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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贴子最后由拯救危机在 2004/07/02 08:57am 第 1 次编辑]
握在手中的那份情缘
妹妹从老家打来电话，说是天热了，妈妈找不到空调的遥控器，就哭了，说是往年天一热，老头就把电风扇、空调都擦洗干净，把遥控器准备好，今年老头不在了，她都不知道上哪儿找遥控器了。听着这话，泪水就掉下来。父亲走了，母亲的生命之水就一点一点地干涸了，生命之树就一点一点地枯萎了……
在今年父亲节之后的两天，就是父亲离世的四个月忌日了。
头一天，刚搬到博雅西园的新家，这是一个令我非常喜欢的社区，新家也是我非常喜欢的户型。装修时，一些方便老人的细节也都想到了，父亲很爱干净，天天要淋浴，他比较胖，凳子矮了，会不舒服，淋浴时站得时间长了会累，我就在卫生间里砌一个比矮凳稍高的台子，有了这个台子，他就可以坐着淋浴了。父母亲都喜欢有草木相伴，小区里漂亮的造型、别致的中央公园不很大，老人在里面转来转去，移步换景，也不会太累。
从去年开始装修，就每周一次向父母报告装修进展，希望他们今年春天就来。
搬家的日子我挑了好日子的，谁知道就在这天上午，接到了父亲病危的消息，一下子心乱如麻。父亲正是北京夜里起风的那个时辰走的。那一阵狂风，便是父亲给我的昭示吗？
母亲说，父亲走得很平静，在昏迷中过去的。父亲渐渐陷入昏迷中。母亲时不时地拍拍他，唤他：“老头，老头，听得见吗？”父亲很努力地睁开眼，朝母亲看看，嘴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但他的手正一点一点地从指尖往上变凉。于是，母亲往他的手掌里放了一张字条，让他握着。他便攥起手，熟睡了，像是一个累极了的人。
字条上写的什么？我问母亲。
“你安心地走吧，在那边等我。我们的情缘未了。”
父亲离休二十年了，母亲退休也有二十年了，两个人天天在一起，每天做的事情几乎都是相同的。凌晨四点多钟，父亲就起来了，把头天全家人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去煮早餐，然后再睡一个回笼觉。起床后，吃点东西，然后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净的衣物，和母亲一起，在阳台上晾衣服。
母亲把衣服撑在衣架上，父亲用晾衣竿把衣架高高地挂到铁丝上。
这是我们家二十年来一成不变的风景。
父亲走了，母亲常常做一个相同的梦，在梦中，她总是在不断地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去寻找父亲。醒来就要说：“这夜长长的，怎么也不到天亮的时候？”白天，不知干什么好，惶惶地，总陷在对父亲种种事情的回忆中，于是又说：“这天长长的，怎么也不黑？”但母亲知道，她的字条已经被父亲带到那边去了。
虽是生死两相隔，这一份情缘却依旧相连，一头握在父亲的手中，一头牵在母亲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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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7-1 21:4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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