都是以解放军为主题,而且每次总比其他孩子堆的生动。这时女孩就会拍着通红的小手,彭着红红的脸蛋,跳着说:“我们的最好看,我们的最好看!”男孩就会拉住女孩的手,满脸快乐地看着她。
“解放军”越堆越高了,男孩和女孩也越长越高了。他们都上学了,从小学到中学女孩都低男孩一个年级,他们仍然形影不离。特别是在那些下雪的日子,他们总会很默契地去堆一个雪人,当然,仍然还是“解放军”的主题。每次男孩都盯着雪人出神,他说,他想去远方看雪;女孩看着男孩说,我也喜欢雪,她想去大学校园里堆雪人。
就这样,男孩去了唐古拉山的哨卡,女孩去了北方的一所大学。他们只能靠一个个雪白的信封来装载情思了。男孩在信中说,他们的哨卡被白雪包围着,他们的绿军装在雪地里特别鲜亮,他喜欢踏在厚厚白雪上的感觉;女孩也在信中说,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她学到了许多在村子里学不到的东西,雪天她也去堆雪人,但总是没有以前他们共同堆的那么像。于是他们相约在两人相同的假期里回家堆雪人。
假期终于来到,女孩如约赶回了村子,而男孩却失约了。那个下雪的日子快到了,女孩每天去村口那块坪地上企盼地看着远方,每次总站得脚尖麻木了才回家。离那个下雪的日子已经很近,终于,女孩等到了一个雪白的信封,来自男孩的哨卡,但却不是男孩的字迹,匆忙地拆开,看完,再次清醒时女孩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原来,男孩到了哨卡之后便主动要求做哨卡邮差的工作。他每天踏着厚厚的白雪走上三个多小时,传递着自己和站友的情思;无伦天气如何恶劣,他总能把从山下取来,还带着自己体温的信件交给站友。站士们都把他当天使一般,每次当他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哨卡前的国旗下时,站友总会“轰”地拥过去,用不着体温包围着他。而那一次,站友们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平常即使是暴风雪的日子也不会晚过半个小时。站友们不安地沿着男孩的足印下山寻找,在一堆白雪中找到了他。或许是天气太好了,气温升高引起了雪崩,他的整个身体都被白雪覆盖了。他的手中还紧紧抱着那个装着信件的帆布包。他们在他的军服口袋中找到了一封已拆开的女孩的来信,信还保留着体温,站友们流着泪,一捧雪一捧雪安葬了男孩,并立了一个以“军人”为主题的雪人,一个只属于男孩的雪人。按照女孩信中的地址,站友们给写了这封回信。
那个下雪的日子终于到来。整整一天女孩都躺在床上,这次的雪比以前大了好多,还乱着风,一片片,的雪在阴霾的空中飞舞,风吹打着窗子,不时发出凄婉的呼啸声。女孩死死地盯着窗外乱舞的雪,这场雪是为他下的吗?
第二天,太阳出来了。女孩的房间空无一人。人们在村口的坪地上发现了两个紧紧依偎的雪人,太阳下映出了粉红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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