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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3 16:2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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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四、万丈崖下
雷秋声带着黄凤德施展轻功脱离那黄鹤影的听涛居,果真直往普宁浮地山而来。
浮地山,只见青山郁郁,林木葱葱。时已经黄昏,倦鸟归林,四处一片喧哗。
“咕……咕……”雷秋声张着嘴叫着,只听“扑簌簌”地从树林里飞出了一只黑色的鸟,也“咕咕咕”叫着。
“雷兄,番鬼和尚抓到了么?”一个声音嘶哑的叫着,接着一个人影从树上一跃而下。
黄凤德眼前一黑,只见一位全身乌黑的瘦小汉子出现在眼前。
雷秋声冷笑一声:“老和尚甚为顽固,早已死去,龟息功大法已传在这小子身上。”
那汉子惊奇地看着黄凤德,眼中发出奇怪的目光。
“牟自先,现在会龟息功大法之人我已抓到,藏宝之地你也该说出来了吧?”雷秋声叫道。
“这个自然,”牟自先悠然地说:“何况,我也要这一半的金银财宝!”
雷秋声笑道:“献出了这一半的金银,朝廷至少也给你个潮州总兵当当!”
牟自先两眼闪烁着欣喜的亮光:“也希望雷教主借助这一半的财宝定能够恢复你畲人昔日的家园。
“哈哈哈!”雷秋声大笑着:“彼此彼此!”伸指点开黄凤德身上的麻穴与哑穴:“一切成败,关键还看这小子配合与否!”
黄凤德穴道一解,破口骂道:“雷乌龟,你休想要我为你取宝!你害死了我师父,我恨不得将你砍成肉浆!只不过你的肉太臭,连狗都不吃!”
雷秋声杀气腾上脸上,喝道:“臭小子,你竟敢说狗不吃我的肉?”暗一运劲,手上的关节劈啪地响。
牟自先连忙笑道:“雷教主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嘿,想雷教主这样神圣的人,倘若真的砍成肉浆,只怕是群狗争先扑之,以能吃到雷教主的肉为大幸!嘿,想不到这小子人不大,嘴倒是挺硬的!”悄悄地走近黄凤德,将一药丸朝他口中塞去。
黄凤德一不提防,一颗辛辣的药丸吞到肚里,顿时肚里火辣辣地腾起一股钻痛,任他平时生性如何坚强,这时候也不由地呻吟起来。
雷秋声开始听牟自先说狗会抢着吃自己的肉,不由心中大为得意,毕竟狗是自己祖先崇拜的图腾,自己的肉能够给它们吃,这多少也是一种荣幸啊!等到听见黄凤德的呻吟,他的脸色一变,朝牟自先喝道:“你干什么!”一把拉过黄凤德,只见豆大的汗水从他脸上淌下,一张小脸涨成了紫黑色。
“这小子性子如此好强,我给他服下了一点药,只要他好好的听话。”
雷秋声怒道:“人是我捉的,他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他生性多疑,知道牟自先一直想要独吞宝藏,他看着黄凤德,冷笑着:“一点药?哼,又是你的断肠散!”于是也依样画葫芦,一颗红色药丸也塞进黄凤德口中,说:“这是我凤凰山的秘制毒药,没有我的解药,你也是死定的!”
黄凤德又惊又怒,两颗毒药在心中混合,不由心痛如绞。他张大着口痛苦地叫着:“谁的话我都是不会听的,你们休想……”声音嘶哑,越来越弱,最后竟扑倒在地,人事不省。
雷秋声大惊,一把抓起黄凤德,眼见他脸色由紫黑变成深黑,不由朝牟自先叫道:“都是你,毒死了他,看你怎样取宝!还不拿解药出来!”
牟自先嘟囔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白色的丹丸,犹豫着说:“你先解了他的毒,我这断肠散的解药才会给他。”
雷秋声气得大骂道:“你奶奶的,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竟然连老子都不相信了!”说话间已将解药塞进黄凤德口中,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咕咕咕,朝黄凤德直灌下去。牟自先这才也将丹丸也塞进黄凤德口中。
许久,黄凤德却仍挺着身子一动也不动。牟自先骂道:“他妈的,这小子是纸糊的,命薄,才这么一整就死了。唉,宝藏也完了!”
雷秋声凝望着黄凤德,伸手抵住他的后背,运起劲,一股真气催动药气在黄凤德体内游走,黄凤德心中一痒,不由“嘻”的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黄凤德吞下解药,本来已无大碍,但他想将计就计假死,他运起“龟息功”身体冰冷如尸,但后来听见牟自先一句“宝藏也完了”心中不由一动,暗想,跟他们去看看宝藏也好。及到雷秋声运劲为他疗伤,才慢慢地将功散去,装作醒转过来。
雷秋声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喝道:“你给我老实点,再敢使什么诡计,我一掌毙了你!”
黄凤德朝他伸了伸舌头,扮个调皮的鬼脸,双肩耸了耸,两手摆了摆,什么话都不说。
牟自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却是一张发黄的纸,说:“宝藏的秘密就在这里。”
“宝藏?”雷秋声叫着跳上去就要抢过来。
牟自先一闪而开,笑道:“雷教主,你急什么。”
黄凤德见纸上是干黑的几个血字“恶潭有财,有去无来”,字迹潦草,分明是在紧急的情况下写就的。
雷秋声傻了眼,沮丧地说:“哪有什么宝藏呀!”
牟自先冷笑一声:“你别小看这句话,它可是经过多少人明争暗斗,自相残杀的结果,没有这句话,浮地山的宝藏就永远成了一个谜。当年陈吊眼埋了宝藏,留下藏宝图,由身边的十八卫士保管,但后来十八卫士各有异心,分成二派,自先残杀。最后二派中剩下一位姓王的得到了藏宝图,但也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此时,江湖各路人马都风闻而至,王卫士被逼进了潮州凤凰山绝涧,打开了藏宝图却大为失望,因为他也猜不透图中的秘密,以为陈吊眼骗人而设下的布局,愤恨之余,面对上山围攻的群雄,哈哈大笑,高呼:‘人为财死,鸟为食忘!’将装着藏宝图的玉瓶扔进涧下恶潭……”
“什么,原来藏宝图就在我潮州凤凰山万丈涧之下的恶潭!哎呀,不妙,不妙!”雷秋声叫着大摇其头。
牟自先瞪了他一眼:”什么不妙啊?”
雷秋声说:”这万丈涧乃是我畲族禁地,因其地势险要,族人猎兽于此,多是失足落涧。相传,涧中还有唐时的鳄鱼。据说,韩愈来潮州祭鳄,鳄鱼徙于四方。这恶潭深千尺,潭底与韩江相通。后来,沧海桑田,鳄潭与韩江逐渐分隔,鳄鱼就是在那时遗留下来的,不进不出,自那时在潭底生殖繁育至今。祖宗有命,万丈涧成为禁地,族人不得私自进入!唉,藏宝图藏在这样的地方,叫我怎么去啊!”
牟自先冷笑道:”亏你还是一教之主,连这点小事都还婆婆妈妈的作不了主,还想谈什么光复畲族家园!”
雷秋声大怒:”我只不过说祖宗有这么一条规定,并不是说我不敢进去啊。哼,规定都是人制定出来的,他制定了禁区的规章,我就制定解禁的规章。他是族长,我也是族长,谁也奈何不了谁!”
黄凤德差点笑出声来。
牟自先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姓王的卫士丢了藏宝的玉瓶后,心中又气又恨,心想,陈吊眼一纸空言,还得我们使十八人自先残杀,自己也成了无辜的牺牲品,真的不值得!越想越气,撕下衣襟,咬破指头,写下‘恶潭有财,有去无来’八个字,用石头包起衣襟,高叫着:’藏宝图来啦!”朝山下扔去,然后,纵身跳下了恶潭……山下群雄喧哗着,争抢着,一时血光四溅,山下大乱,不知有多少无辜生命顷刻命归黄泉。就这么一纸空头文字,在江湖上掀起了血雨腥风……
黄凤德一听心中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他听过这么一个故事,就是说,一个江湖的大魔头的儿子出海时遇上了大风浪,船翻而尸体被鲨鱼吃了,魔头十分悲愤,发誓要杀尽海里的鲨鱼,代子报仇。他经过多年的研制,发明了一种剧毒的药物。首先,他用这种药毒死了一条鲨鱼,然后又把这条鲨鱼丢到海里,海里的鲨鱼争先吃了它,这样死鲨鱼体内的毒在活鲨鱼当中蔓延,渐渐的,不到一年,该海域的鲨鱼就逐渐地消失了,看来,藏宝图之毒甚于鲨鱼之毒。但毕竟鲨鱼无知,而人,可是有理性的呀!黄凤的心寒了。
“他妈妈的,早知道藏宝图什么名目都没有,我们何必冒那么大的险去取什么藏宝图!”雷秋声高叫着。
“我看你是怕了吧!”牟自先笑道:“真正的藏宝图谁都没见过,那王卫士猜不出,那是他笨,难道我们也猜不出?”
雷秋声这才转怒为喜,叫道:“是极是极!”
“浮地山的地势这几天我都已都很熟悉,满山除了树还是树,一点也看不出有宝藏的迹象,看来只有重回潮州凤凰山,取出藏宝图,有了藏宝图,一切也就好办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雷秋声叫着,身如巨鸟,抓起黄凤德,飞驰而去。
“等等我!”牟自先叫着,身子如苍鹰,飞掠着,紧跟在后。
浮地山的月色朦胧起来,繁密的树林一片死寂,四处阴影重重。
凤凰山是潮州地区较高的主要山脉。山势险要,主要是畲民的居住地区。这潮州原是百越聚居,蛮荒之地,后来,朝廷实行移民实边政策,从中原地区迁移来了大批汉人。渐渐的,该地区的瑶族黎族苗族等少数民族都被汉化,剩下一个畲族,退居凤凰山,还保持着比较鲜明的民族特色。少数民族被汉化的过程中,汉族也被民族化了。时至今日,潮州地区(后因汕头崛起,经济重心转移而称潮汕地区)的汉人都有着其它地方汉人没有的特色,如婚嫁,节日风俗等。可见各族人民都是在互相同化中共同前进的。万丈涧就是凤凰山的一个深涧,虽没万丈,但顾名思义,可见其势之高之险。
黄凤德是在雷秋声和牟自先的劫持下来到万丈涧的。站在悬崖上向下望去,黑咕隆冬的,深不见底,隐隐的,还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气。雷秋声举起一块大石,投了下去。石头撞击着悬崖峭壁的草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良久,才听见“咚”的一声,传上来石头落水的声音。“他妈的,亏老子住在这里,连自家有这样的深涧都不知道!”雷秋声叫着一下坐到在悬崖上。
黄凤德见悬崖高高突出于诸峰,遥想当年那位姓王的卫士,怀揣藏宝图,面对山下群雄,心潮澎湃着。“也只有从这里跳下去才是出路,不然群雄一围而上也只是死路一条!生亦何欢,死亦何哀!生时不能显赫,死时悲壮一点,也是人生快事啊!他心中忽而一动:倘若我能得到藏宝图,一举毁去,岂不是绝了这两个魔头的念头,平息了江湖的风波?心中主意一定,便不再害怕。
牟自先突然捂着肚子叫道:“他妈的,雷秋声你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来到了你的地盘,肚子饿得呱呱呱叫,也不拿写东西来接待接待,尽一尽你的地主之谊!”
雷秋声笑道:“你就会跟我争藏宝图!哼,想不到‘当仁不让’牟自先也会客气了!这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都是我姓雷的,随你猎取也就是了!”
“这样吧,”牟自先转动着两颗圆溜溜小眼睛说:“不如我们来场比赛!”
“比赛?”雷秋声疑惑地说:“什么比赛?”
“咱们先把这小子绑在树上,然后分头去找猎物,半个钟头之后 ,不管怎么样,回来聚合,看看谁的猎物最多!少了就算输!”
“输了怎么样?”雷秋声紧紧地盯着牟自先,猎取野兽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深知牟自先为人奸险,诡计多端,在他眼中,牟自先比野兽还可怕。
牟自先笑道:“输了吗?好办!这从悬崖绝壁上到涯下的藤梯就由他来编织好了!”
“一言为定!”雷秋声笑着:“到时可不许反悔!”说着扯下一根葛藤,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将黄凤德绑在树上。黄凤德挣扎着,大声叫道:“放开我!”雷秋声冷冷地说:“识相的,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这凤凰山中鬼影都不见一个,若让你自由乱跑,不慎跌进山涧,岂不是坏了我的大事?”
牟自先看雷秋声已将黄凤德捆绑完毕,这才纵身跃进层林密野中。雷秋声也不甘落后,几个起落,也消失在黑暗中。
夜色笼罩着凤凰山,山风呼呼地吹着,传送来山禽野兽的怪叫声。饶是黄凤德胆子大,但此时也不禁微微颤栗着。突然,黑暗中闪动着一个个的亮点,宛如夜空里的星星。一阵奇异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狼!”他心中惊叫着,拼命地挣扎着,却又哪里挣得脱?
“汪汪汪!”黑暗中传来了怪兽的叫声,原来是狗!黄凤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毕竟狗比狼还好说一点,不像狼那么凶狠。但狗终究也是兽类,它们试叫了几声示威似地便慢慢地围了上来。
黄凤德心中急了,此时的他,不要说几条狗,就是一条也够他受的了,何况眼前竟有七八条!而自己动又动不得,跑又跑不掉!
汪汪汪!”狗群叫着。
“嗷!嗷----”情急之下,黄凤德捏着嗓子怪叫起来。
“汪汪汪!”狗群听到怪叫声,不由停了一下,但很快,像是发现了对手似的,狂叫着,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我死定了!”黄凤德心中叫着:“想不到我会死得这么惨,竟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唉,不知他日有人来到这凤凰山中见到一堆狗屎,是否会想起这就是曾惊生龙活虎的黄凤德?不!不会的!这落凤山如此偏僻险峻,除了雷秋声与牟自先这等大奸大恶之徒之外,还有谁会来?哎,看来我这堆未来的狗屎,注顶要滋润这山中的某一棵花草,然后,这棵花草也不管冬夏,自开自灭,老死山中!真是不值得呀!他心中万念俱灰,不由双眼一闭,等待着那一翻撕心裂肺的死亡。
“嘿嘿!”突然一声怪笑,黄凤德不由睁开双眼,只见牟自先从黑暗中钻将出来。手一弹,两颗石子飞出,弹中两条扑向黄凤德身上的狗。两条狗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挣扎了好一会,便立刻命归阴曹。其余五条见了汪汪地狂叫着,暂时停止了进攻。
“小子,只要你答应我,帮我取得藏宝之图,我立刻帮你杀了这几条狗,还可为你除去雷秋声,替灵光上人报仇,最后,我还会分一半财宝给你,让你也一世荣华富贵!”
牟自先冷冷地说,他似是不太会说话,尽管说的是诱惑的话,却一点也不温婉。
黄凤德心想,这牟自先也够诈,口口声声说与雷秋声合作,背地里却对他举起了屠刀。而雷秋声虽说是一教之主,而智力方面,却只是一般。哼,我若是与这牟自先合作,只怕要成了雷秋声第二!这牟自先要利用我的龟息功下潭去取宝,谅他不会白白地看我送死!念及此,头一昂,傲然地说:“我不用你救,就让这狗群吃了我好了。反正你们也要逼我入恶潭,潭中又有恶鳄。被狗吃跟被鳄鱼吃都是被吃,都是要死,先死慢死都是死,我就让这狗吃了算了!”说完眼一闭,真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那旁边的几条狗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齐吼叫着扑上来。
牟自先眼见形势紧急,心中再不细想,扣动手中石块,将几条狗打得脑浆迸裂,毙命于地。
“小子,算你命大!”牟自先铁青着脸,恨恨地拧住黄凤德的脸蛋。
“救命啊!”黄凤德夸张地叫着,耳听悬崖传来了粗重的脚步声,情知是雷秋声回来,当下更是叫得起劲。
“牟兄!”雷秋声一声厉喝,牟自先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转回头,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原来雷秋声身上缠了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
“雷兄,这……”牟自先哆嗦着。
雷秋声得意地笑道:“不用怕,这蛇虽大,但毒液都已被我抽取,作为练功所用。剩下的只不过是条活麻绳罢了!”说完将巨蟒摔在地上,巨蟒在地上盘曲翻滚着。
牟自先战战兢兢地,一步也不敢移动。显然是对蟒蛇害怕之极。
“哈,牟兄,你输了!你看,我捉了这么大一条神龙,你的猎物呢?”
“嘿嘿!“牟自先指着地上的狗尸体说:”雷兄,是你输了,你看这狗……”
话音刚落,就听雷秋声一声暴喝:“是谁,是谁打死它们的!“说完竟然扑倒在地,抚尸痛哭起来。
牟自先心中暗暗叫苦,我怎么忘了入乡随俗,入山问禁?这姓雷的合族奉狗为神,我一时大意,将他崇拜之神打死,怎不叫他伤心?他退后几步,生怕黄凤德火上添油,一下子以讯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他的哑穴,这才开声苦笑道:“都是小弟不好,一时失手……”
“原来是你这贼子!”雷秋声一生怒叫,跳起身,呼的一声,迎面一拳恶狠狠地打来。牟自先连忙跳开闪到树后。雷秋先心中恼火之至,从地上抓起巨蟒朝牟自先摔去。巨蟒宛如一条粗大的绳子,紧紧地将牟自先缠住。那条巨蟒被雷秋声抽去了毒液,正自恼恨,一旦缠绕上牟自先,便用力绞缠起来。
牟自先魂飞魄散,只觉一阵沉重而冰凉的感觉在心中蔓延。他叫又不敢叫,跑又不敢跑,惨白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雷秋声。雷秋声哈哈大笑,得意忘形地看着牟自先,说:“你不用怕,它不会咬人的,就算咬,也咬你不死的!他妈的,你这子,别的东西不好打,偏偏打起我家的狗皇来!”
牟自先一听自身没有生命危险,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他连忙陪着笑脸:“雷兄,雷兄,误会了,完全是误会呀!你听我讲,我和你分头去寻找猎物,谁知没走多远,就听见黄凤德这臭小子在呼救,我赶回来一看,原来是雷兄的几个祖宗在围攻这臭小子,我想咬坏了这小子倒是小事,但这臭小子若是死了,岂不坏了雷兄复兴的大计,于是我这才奋勇而出,雷兄我,我也都是为最你好啊!”
雷秋声斜着眼:“真的这样?”
牟自先叫道:“倘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心中却暗自得意,我又没说谁在说慌,老天要打要劈,也轮不到我。又指着黄凤德:“臭小子可以作证!你看,他什么都没说,保持着沉默,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雷兄,我冤枉啊!”
牟自先一番花言巧语说得雷秋声紧绷的脸松了下来,他瞪着牟自先,良久,才叹了口气:“罢了,不过,狗皇是你打死的,你要埋葬,跪拜它们!还有,这次的比赛算你输,藤梯要你去编织,你愿意吗?”
牟自先有点迟疑,葬狗和编藤梯倒不是难事,但自己身为万物之灵的人要去跪拜几条死狗,心中却是万分的不愿意。
雷秋声见他没吭声,不由脸一横:“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牟自先连忙应着。
雷秋声这才伸手捏住蛇颈七寸之处,水桶般粗的大蛇竟就因为这个致命的弱处而渐渐松开了。牟自先全身一轻,全身酥软,坐倒在地上连连喘气。
雷秋声将狗尸堆在一起,跪在地上,掌心朝下,放在地上,额头抵住掌背,甚是恭谨。良久,沉沉地一声闷号,声音沉而闷宛若困兽。黑暗之中,闻者惊心。这种声乃是发自心灵之声,一种原始地对图腾崇拜而敬仰的声音。
雷秋声礼拜完毕,猛然回过头,见牟自先还站在后边看着,不由喝道:“你还看什么,快拜啊!”牟自先跪在地上,心中将雷秋声十八代祖宗咒了个遍,又暗骂着那几条死狗,“若不是在这凤凰山里,我早就把你们烤来吃了!”于是,想象中红烧狗肉的香味弥漫在身边。
虽没红烧狗肉,但哪里来的肉香?真的有肉香啊!牟自先睁开眼原来那边雷秋声已将巨蟒剥皮,开膛破肚,切成小块,支起柴堆烧烤着吃,而黄凤德不知什么时候被雷秋声放了下来,正持着一块蛇肉吃得津津有味。
“快葬了狗啊,不然你也别想吃了!”黄凤德笑道。
牟自先恨恨地瞪了黄凤德一眼,跑到一边,掘坑,葬尸。好不容易忙完,满身汗水地走到火堆,黄凤德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用木棍挑着给他,牟自先信手接过一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却是个烤得乌黑的蛇头,那蛇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不怕人。于是自然反应似地将蛇头抛得老远。
“雷兄,我们是一道的呀,我纵有不是,你也应该暂时看开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一道,找到宝藏的藏宝图呀!”牟自先苦笑道。
雷秋声一听藏宝图,这才点了点头,扔过来一个山竽。
香喷喷的山竽一落肚,牟自先顿时精神焕发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早,赶紧造梯落涧。”说完起身,走至悬崖边。那崖边滋生着众多的荆藤。牟自先似乎精于此道,奋起精神,展开枯瘦的爪子,一下扯下许多藤蔓,不一会便搓了一条二十来丈的藤条。
“你先下吧!”雷秋声望着牟自先,总怕他使诈。
“下就下,有什么了不起!”牟自先说着双手抓住绳索,灵巧如猿,溜了下去。
黄凤德望着黑阴阴的山涧,心中有点寒,望着雷秋声,而雷秋声正好也望着他。
“下吧!”雷秋声叫道。
黄凤德只好也抓起绳索,慢慢地溜着,他自幼长于山野,攀树爬涧都如同游戏,但如今在这悬崖上,不由也捏了一把汗。
其时月过半天,月色迷蒙。山腰杂树丛生,黄凤德一手抓住杂树,攀援而下,倒也没有想像中的惊险。
好不容易到了涧下,脚着实地,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突然,头顶只听雷秋声大叫一声,就见两团黑影自上面直坠下来。
“哈哈哈!有宝藏可也要分老衲一分,怎么你们都不声不响便都来了呢?”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半攀绳索从崖顶飞落下来。正是智光大师。智光大师脚刚着地雷秋声也跟着落下。
“老和尚,你乃佛门弟子,来赶什么热闹!“牟自先叫道。
“嘿!今天赶热闹的可还真不少哩!老衲庙里的佛祖都已破旧不堪,你也知道佛要金装的,老衲是想多分点金子,回去装修庙宇的。”智光大师话音刚落,就听见崖顶有人笑着:“师兄,你怎么学得越来越会说话了?”
只见白色人影一大一小,自崖顶跃落,正是白绫师太与她的徒弟庄小雪。只见师徒二人皆着白衣,左手持白伞,右手舞幼白绫缎,缓缓从空中降落。飘飘然宛若天仙。
黄凤德欢呼着连连拍手:“好功夫!好功夫!”
牟自先从背后冷不防一下子捉住黄凤德,暗声叫道:“臭小子,别高兴大早!”
白绫师太冷笑一声,手中缎带一卷,立时将黄凤德卷将过去。
“你没事吧?”庄小雪上来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见他这两天来连日奔波劳累,饱受折磨,形容憔悴,不由心中大为恼火,恨恨地说:“这两个魔头,我一定要师父把他们抓住,碎尸万段!”
“我没事。”黄凤德脸一红,轻轻抽出手,只觉脸火辣辣的热。他朝庄小雪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向白绫师太:“多谢师太救命之恩。”白绫师太望这他,突然叹道:“也难为你这孩子了!”庄小雪笑道:“我和师父一路追踪着你们,好几次,师父都要出手救你,但师父都阻止了,说两个魔头不敢加害你的,想借此来考验你的本质。但是看到那么多的狗要咬你,我真的好害怕……”
黄凤德心中暗叫惭愧,心想,原来他们都跟在我身边,幸好我没跟牟自先妥协,要不然……他满脸汗水,不敢往下想。
“臭尼姑,你们也来赶什么混水……”牟自先话音未落,脸上已“啪”的一声,着着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他又惊又怒,抬头看时,一条娇小的身影已经从身边跃了开去。这下他不敢大意,捂着脸恨恨地看着庄小雪,不知他们是何来头。
“你过来。”白绫师太望着黄凤德轻轻的说。黄凤德不由自主的走了上去。
白绫师太点了点头:“孩子,你很勇敢。”
黄凤德脸上一红,心中大叫惭愧。
“孩子,你怕不怕死?”
“死?”黄凤德心中一呆,顿时不知所措,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话题?他幼小的心灵一片空白。然而,几天来,灵光上人的死,自己又被雷秋声捉住,却又时刻面临着死。但他的心纯洁得像一张白纸,从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只想如何逃脱,活着。
白绫师太又是一笑:“我也知道你回答不了,因为你小,但我这儿确实有一件事要跟你讲。”她将黄凤德拉过一边,语气变得亲切起来:“孩子,你知道这潭中的藏宝图么?”
黄凤德听到白绫师太温柔的话,不由心中一暖。他从小就死了娘亲,与父亲相依为命长大,从来没有一个像白绫师太这样雍容华贵气质的女人同他讲过话,他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白绫师太,点了点头。
白绫师太说:“雷秋声与牟自先这两个恶贼要争这藏宝图,而这藏宝图的消息一出,肯定要为江湖找来许多的风浪。孩子,不管他们怎么威胁你,你千万不能为他们去找藏宝图的。”
黄凤德一听豪气大升,说:“师太放心,这个问题我着就考虑过了,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师太,你放心,只要找到藏宝图,我一定将它毁了,绝了他们的心愿。”
白绫师太摇了摇头:“宝藏是前人留下来的,我们没有理由毁坏它。只要用之有方,宝藏的作用是巨大的。”
黄凤德想了一下:“那我们就将财产分给天底下所有的穷苦老百姓!”
白绫师太笑了,摸着他的头:“真是好孩子!“
“好孩子?” 突然耳边想起雷秋声阴阴的笑声:”可惜好孩子不久就要变成死孩子了!小子,实话告诉你,在浮地山给你饮下的就是我精心炮制的三心酒,是我为炼毒掌而配制的,你没有我的解药,半年之内,保管你全身溃烂而死,死得好惨!你不信看你的手指甲。”
黄凤德一惊,伸手一看,只见指甲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黑色。
“你太卑鄙了!”庄小雪叫道。
“哈哈哈!”雷秋声叫道:“如果不卑鄙就不叫着雷秋声了!”
“你,你……”黄凤德叫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咱也不拐弯抹角,你只要下去将潭里的藏宝图送给我,我马上给你解药。”
“要是潭里没有藏宝图呢?”智光朗声叫道。
“怎么会没有?”牟自先失声叫着:“他不会骗我的,藏宝图就在潭里一个白玉羊脂瓶里……”
“我下去捞。”黄凤德坚定的说。
“小德子,你……”智光惊叫道。
黄凤德望着智光笑着摇了摇头:“不怕的,在水里,我习惯了。”
雷秋声纵声长笑:“好,这才有男子汉的气概!小子,要是你找到了藏宝图,我不但给你解药,还将宝藏分你一份!你看,这是我畲族的宝物,叫毫光珠,你带着它,到了水中,无论多黑,你会见到一切的。”说完将一颗鸡蛋大的珠子塞在他手中。黄凤德见珠子一片灰暗,丝毫不见光彩,也不怎么在意,接过后,顺手藏在怀中。
牟自先急了,连忙将黄凤德拉过一边,也掏出一物,悄声说:“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鱼肠宝剑,削铁如泥,这黑潭这么大,里面又传说有鳄鱼,我现在借给你,上来后要还给我的,只是,你要将藏宝图送给我。你记住,藏宝图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破解,你给了雷秋声那蠢货也是白给。有了藏宝图,找到宝藏,到时候我也分你一份!”
“好说好说!”黄凤德朝他诡秘的一笑,伸出手去,雷秋声将一把匕首放到他的手上。
黄凤德手一沉,不由大惊,定睛看时,见是一把华贵的匕首,握手处镶着红色的玛瑙,大小倒是跟普通匕首一样,但重量却超出了数倍。他不由拔了开来只见匕首放着冷冷青光,果然一把好剑!不由笑道:“我拿去当了,也足够我过一生一世的了。”说完转身朝潭边走去。
潭水清幽,淡淡的月光照在水面,反衬着一阵冷冷的神秘的光辉。潭的周围都是石头,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月光下,青苔变成了一片乌黑。
突然,庄小雪一声尖叫,扑到白绫师太怀中瑟瑟发抖。众人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潭边不远,竟然是一堆堆的白骨!月光下的白骨,各种姿势都有,泛着青冷而可怕的青光。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雷秋声冷笑叫道:“不就是几堆人骨吗?我们族人死了,埋葬一段时间后,等他肉体融化后,还要将他的骨头挖上来,染色,再重葬。要是想你们这样子,那岂不是什么都办不成?嘿,亏你们有胆量来夺宝藏,见到死人骨头就这样,我看还不如回家看着老婆吧。”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智光朝白绫说:“师妹,他说的就是古越族特有的葬俗,称二次葬,也称洗骨葬。”
白绫师太摇了摇头说:“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葬俗。”她望着那几堆白骨,幽幽叹道:“都是为这宝藏而来的吧!唉,这藏宝图要是再传到江湖去,不知江湖又要多了多少无辜白骨。
黄凤德只觉血往上涌,心中升起一股豪气,夺取藏宝图之心更是志在必得。同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小德子!庄小雪叫道。
黄凤德回头一看,只见庄小雪两眼含愁,不由心头一热,点着头扬着手说:“我没事的。”想了一下,走到智光大师面前:“大师!”
智光大师慈祥地笑着摸着他的头:“小德子,你是勇敢的。“
黄凤德低声说:“我听说潭里有鳄鱼,我不是怕死,我是有点不放心,我爹……”
智光大师心中一动,说:“你放心,你爹的事,有我在。”
“多谢大师!“黄凤德说完一跃而起,一个猛扎子,纵身朝黑潭钻了进去。
众人只见眼前影子一闪,潭面泛起几个圆晕,竟然是浪花半点也不溅,不由心中都暗暗惊叹着。
黄凤德进了黑潭,只觉得潭水冰冷异常。他手握重剑,身子直往下沉。许久,脚下才感觉到了潭底。约略估计,黑潭竟然有一百来米深!
突然,他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身上钻来钻去,睁开眼,只见大大小小的有许多的鱼朝自己身上乱撞而来。原来,雷秋先的那颗毫光珠竟然在这时候透过衣服散发出阵阵的微光。黑潭里的鱼长年生活在黑暗中,一见到光,一下子都游了过来。黄凤德心中一喜,有游鱼,那证明水中没有可以威胁自己的鳄鱼。他掏出毫光珠,一下子,潭中亮了一大片。有的鱼一下子见了这么明亮的光,竟然都吓得四处游走。
黄凤德的眼睛渐渐地适应了潭底的光线。他借助着毫光珠,在潭底慢慢游动。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尽管有着毫光珠,但毕竟光线有限,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好慢慢的朝着声响处移动。
黄凤德的头皮突然发麻起来,心中冷冷的一片冰凉。
原来,前面不远处,一条硕大如船的怪物正对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吹气。
黄凤德定睛一看,见白色的就是瓷瓶!悬浮着,浮不成浮,沉不成沉。那怪物对着瓷瓶吹一口气,瓷瓶慢悠悠的漂了开去。眼看瓷瓶飘出丈余,怪物又猛地吸一口气,将瓷瓶吸回来。如此多次,怪物竟然乐此不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想要寻找的瓷瓶此刻就在眼前!黄凤德心中暗暗高兴。可是,他见怪物全身鳞甲披挂,又拖着一条长尾巴,赫然就是传说中的鳄鱼!
“那白色的肯定是装藏宝图的了。“黄凤德心想。眼见鳄鱼伏在潭底,慢慢的,竟然疲倦地合起了双眼,任凭那瓷瓶在水中漂呀荡的。黄凤德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身子游动如鱼,猛地将瓷瓶抢在手中。瓷瓶一到手,他的身子直往上蹿。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只见鳄鱼张大着嘴,从身后快速扑来。
黄凤德大惊,一脚踏住鳄鱼冲上了的头,接着一踩之力,一下子冲出水面。
众人一见黄凤德,齐声欢呼。
就在此时,黄凤德只觉腰间一麻,那鳄鱼一个急旋身,一条尾巴急甩,正好扫中黄凤德的腰。黄凤德大叫一声,瓷瓶往岸上一扔,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在潭中。
众人只见一个白晶晶的东西飞上岸来,紧接着,潭底翻起巨浪,一个黑褐色的怪物出现在潭面,尾巴一扫,立时将黄凤德卷了下去。再接着,一切便归于平静。
智光大师心如刀绞,纵身跳到潭边叫道:“凤德!”只见潭水泛起一圈血迹,正渐渐趋于平静。
“小德子!”庄小雪大叫着,泪水扑簌簌直掉下来。
智光摇了摇头:“完了,小德子完了!”白绫师太一片默然,望着潭水,幽幽叹了口气:“唉,这宝藏,又吞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哈哈哈!宝藏是我的了!宝藏是我的了!”牟自先手握玉瓶纵声长笑。
雷秋声大怒,扑过去,叫道:“见者有分!快放下来!”
牟自先冷笑一声,什么也不说,身如飞鸟,飞蹿而去。
白绫师太怒道:“贼子,哪里走!放下玉瓶!”手一抖,手中白练快若闪电,一把将牟自先缠住。白绫师太用力一拉,牟自先如断线风筝,直跌下来。说时迟,那时快,雷秋声一招“灵猿献桃”,身巧如猿猴,一把将玉瓶夺了过去。
“哈哈!宝藏,宝藏!我为了你,费尽心血,今天你终于落在我手中!”雷秋声得意忘形地笑着。
“放下玉瓶!”智光冷冷地说:“玉瓶是小德子用生命从潭底捞来的。”
“哼!这宝藏不是说谁就谁的,它如这世上的阳光,都是大家的。如果说为他付出生命就是他的,那么江湖中那么多人为了他而死得不明不白,那又该怎么说?他们又找谁要去?”
“贼子!还在罗嗦!”白绫师太怒叫一声,手中的白练毫不留情地朝他卷去。
雷秋声一跳跳了开去,举着玉瓶笑道:“臭尼姑,有本事来拿啊!”
白绫师太大怒,纵身要追。雷秋声身巧如猿,一下子攀着藤蔓爬上削壁。
智光摘下脖子上的佛珠,运劲一甩,佛珠带着一股巨大地劲力击中雷秋声地后背。雷秋声怪叫一声,如同断线风筝,从壁上直坠下来。牟自先就在下面,眼见雷秋声握着玉瓶就在面前,心中大喜,拾起一块石头,朝雷秋声当头击下,雷秋声怪叫一声,倒在地上,牟自先抓起瓶子,登时跑得无影无踪。
白绫师太要追,智光大师说:“师妹,穷寇没追!”白绫师太顿着脚,恨声说:“便宜这狗贼了!”
智光大师默然无语,走到水潭边,只见潭水清幽,一切如故,只是不见那个活泼可爱地男孩,不由自主地泪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师父,他死了。”庄小雪怯怯地说,眼眶一红,泪水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可怜的小德子,成了这次夺宝中的牺牲品。唉,都怪我,不该劝他下去啊!”白绫师太摇着头叹道。
“师妹,怪不得你的,你不叫他下去,他也会下去地,这么多年了,凤德这孩子的性格,我懂!况且还有雷秋声和牟自先他们逼着。雷秋声已经死了,我一定要找牟自先报仇!”
话音未落,只听见背后哈哈的笑声,回头一看,只见雷秋声满头血污地站了起来。“报仇,报仇!哈哈!”他朝智光傻兮兮地笑着:“哈,报仇,报仇。”边说边走。走到潭边,摘了一朵野花,插在自己头上,在潭边看着:“哈,报仇,报仇!”
“他疯了。”白绫师太说。
“疯了,疯了!”雷秋声重复着她地话,哈哈笑着,疯疯癫癫地走着。
“他是杀害灵光上人地凶手,我把他杀了!”白绫师太叫道,脸上杀气渐露。
“唉!”智光大师突然一声叹息,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白绫师太大惊:“师兄,你怎么啦?”
“我伤了元气了。这几天先是中了雷秋声的毒气,刚才看见雷秋声抢了藏宝图要逃跑,情急之下,奋尽全力,才用佛珠将他打下来地。”
白绫师太这才知道为什么雷秋声作为一教之主,那么轻易地被师兄一串佛珠打下来,原来师兄地一击之力凝聚着全身的力气。
她掏出一颗丹丸,师兄,你先吃下去。慢慢地调整,然后休息几天,你会好起来地。
智光点了点头,吃下丹丸。运功调息一会,睁开双眼:“唉,叫我如何跟鹤影兄交代!”
白绫师太默然。抬头望月,只见一弯新月挂碧空,不由幽幽地说:“又要到八月十五,小雪,一年又过去了。”
小雪说:“是的,师父,我记得我们离家时是在吃过中秋团圆饭才走的。”
“一年过去了,你爷爷也等急了。我想,你父亲的书也该刊印出来了吧?师兄,人生际遇,聚如浮萍,此次匆匆会面,小妹又要告别,这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够见面。”
智光大师清声吟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白绫师太笑道:“也是。”略一停顿,又说:“师兄,白衣秀士的事,你在粤东一带,还请帮我留意。唉,想不到十六年前一句话,他便走了。我在他心中却是无足轻重,为了他反清复明的大事,他还是狠心走了。”说着,竟然泪眼朦朦起来。智光大师素知这个师妹脾性倔强,但这次见师妹如此动情,分明是对白衣秀士一片真心,不由也感动起来,说:“师妹放心,倘若碰到,我一定代你传达心意,叫他去找你。”
“多谢师兄。”白绫师太携着小雪的手转身就走。
智光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坐在潭边地岩石上,回想起黄凤德地音容笑貌,心中惆怅。
突然,只见庄小雪从远处跑过来。
“大师。”她满脸汗水,她掏出一绽银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你每年清明节,在黄大哥坟前帮我多烧一点纸钱,就说,小雪,永远记着他!”
“阿弥托佛,”智光接过银子:“你放心,我一定照办。”
小雪这才依依不舍而去。
此时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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