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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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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2 14:03: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楔子
夜,是黑夜。四处浑黑,伸手不见五指。天,是雨天,哗哗大雨浇泼神州大地。偶尔,一道闪电划破黑暗夜空,苍白的电光照耀着这被浇得湿漉漉的大地苍生,一切遍布着一种神秘可怕的光辉。这样黑的雨夜,潮州城外的一片密林林,跌跌撞撞地奔跑着一个光头和尚。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和尚。只见他黄色僧袍,蓝眼睛,勾鼻子,正是个天竺番僧!他气喘吁吁地,紧张地穿越树林,一边紧张地往回看着。一不留心,“啪”的一声,被地上的一根野藤绊倒,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脚下一滑,又是坐倒。这下他不起来了,索性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雨声中,突然传出“咕咕咕”一阵怪鸟的声音。 番僧脸如土色,一张脸痛苦地扭曲着。
“啊,”他痛苦地叫着,在地上翻滚。
“咕咕咕!”怪鸟叫得更加大声了。声音宛若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番僧的心。
“哇,”怪鸟声中,他重重吐出一口黑色的血。雨很大,血马上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咕咕咕咕,”怪鸟还在叫着。番僧痛苦地挣扎着,他捂着肚子,仿佛有什么在里面啃噬着。
“嘿嘿,”黑暗中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一听到这个声音,怪鸟顿时停止了怪叫。虽是风雨声交加,可是那阴森森的声音却是如此清晰地在他耳边响着:“还有一个月的期限,你想清楚点。我也不怕你跑,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的魔使鸟也可以找到你。有魔使鸟的地方,我会不在吗?哈哈哈!”看不到说话的人,但说话人的声音在森林中激荡着。
没有了怪鸟的声音,番僧吐了几口鲜血,渐渐地平静下来。他抚着胸膛,咬着唇,脸色一片倔强。
“佛祖啊!”他低声叫着,抬头望着林外夜色笼罩着雨林,一片的黑乎乎。
风雨声与雷电光之中。番僧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着林外奔去。
他要去哪里呢?
他又能去哪里?
没有人知道!而番僧却有自己的路。
“我也不怕你跑,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的魔使鸟也可以找到你。有魔使鸟的地方,我会不在吗?”那个阴森森的声音荡漾在他的耳边。而他在跑,依然在跑,虽然他知道自己会死的,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停留。
发表于 2002-1-22 14:08:48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武侠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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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2 14:13:14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呵~~编故事!!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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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2 14:14:08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一、黄衣梵僧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这是唐朝一代文儒韩愈的《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诗中流露出对官场的失意与无奈,而从另外一个侧面,也透露出对流放地潮州的恐怖。
“下此三千里,有州始名潮。恶溪瘴毒聚,雷电常汹汹。”之前,韩愈没去过潮州,但像那么边远的地方,在韩愈心中自然是荒凉而野蛮的。
原来这潮州地区,地处五岭之东,境内山区平原各半。凤凰山、大南山、桑浦山等七大山脉高插云天;韩江、练江、榕江等三大江五大河日夜奔流入海,倒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但在唐代,由于山高皇帝远,中原先进的文化传达不到,再加上百越少数民族聚居,过着猎取生活,确实在是蛮荒之极。然而自从韩愈文公来潮之后,潮人历经教化,文风逐渐鼎盛。自唐以来,历朝历代,人才辈出。素有“海滨邹鲁“之称。
闲话少说,且说在潮州府普宁郡黄都坑下洋,有一村庄,名叫湖内。顾名思义,这湖内村地处榕江水畔,虽说依山傍水,但是村中多的是池塘湖泊,沟渠纵横,整个村庄有若处于水上。庄村后面所傍一山,叫湖山,山不甚高但林丰木茂,倒有容龙纳虎之势头。在这湖山的半山腰,有一禅寺,这就是湖山寺。
这是大清康熙初年的一个清早,一大早,湖内村中的善男信女,个个沐浴更衣,提着香烛供品,一齐往湖山寺而来。原来今天正值湖山寺开关。只见往日的佛门清静地,如今人来人往,香烟缭绕。寺中的主持智光大师早就双手合十,满脸笑容,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忙碌着。
突然人群中有人叫着:“咦,你们看,有一个番僧,好奇怪的样子。”果见人群之中一个身穿杏黄僧袍、蓝眼勾鼻,神色憔悴的高大和尚径往湖山寺而来。人们远远围观着,窃窃私语。
“哎哟,这是什么和尚?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哟!俺老婆子一辈子没出过门,这个样子的和尚还是第一次见到哩!嘻嘻!”来上香的那些乡村三姑六婆聚在一起,对着番僧背影指指点点,唧唧喳喳,充分发挥着她们长舌的口头功夫。
那番僧充耳不闻,一脸虔诚,朝湖山寺的大门而来。
“阿弥陀佛!”智光宣了一声佛号,迎了上去。
“阿弥陀佛!大师请了!”那番僧开口竟然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小僧乃是天竺的灵光上人。来中华云游,今从潮阳灵山寺往普宁马嘶岩寺而来,听马嘶岩寺主持说湖山寺今日开关,因而特地赶来志庆。”
“善哉善哉!”智光双手合十,躬身说:“上人光临敝寺,敝寺满座生辉,快请进寺内用茶。”说着智光侧身一让,将灵光上人引到禅房,小沙弥奉上清茶。
“敢问上人,从天竺不远万里,来此滨海僻地,所为何事。”
灵光笑了笑道:“吾素仰中华文明古国,地大物博,人文鼎盛,故前来云游。前不久来到潮阳灵山寺交拍通行度牒,灵山寺的长老却要我持度牒来普宁马嘶岩盖印。”
智光呵呵笑道:“灵山拍牒,马山盖印,这是一向的惯例。”
灵光上人奇怪地说:“为什么拍牒与盖印要分开。”
智光说:“上人有所不知,这马嘶岩寺与灵山寺都是我国唐朝有道高僧大颠法师创建。然而,自创建灵山寺以后,灵山寺钟鼓常鸣,经声悠扬,香烟不断,善男信女众多,影响甚大。而马嘶岩寺与之相比,显得甚为逊色。大颠法师为了使他亲手所创建马嘶岩寺能够扎根下来,并扩大影响,便立下了灵山拍牒,马山盖印的佛规,使灵山寺跟马山寺相互得彰,香火互渗,遍布神秘气氛。”(注:所谓“拍碟”,指的是在灵山佛寺印制施发给佛教信徒的度牒。度牒在封建时代里,原是一种政府发给经审查准许出家的僧人的证明文件;凡持有度牒的僧人,便可免除赋税,劳役; 有了度牒,外出游方,便可通行无阻,并能得到各佛寺的接待。普宁县池尾镇至潮阳县铜盂镇一带地方,有一种神奇的礼佛趣俗,就是人们到潮阳县铜盂镇的灵山沸寺礼佛时,求请到的度牒,必须拿到普宁县池尾镇马山上的马嘶岩寺里,盖上该寺的佛印,才会灵验。俗称:“灵山拍牒,马山盖印”。)
“原来如此!”灵光上人恍然大悟:“大颠法师也是一番苦心啊!对了,智光大师,贫僧此来东土,心中尚有一疑问。”
智光双手合十:“智光不才,愿与上人同惑。”
灵光点了点头,慢慢地说:“我佛自从贵国汉朝时候传入中华,得以生根发展。但贵国不愧是泱泱文明古国,传统文化甚浓。我佛来到中华之后,弥漫上了中华的色彩,神佛菩萨都赋予了中华人民的感情,观音大士成为女性,布袋和尚转成中土人物,虽是外来宗教,却宛若己出。自唐朝三藏法师西行天竺取经以后,我佛佛法在中华更是得已弘扬。妇孺老幼,村野山夫,佛号莫不相闻。就如今日湖山寺开光之盛况,足见我佛佛光普照苍生。我虽生于天竺,但见我教在中华竟有如此的张力,而且中华佛教来于我国又能不同于我国,足见中华佛教魅力,因而便一心致力于汉语,潜心研究中华佛法。贵国有句古话说,知己知彼,我扎根本土,潜心研究贵国佛法,找出共同与差异,这样也许就能更好地光大我教。”
“上人为了光大我佛,可以说是鞠躬尽瘁了。钦佩钦佩!”智光衷心地说。
灵光上人摆了摆手,笑道:“我听说贵国唐朝有个大儒叫韩愈,对我教颇有微词,曾经劝阻唐天子迎佛骨,被唐天子贬到这潮州。这韩愈也怪,本身不信佛,却和我教弟子大颠法师谈得甚来。”
智光点了点头:“文公和大颠法师的交往,一儒一佛,成为千古佳话。今天潮阳灵山寺的留衣亭据说是纪念文公留衣给大颠法师以示惜别之情而建立的,而普宁马嘶岩的拴马石则是韩愈在普宁探访大颠时系马的地方。”
灵光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说:“一个不信佛的儒家弟子为何能和我佛门高僧成为挚友,这不能不成为一件奇事,更不能不成为我心中难解之谜,于是我一个多月前,不惜万里,专程往潮阳灵山寺而来,然后又顺道前来普宁马嘶岩,希望能够证实心中的观点:是不是韩愈来潮之后,重思己言己行,再而仰我佛法广大,有了皈依我佛的倾向?韩愈留衣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疑问。在你们汉语中,‘衣服’的‘服’与‘服气’的‘服’是同音的,留了衣服给大颠法师,是不是隐含着折‘服’的意思。也就是说儒教服我佛教?”
智光脸一肃,这确实关系到儒佛两教一向的争议,他不敢轻易给予结论,当下虚心问道:“不知大师经过一番考察,是否有了明确的结果?”
灵光摇了摇头:“留衣亭就是留衣亭,拴马石就是拴马石,所有的一切,只是证明俩人曾经的交往,其他一点也看不出。”
突然,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自外面响起:“不错!留衣亭就是留衣亭,拴马石就是拴马石!留衣亭与拴马石都象征着文公与大颠法师的深厚友谊。也就是说,文公与大颠法师的来往纯属友谊而已。”话音刚落,门一开,一个文质彬彬,丰神逸秀的中年儒士走了进来。
智光一见大喜,叫道:“鹤影兄,你来得正好,我与这位天竺的灵光上人正谈到文公与大颠法师的交往呢,你满腹学问,一定另有高见。”智光又转向灵光:“这是小僧的俗友黄鹤影先生。”
黄鹤影连忙向灵光施了一礼。灵光也双手合十还了一礼:“黄施主刚才的观点认为韩愈与大颠法师的交往纯属友谊?”
黄鹤影点了点头:“文公与大颠法师的来往,对于大颠法师来说是‘唯公而已’;而对于文公来说则是‘唯法师一人’。我觉得他们两人的来往就像今天我和智光法师的来往一样,除了友谊还是友谊,没有其他任何教派观念的渗入。尽管我们信仰不同,只要两者有相互契合的地方,便会成为莫逆之交。友谊的来往,不必拘泥儒释之嫌。文公心中有孔子,大颠心中有佛祖,而在友谊的氛围下,佛祖与孔圣人都可以成为朋友。况且,文公直到死前,在三告诫家人,一定要按照儒家的规范来办理丧事,千万不可用佛家的礼节来玷污他的清名。可见,友谊归友谊,信仰还是归信仰的。”
“原来如此!”灵光上人恍然大悟:“原来真挚的友谊已经超出了宗教的信仰。黄施主,多谢你一席话道破了我心中的疑团。”他从袖里掏出一个小钵,钵里是一棵小小的翠绿喜人植物,说:“这是我从天竺带来的金桂,每天都用甘露滋润,总是找不到合适栽种地方。我看中华地广物博,此地更是人杰地灵,金桂有幸,就让它在这里落根吧!”
“善哉善哉!”智光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接过:“多谢大师的惠赐。”
“阿弥陀佛!愿金桂常伴我佛,永植中华,愿佛光普照,桂香永郁!”灵光上人合掌宣着佛号。(时至今日,粤东普宁湖山寺中仍有一古老桂树,据说是来自天竺,作者不才,根据这一事实杜撰了这一情节,有深知史实者,请勿对号入座。)
正在此时,忽听听外面一片喧哗。只见寺中的香客都急急忙忙地涌出寺去。智光十分惊讶,不知出了何事。一个小沙弥急匆匆地撞了进来:“师、师父,不好了,要出人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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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2 14:17:10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呵~~~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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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2 14:18:10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太长了!!还没看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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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2 17:18:14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这个贴子最后由老陈在 2002/01/22 06:09pm 编辑]

二、龟息功大法
智光大惊,站起身叫道:“出了什么事?”
只听小沙弥气急败坏地说:“听说香客赵寡妇的那个独生子宋青在过寺前洪阳河的木桥时,不慎跌进河里。那宋青自幼娇生惯养,不识水性,现正在水里挣扎。那些来进香的姑姑婆婆没一个敢下水,师父,你快去吧,不然要出人命啦!”
智光一听连忙站起,回身对着灵光说声:“失礼啦,鹤影兄,帮我待客。”身子一纵,犹如一只大鸟,跃出了院墙。
“好功夫!”灵光上人连声叹道:“黄施主,我们也出去看看吧。”黄鹤影跟着起身,带着灵光上人朝洪阳河而来。
智光出了寺门,见河滩上挤满了人,却没有一个敢下水。一个中年妇女披头散发,大声嚎哭着:“儿啊,苦命的儿啊!”就要扑进水里去,众人连忙紧紧拉住她。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在水中拼命地挣扎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啊,救救这可怜的孩子吧!”一个老婆婆跪在地上,默默祷告着。智光大师赶到河边,见到此情此景,正要飞身下水,忽然听见河的上游传来一阵清脆的儿歌,抬头看时,只见一个十一二多岁的小孩,光着头,坐在一只由几根木头拼成的的木排上随水漂流下来。只听男孩清脆地唱道:
七丈溪水七丈深,
七个鲤鱼头带金;
七条红线钓唔起,
钓鱼阿哥空费心。
七丈溪水七丈高。
七尾鲤鱼泅过沟;
七条红线钓唔起,
钓鱼阿哥空费劳。
歌声用潮州地方方言唱,语韵和谐,甚是好听。
“小德子!”智光欣喜地叫着。
黄鹤影与灵光上人这时也刚好赶到河边,一见那光头小孩,黄鹤影高声叫道:“小德子,小德子,快救宋家哥哥上岸!”
“爹爹放心,孩儿就来!”小孩说着站起身,一个猛扎子,“扑通”一声,钻进水里。不一会儿,只见水中挣扎的宋青头部露出水面,慢慢地朝岸边移来。岸上响起了村民门的一片喝采声。
赵寡妇停止了哭泣,高兴得连声叫道:“好了,俺家宋青有救了!”
终于,宋青被送上了岸。赵寡妇一把将宋青搂在怀里:“孩子,吓死为娘啦,多亏了小德子救你啊!”谁知宋青却叫道:“娘,我的项圈不见了!”
赵寡妇一见他的脖子,果见空荡荡的,那个在神佛前许愿打制的银项圈已在水中挣扎时掉了。赵寡妇说:“算啦算啦,只要你平安就好了,娘再去为你许愿重新打制一个。”
这时候只听小德子说:“大婶不必担心,我去为宋青哥哥捞回来。”话一完,身子一沉又潜回水里。
灵光上人点了点头赞道:“真是个心地宽厚的孩子!好水性!”
黄鹤影笑着说:“顽子自幼生于长于河边,成日泡在水里捕捉鱼虾,说来倒叫上人见笑了。”
不一会儿,就见小德子浮出水面,左手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右手握着一个银光闪闪的项圈,双足踩着水而来。
赵寡妇推着宋青:“还不快上去谢谢人家小德子!”
小德子却胸膛一挺:“区区小事,何必多谢!”一副大人说话的口气。
灵光上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个区区小事!”
黄鹤影叫道:“凤德,还不过来拜见灵光上人!”
黄凤德一听,从水里水淋淋地跃了上来,见到灵光上人深施一礼:“小子黄凤德拜见灵光上人!”
灵光上人听他口舌伶俐,又见他长得活泼可爱,不由心中甚为欢喜,连忙上前一把扶起:“免礼!免礼!”见黄凤德光着头便转身问道:“智光大师,这是你的徒弟么?”
“阿弥陀佛!”智光摇了摇头:“如此钟灵秀气的良材,老僧有幸指点过他几招,如此而已,从不敢妄自为师,以免误人子弟!”
“大师过谦了!”黄鹤影朝智光一揖到底:“大师虽不肯小儿行拜师之礼,然而,几年来,小儿蒙大师指点,武技日进,虽没师徒之名,但这师徒之实你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啦!”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灵光上人奇怪地说:“不是你的徒弟,那他怎么光着头啊?”
“这……”黄鹤影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旁的黄凤德却笑着说:“光着头才凉快啊,上人啊,你不也是光着头吗?”一席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绪不知黄风德光着头却是另有原因。原来当时清兵刚好入关不久,清廷下令要汉人剃头留辫。留长辫是满人的标志之一。华夏子孙为了大汉民族的尊严,奋起反抗。这使清廷大为恼火,施行强硬政策,有不留辫者,一律格杀勿论。一时间,神州大地,血光四闪。血光之后,人人后脑都拖着一条沉重的辫子。黄鹤影原是大明士子,在血腥的重压下屈辱留长辫。当对于儿子,却以头上有疥伧为由,自小便将他剃成光头。将满怀反叛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又由于黄凤德年纪小,况且自小便是这样,人们倒也习以为常,竟然没人去追究他。想那灵光上人来自天竺,对这些又如何得知?还以为黄凤德光着头真的是为了贪图凉快。
灵光上人对黄鹤影说:“黄施主,老衲有一功夫想传与令郎,不知尊意如何?”
黄鹤影一听大喜,连忙叫黄凤德过来叩头拜师。谁知黄凤德却说:“大师父,你也会武功啊,你想教我什么功夫?”
灵光上人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会武功,我一生致力于佛经,一向远离刀光剑影之武力武技。世上的技艺有许多种,不单只有武功。是以你们汉语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大概意思也就是这样吧。我见你刚才救人,水性甚有基础,我就教你潜水吧。”
黄凤德昂起头,傲然地说:“我从小就生活在水边,水里的功夫在这周围数十里,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一个比得上我!”
灵光上人点了点头:“你在水里可以潜伏多久?”
黄凤德自信地说:“用一根芦管,我可以在水里潜伏两个多钟头!”
灵光上人哈哈大笑起来:“这算得了什么!我不用芦管,可以在水里呆上十天半月,不吃不睡!”
黄鹤影一听也呆了:“上人,这有是什么工夫?”
灵光上人正色地说:“这是我天竺绝学‘瑜珈功’,学成此功,一旦运用,全身器官近乎休克,只保持着极小的活力。因而练功者练功前只要吸如一口新鲜的空气,便可保持着十天半月的时间,这时候即使将人埋进土里,只要在限定的功期之内掘出,也会安然无恙的。”
黄凤德越听越神奇,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灵光上人。灵光上人微微地笑着,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黄凤德的光头,接着说:“我觉得此功对于现实生活没有什么意义,你想,一个人练了‘瑜珈功’便休克成死人一样,不吃不喝,除了向人表演你的绝技外,还有什么作用?于是我经过数年的功夫,将‘瑜珈功’改造成了‘龟息功’。其实也是大同小异,只不过扬长避短而已。‘瑜珈功’练成后对外界没有感觉,‘龟息功’练成后却仍是活生生的人儿。在空气缺乏的地方运用此功,可以延续生命。我见那海边的渔民,山里的矿工,一旦遇上大风大浪或者矿山崩溃,不管平时多么坚强的生命都会便得非常脆弱。因而我有个心愿,想让我的‘龟息功’遍及那高山大海之民,让他们身在险地也能够化险为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智光又是一声佛号。
黄鹤影感叹地说:“上人不愧佛门弟子,生就一副佛祖心肠!”
灵光上人接着说:“我见令郎凤德,活泼可爱,面貌清秀,骨格灵奇,是个学武的人才,难得的是生就一副侠义心肠,因而有心想将‘龟息功’留下,好让他如虎添翼,为民造福。”
“多谢师父厚爱!”这下黄凤德再不犹豫,跪下便要叩头拜师。灵光上人连忙扶起黄凤德说:“老僧乃是佛门子弟,自当行善积德,慈悲为怀。授你功夫,乃是份内之事,我也不敢妄自为师。”他停了一下,脸色凝重,忽然似乎无限伤感,说:“其实,说真的,你肯答应学我的‘龟息功’,‘龟息功’我感到很高兴。谢谢你!”
黄凤德感到莫名其妙,但见师父的样子,心知不便发问。
“上人,大师,寒舍离此不远,请两位到舍下一坐。”黄鹤影说。
沿着洪阳河边,有一条小小的石径直通湖山深处,在离湖山寺大约二、三里处,苍松翠柏交错,露出茅舍一座,那就是黄鹤影的家了。
时值六月,夏阳如火。石径在绿树的掩映下变得阴阴凉凉的,感觉不到丝毫的暑气。一阵凉快的山风吹来,更是顿觉心旷神怡。
黄鹤影的家是用草搭成的,显示着一种古老的质朴。灵光上人抬头一见,只见“听涛居”三个龙飞凤舞的木刻匾牌挂在大门之上。
“听涛居?”灵光上人一楞,喃喃地说:“此处又没有大海,何来涛声?”
“听涛何须海?”黄鹤影笑道:“于夜静之夜,夜风掠过,林海自有涛声来!”
“好!”灵光上人击掌笑道:“好个林海涛声!黄施主,好雅兴!”
推开门,灵光上人眼又是一亮屋里摆设甚是简单,但无论是木桌、竹椅或是地板,都擦拭得十分干净。大厅正中是一幅梅、兰、竹、菊四君子图,左右两壁挂满了条幅。灵光上人对汉学浸淫甚深,走进看时,只见一幅写着:
  
小园烟草接邻家,桑柘阴阴一径斜。
卧读陶诗未终卷,又乘微雨去锄瓜。

    读罢,只觉一股浓郁的田园气息扑面而来。灵光上人有见左墙斜挂一剑,不由笑道:“黄施主也懂剑法?”
黄鹤影摇了摇头:“这不是兵器,乃是舞器!”回身从房里抱出一台古琴,朝智光笑道:“老朋友,难得上人万里而来,你我就再来一次合作吧。”
    智光双手合十,转向灵光上人:“只恐有辱上人清听了。”话一完,黄鹤影已经坐了下去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
智光从墙上拔出剑来,灵光上人只觉一阵清香迎面而来。原来却是一把檀香木剑。剑一出蛸,智光脚下踏着琴韵,翩翩舞了起来。
  
  
黄鹤影一边抚琴一边唱,声音沉而清: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具寂,惟闻钟謦声。”
  
看着听着,灵光上人的眼睛迷蒙起来,他的心也跟着叮咚地音乐节奏而跳动着,完全地沉醉在这东方音乐与舞术的氛围中。突然,琴声嘎然而止,智光也以一招“灵山参佛”簌然收招。
灵光上人恍如黄粱梦醒,击掌连声叹道:“好好!难怪我佛一来中土,便染上了中华的色彩,原来中华的儒家传统文化沉积竟然是如此沉厚!想不到在如此偏远的边远地方,都还有如此清雅的诗书人家。在如此浓郁的儒家国度中,我教得占有一席之地,从中可以看出儒教的容纳性和我佛教的实力!黄施主、智光大师,从你门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前,韩愈同大颠法师的交往。原来,儒释在中华是一家啊!”灵光上人叹了口气:“只是,从刚才的琴声与剑术中,我感觉到了儒家的飘逸洒脱与豁达,隐约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境界!”
“上人真的好感觉!”黄鹤影赞道:“不错,除了浓郁文雅的儒家气氛外,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佛家与道家共同构成的禅的境界啊!纵观我国的哲学,其实就是儒、佛、道共同构成的。”
灵光上人痴了,闭塞的思想突然通明。他起身朝黄鹤影深深一揖:“与君同谈,胜似十年寒窗苦读!多谢了!”
这时候,黄凤德端上了几碗碧绿的绿豆汤:“师父,这是弟子刚才煮熟后,放于后山山泉冰着的,你老尝尝!”
灵光上人绿豆汤入口,只觉凉爽异常,一股凉气直透心肺。“好吃!”灵光上人笑道:“喝这绿豆汤,就是让我死在中华,我也瞑目了。”
黄凤德道:“只要师父喜欢,我以后天天给您煮绿豆汤!”
“以后?天天?”灵光上人喃喃地叫着。脸色变得一片惨白,他凄然笑着:“只怕我没有这么好地福气啊。” 他忽然一把抓住黄凤德的手,语气甚为急促:“凤德,你随我来,我要马上教你龟息功!”
黄凤德点了点头,跟着灵光上人又来到了洪阳河边。智光大师和黄鹤影都知道学艺的一些顾及,两人借故在屋里喝茶闲聊。
灵光上人在河边地一块石头坐下,对着黄凤德说:“几千年来,瑜珈信徒中都有这么一个传说,认为在人的脊椎下端主骨盆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能量储存库,我们叫它‘柯达尼’,这是使人强盛的‘生命之蛇’,它平时处于冬眠状态,但是,瑜珈行者可以通过它‘入定’,朝想像中一种神秘的光线扑去催醒它,使之达到‘柯达尼觉醒’,我们怀着这样的愿望祈祷,以期达到我们的愿望。这如同一个黑夜的行者,蓦然看见前方一线的亮光,毫不犹豫上去,最终走向光明。龟息功大法就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上的。”
黄凤德默默地听着,不是认真地点着头,一双大眼睛间或一滑溜,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灵光上人摸着他的头:“我跟你说,你理解吗?”
黄凤德有点茫然的摇着头:“我知道你所说的意思,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它。”
灵光上人点了点头:“我把口诀给你,你背熟了,潜到河里去,按照口诀所说去做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你先记着,以后长大了慢慢揣摩。特别是口诀,你要好好记住,我只给你说这一次,以后你想听也没机会了。”
黄凤德点了点头。
当下灵光上人将龟息功的口诀念与黄凤德说:“你到河里,运用我给你说的口诀,看看能够支撑多久。”
黄凤德起身走向小河,一个扎子,钻到水里,默默的,他口里闷着一口气,悄悄地在河里穿心。看得到鱼在身边穿梭。他心里异常兴奋,以前下了水不久就会憋不住,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在河里穿行,数着游鱼,也不知道过那多久时间,他一个纵身,身子矫健如游龙,从水底一跃而起,钻出水面,只见灵光上人在那边静静打坐。他轻轻走那过去,只见灵光上人脸色苍白,不由一惊:“师父,你怎么啦?”
灵光上人微微睁开双眼,微声笑着说:“起来了。不错,果然是良材,一说你就懂了。你这么一入水,已经过去了三个钟头。慢慢的,你会越来越久的。”他叹了口气:“记住这些功诀,每日勤加修炼,你便可于水里来去自如了。但学会了龟息功,只许利于民,不可害于民,否则,佛祖不会饶恕的!”灵光上人说着,声音越来越弱,说到最后,竟然“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直吐出来。
黄凤德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师父,您怎么啦?”
灵光上人脸色苍白,他抬头看了看天,微弱地说:“天已近中午,一个月的限期也将到啦,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只听林中飞来一只黑色的怪鸟,麻雀般大小,“咕咕咕”,怪鸟在灵光上人头上盘旋叫着。
灵光上人一见怪鸟,脸色更加白了:“不好!魔使鸟来了!凤德,你快逃,我的对头来了。”
黄凤德有点莫名其妙,他上前扶着灵光上人:“师父,究竟出了什么事?魔使鸟是什么东西?”
灵光上人气喘嘘嘘:“魔使鸟是一种经过专门研制杂交的怪鸟,嗅觉特别灵敏,我误中了对头的毒,只要正午一到,我口中就会吐出鲜血,这毒血又一股特殊的味道。方圆数十里,只要有魔使鸟的存在,它就一定会循着血腥之味寻来。魔使鸟一出现,我的对头也就快跟着来啦!凤德,你快逃!快逃!”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阴森森地叫道:“灵光上人,今天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了。你不用逃啦,我来了!”
只见一条人影从对面河畔绿竹丛中飞射而出,落到河面,那人双脚在水面一点,借助水面一点之力,身子一纵,一下子来到了黄凤德面前。
黄凤德眼一花,只见一个头插羽毛,项带银圈,身穿短衣短裤,脚着木屐的汉子出现在面前,那汉子的衣衫上绣满了精美的花鸟,一看就知道不是汉族人。
“灵光上人,你倒好脚力,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足迹遍及了岭东潮州地区。如今一个月的时间到了,你肚里的毒药药性也已迸发。你想清楚了没有,将龟息功的秘笈交出来,我把解药给你……”
“哈哈哈!”灵光上人纵声长笑:“雷秋声,雷教主!你也太看重老衲了,一个月之中,你竟然借助魔使鸟追踪着我。其实,老衲早就已经明确告诉了你,要老衲的命有一条,想要龟息功的秘笈,休想!”
“你……”雷秋声气得脸色煞青,转身一见黄凤德,不由狰笑着:“好!你既不肯说,那我就先杀了这孩子!”旋身一跃,影若闪电,一把将黄凤德抓在手里,黄凤德只觉头一昏,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举过头顶。雷秋声笑道:“现在,只要我轻轻一摔,包管他粉身碎骨!”
黄凤德给他举在手里,只觉身子轻飘飘的,整个天地都在自己眼中旋转。但他见灵光上人口吐鲜血,都是这黑衣人所为,心中愤早已淹没了害怕,不由骂道:“你姓雷啊,我看你的行为偷偷摸摸的,象是缩头乌龟一样,不如你就叫雷乌龟算了。喂,像姓雷的乌龟,快放我下来!师父,你千万不要给他什么秘笈!我爹和智光大师就快来啦,到时候抓这雷乌龟,撬了他的壳,把他的肉拿去喂狗!知道吗,小狗最喜欢吃乌龟肉啦!”
雷秋声大怒,双手轻轻一惯,立时将黄凤德摔在地上,一脚踩在黄凤德胸口:“臭小子,你给我住口,不然我一脚把你踩死!”
黄凤德被摔得金星四冒,又觉得一只重若千斤的大脚踩在胸口,顿时呼吸困难,竟然在也骂不出声来。
灵光上人的脸色一片死灰,从怀里掏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古老书籍:“罢罢罢!这孩子与我毫无瓜葛,你先放了他,这“龟息功”大法秘籍,你就拿去!”
雷秋声大喜,一脚将黄凤德踢开,纵身上来抢秘笈。灵光上人手一抖,那本秘笈直朝洪阳河中抛去。
“贼秃驴,竟敢耍我!”雷秋声怒喝一声,左手一击,击中灵光上人胸口,灵光只觉得胸中气血汹涌,喉口一甜,一口鲜血直喷而出。雷秋声借助一击之力,身子在空中一转,一个“燕子三抄水”将秘笈稳稳地接在手里。
“师父!”黄凤德一声惨叫,眼见灵光上人满口是血,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爬过去,搂着灵光上人:“师父!师父!”
灵光上人微微睁开双眼:“凤、凤德,快、快逃命去吧!”话一完,竟一下子昏死过去。
“师父,我要给你抱仇!”黄凤德霍然起身,眼见雷秋声正欣喜地翻着一本写满梵文的书,不由怒火上升:“我叫你看!”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捡起几块鸡蛋大的石头,嗖嗖几声,直朝雷秋声打来,那雷秋声正在得意忘形地翻阅着秘笈,冷不防几块石头打来,正中后脑,痛得他直滋牙。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小孩竟然不要命,逃都不逃,而他更没有想到地是他竟然还会出手来打他!他大叫一声,书一收,塞进怀里就要来抓黄凤德。黄凤德却像刚出生的牛犊一样,丝毫不知老虎的厉害。无知者无畏。人,有时恰恰是因为无知,所以也无畏。黄凤德一招“黑虎掏心”一拳当面朝雷秋声怀里打来。
雷秋声一声冷笑,手一格,挡住了黄凤德的拳势,一脚踢去,正中黄凤德心胸,黄凤德只觉心头气血汹涌,一口鲜血狂喷出来。雷秋声叫道:”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你这小畜牲也毙了,免得遗留祸根!”手一举,一掌朝黄风德当头击下。
黄凤德见一掌劈下,竟然不懂如何避开,痴痴的,眼一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就在此时,忽听“嗖嗖”两声,两件黑乎乎的东西朝雷秋声头部太阳穴与胸部膻中穴直射而来。一上一下,劲力奇大,夹杂着隐隐风声,呼呼而响。雷秋声大惊,下击之掌上翻,伸手接住来物,只震得两手发麻。定睛看时,竟是两颗圆溜溜黑乎乎的佛珠!
“阿弥陀佛!雷教主手下留情!”一个沉而清的响亮声音在耳边响起,智光大师宛如一只苍鹰,凌空而下。
雷秋声一见心中有点吃惊,暗想,怎么没听说此地有如此武功高强的人物,但来人一露面,这使佛珠的手劲和突然现身的轻功,都说明了来者的不凡。
雷秋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昂着头,傲然地说:“你是哪里来的和尚,怎么知道本座?”
智光大师脸色凝重:“潮州凤凰山毒药派的雷秋声雷教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雷秋声脸上掠过一丝自得之色:“既知本座名头,为何还不避开?”
智光一俯首:“灵光上人乃是小僧友人,至于这小孩,则是小僧另一友人的儿子,他们得罪了雷教主,但是我想雷教主身为一教之主,应该不会跟他们计较,因而小僧斗胆,求雷教主看在小僧薄面,放过他们吧。”
看到智光如此谦恭的态度,雷秋声心中更是得意。“灵光上人是你的好友?”他奇怪地说:“这番鬼僧人可来潮州不久啊!想不到他还挺会拉拢人心的。”
“阿弥陀佛!同是佛门弟子,即使远隔天涯,也都亲如骨肉!”智光说。
“废话少说!想要这小孩就带他快走,这番鬼和尚么,本座想要他来给我翻译梵文。”雷秋声说着纵身上前朝地上的灵光上人抓去。智光影若闪电,一下子挡在前面。
“让开!”雷秋声怒喝一声,一掌朝智光当头劈落。智光见他掌心乌黑,且带有腥臭之味,情知是毒掌,不敢硬接,一纵身闪了开去。雷秋声见智光大师对自己的毒掌颇有顾忌,当下一掌刚出,另一掌又到,掌影绵延不绝。智光大师影若秋叶,在掌风中飘来荡去。雷秋声掌风虽毒厉,却也奈何不得。智光眼见灵光上人晕倒在地,心中甚为焦急,旋身跳出战圈:“雷教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雷秋声喝道:“呸!臭和尚,少来跟我谈佛论禅,我雷秋声不相信这一套的!你若识像的马上滚开,别耽误了我的大事!”
“阿弥陀佛!”智光一声佛号之后,两手合十,脸色凝重,一股红气自脸上渐渐涌现。苗秋声脸色一变,脱口叫道:“红霞神功?你是岭南一僧智光!”
就在此时,只听空中“咕咕咕”又传来了魔使鸟的叫声。雷秋声抬头一看,恨恨地叫道:“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来!”纵身一跃,立时在河边地树林里消失得无声无影,远远地,苗秋声的声音隐隐传来:“老和尚,你吸了我毒掌掌风的毒,我不用跟你斗,你虽有‘红霞神功’,但你却活命不长了!哈哈哈!等我办完了大事,再来与你算账!”话音隐隐,人却不知去了多远。
智光脸色一变,暗暗一提气,果见胸口淤闷异常。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二颗药丸,自己吞了一颗,又朝黄凤德一招手:“你把这颗散毒丸喂灵光上人吃下!”声音落寞,甚是凄凉。
黄凤德低头接过药丸:“大师,这药丸能解去他的毒么!”智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捱得了一时算一时。唉!要是她在这儿就好了!”
黄凤德不敢多问,将药丸塞进灵光上人口中,又跑到河边掬来清水,喂他吃下。
灵光上人睁开眼,微弱地说:“智光大师,连累你了。”智光摇了摇头:“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更何况你我同是佛祖座前弟子,对了,上人,你怎么会跟雷秋声这魔头搭上关系呢?”
灵光上人叹道:“一言难尽啊!”
黄凤德叫道:“师父,我们回家再说吧,不然那个大魔头回身再回来那就惨啦。”
智光点了点头,与黄凤德上前,一左一右,扶起灵光上人,步屐蹒跚地朝黄凤鹤影的听涛居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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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2 18:08: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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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浮地山宝藏
黄鹤影见他们一行三人狼狈的样子,大惊失色,问明原委之后,连忙安置灵光上人在书房里躺下。
智光说:“这雷秋声乃是潮州凤凰山畲族人。畲族人久住高山,常用毒药毒猎野兽,故精通毒药之道。这雷秋声继承了畲族的这些传统,把他融会入武功之中,成了毒武功。因而尽管雷秋声的武功不是那么厉害,但由于全身乃至衣服都有毒,一般人都有所顾忌,轻易不去招惹他。相传畲族祖先乃是盘夸,也就是高辛氏之犬,因而畲族人都有狗崇拜现象。每年除夕祭祖,都要拜狗皇。主祭者都手脚着地,爬过祭床,而更多的畲民更是在除夕之夜席地而食,像狗一样。由于这种现象,雷秋声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创出了“狗皇神拳”模仿狂犬发狂的样子,使起来甚是凌厉。几年来,雷秋声凭借狗皇神拳,横行岭东一带,后来又成立了毒药教,自任教主。”
灵光上人叹道:“我哪里知道他是什么教主,那日我在灵山寺礼佛时,潮州由于偏隅海滨,人民少见像我这样的外国僧人,都争先恐后地围着我观看。这时候,那雷秋声也在一旁,看到了我,帮我赶走了围观的人,说我是外来的僧人,应该对我以礼待之。又邀我去凤凰山做客,说他平时经常礼佛,现在有佛学上的难题想请教我。我见他对我甚是客气,倒是对他没什么恶感,也就跟着去了凤凰山。雷秋声开始对我讲了许多中华奇事,都是我平时听都没听过的,我跟他谈得很来。虽然这样,但是心中感觉有个疑团,就是他开始跟我讲过他平常礼佛,可是到了凤凰山后我看不出有佛像、香烟等迹象。后来他又与我谈起了他们畲族的一些事。据他说,这潮州地区本来是畲族人的家园,但自汉人来潮以后,发生了争盘夺地的斗争。如今,在汉人的强势下,畲人不得不退守凤凰山。他自己创立了毒药教,主要是要团结所有畲人,光复昔日的家园!”
黄鹤影惊道:“这雷秋声当真居心叵测,我汉人来潮之后,团结所有畲人,共同建设家园。但不同的民族,有着不同的习惯,难免要发生冲突。汉人从中原地区带来了先进的文化技术,带动了潮州地区的发展,改善了畲人的生活。畲族人之所以减少,主要原因就是汉化,即就是被我汉人同化。如今,汉族人与畲族人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发生了浓厚的感情,互相通婚来往。渐渐地,那些与汉人住在一起的畲人,都过上了与汉人一样的生活。因而,从表面上看,畲民确实是在减少,汉人是在增加。而正是我汉人的到来,才开发了整个潮州蛮荒之地,也才有了今日潮州‘海滨邹鲁’的美称。”
灵光上人点了点头:“我听那苗秋声口气之中充满了血腥之意,不由心中害怕,便与他扯开话题。后来,他又与我谈到了我天竺的瑜珈功,语气甚为推崇。我一时失口,竟和他说起了将瑜珈功改为龟息功的事。他立刻求我将龟息功秘芨借给他看,听说,在普宁有个宝藏,他想找到这个宝藏的藏宝图,然后利用这笔巨资,作为光大毒药教的费用,但宝藏埋藏甚秘密,藏宝图听说在深潭之中,要取得藏宝图必须水性极好之人,他也知道我天竺有这么一门武功,因而本是想请教我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却要借助龟息功去取藏宝图了。你想我的龟息功怎么可以轻易给他呢?如果他拥有那这么一个宝藏,那岂不是要跳起血腥的战争?”
“普宁有宝藏?”智光疑惑地说:“好象没听说过。”谁知黄鹤影却点了点头:“南宋末年,海阳县农民陈吊眼聚众于桑浦山起义,抗击元兵入侵。然而,元兵气势如山,陈吊眼抵挡不住,只好不停转移。兵至普宁,在和寮与葵岭交界处,这时候元兵压镜,陈吊眼誓与元兵血战到底,但看到一些战士忧心忡忡,甚至有的还有投降之意,便将军中金银财宝聚于一起,说:‘现在军情紧急,队伍又须转移,但金银笨重,不易带走,想埋于此,须有人看守,愿意守财者请出列。’当时,有一些想捞一把后散伙的军士便走了出来。陈吊眼拔出长剑,将其一一砍杀,说:‘就让他们永远守住这些金银吧!’命人将尸体与金银埋了。至今,普宁和寮与葵岭一带,有地浮起如山,据说里面埋的就是那些战士。偶有贪财者去发掘,都有去无回,不知这雷秋声从何得知这藏宝之图。”
灵光上人哼声说:“我听他居心不良,便没有答应,起身便想告辞,谁知苗秋声一听我不应,立时便要反脸,我只好推说身有急事,要持度牒前来普宁马嘶岩寺盖印,如若有缘,今后相会自当相授。那雷秋声这才转怒为笑,说:‘也好,我接下来正好要到普宁去,到时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也不怕你跑,实不相瞒,我刚才在你喝的茶中下了断肠散,每日正午,你便会呕吐鲜血,那时我的魔使鸟自然会循着血腥味找到你的,一月之后,你若得不到我的解药,就会肠断而死!’说完便命人将我送了出来。我下了凤凰山,如获重生,一跑狂奔,直朝普宁而来。一个月来,我游遍潮州山水,只是每日一到正午,我便果然呕出一口鲜血,鲜血一出来不久便有一只黑色的怪鸟飞到我头上叫着。我知道雷秋声暗中追踪着我,也知道他到普宁的用意,都是为了那个宝藏!我流落到普宁,得遇黄施主和智光大师,心中疑惑都已揭开,更欣喜的是将龟息功传给了凤德,心中早已一了百了……”
黄凤德说:“可惜那龟息功的秘笈被那魔头抢去了。”
灵光上人微声笑道:“根本就没有龟息功的秘笈,他抢去的是我的一部梵文《华严经》!”说着,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竟没有一点声息。
“大师,大师!”黄凤德用力摇着,泪水流了下来:“爹,他死了!”
“嘿,吃了断肠散,没有解药,自然要死啦!”一个声音阴沉沉地说,接着,一阵玲珑的声响,窗外跳进来一个人,却是雷秋声!
“他吃了我的断肠散,一个月的限期已过,今天就是毒药发作的日子,我本来想拿解药给他吃,让他乖乖地给我翻译经上的梵文,谁知这鬼番僧甚是可恶,竟然没将龟息功大法秘籍给我,现在又听说这小孩会龟息功,那我岂非省了很多事?哈哈哈!”雷秋声得意忘形地笑着,竟然没将众人放在眼里。
“阿弥陀佛!原来雷教主已在外面多时!”智光大师摇着头叹道:“见死不救,当真猪狗不如!”
苗秋声一听智光说他连狗都不如,触及心中大忌,须知畲人对狗甚为敬重,在汉族习惯中,猪狗不如乃是骂人话,但这句话在畲族中更是避忌,当下苗秋声大叫:“臭和尚,你已中了我的毒风,还敢在这里乱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去塞子,瓶里散发出一阵香气,智力光大师一闻香气,体内的毒气与香气混合,顿时一阵恶心,心中如排山倒海般涌动,他一声呻吟,嘴角沁出一丝血丝,身子微微颤抖着。他脸色苍白,空有一身武艺,却毫无施展的地方。
“我与你拼了!”黄凤德叫着,拔出一把匕首,朝雷秋声刺去。
“小德子,不可!”黄鹤影惊叫着,却见雷秋声狞笑着,两指夹住匕首,黄凤德只觉手一麻,匕首不由脱手而出。雷秋声出手如电,一把扣除住了黄凤德的脉门。黄凤德心一震,全身麻痹,顿时动弹不得。
“失陪了!”雷秋声叫着,身字一纵,带着黄凤德越墙而出。
突然,“唰”的一声,一条白绫自空中挥舞而下,一把卷住雷秋声的双脚,雷秋声身子一偏,重重地跌了下来。
众人眼一花,眼前出现了一个美貌的中年尼姑,只见那尼姑一手携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那女孩梳着长发,背上背着一个小竹篓,篓里装满了草药。
“师妹!”智光欣喜地叫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尼姑了点头:“师兄,你受伤了?”她望了望智光,又在空中嗅了嗅,说:“怎么如此凑巧,这太阳红原本是一种无毒的观赏花,提炼成香精,香气长久,可以用来制作香囊,但你肚里先吸入了“七煞散”,这腥臭之毒是用蛇、蝎子、蟾酥、蜘蛛、蜈蚣、毒蜂、妇人心所有之毒混炼而成,师兄,以你的功力,原本可以压控一时,谁知被这太阳红的香气一激,竟立时发作起来了。”那美尼说话甚是好听,一字一句,犹如珠落玉盘,叮叮咚咚的。
雷秋声闻言大惊,心想,这臭尼姑好厉害,一闻一望便已知道了我的两种独门秘制之药!又听那尼姑说:“雪儿,你将‘玉香丸’给师伯服下。”
雷秋声一听更是又惊又急,原来这“玉香丸”清香异常,功效长于拔毒去淤,乃是武林同道常备的疗毒药物尽管所含成分与雷秋声的解药不同,但结果却是殊途同归。他心中念头急转,蓦的,一个人的名字浮上心头,不由脱口叫道:“原来你就是岭南一僧的师妹白绫师太!”
白绫师太哼了一声,两道眸光宛如清澈秋水,冷冷地向她射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白衣秀士是你的什么人?你这配药的药方是哪里来的?”白绫师太冷冷地说。
雷秋声心一震,脸色一变:“这关你什么事?”一手挟住黄凤德,另一只掌凌空击出,一阵阴森森的腥臭掌风朝白绫师太袭来。
白绫师太大怒:“放肆,你是哪里来的狗贼,竟然敢来这里撒野,向我师兄下毒!”话未完,手中白绫嗖的一声朝雷秋声直卷而去。
雷秋声一闪而过,一掌抵住黄凤德后脑狞笑着:“这小子的性命你们还要不要?”
黄鹤影大惊,叫道:“师太,不可!”
白绫师太手中绫缎一收,喝道:“贼子,你太卑鄙了!”
黄凤德全身麻痹,口可没哑,他大声叫道:“师太,别管我,快把他杀了,为灵光上人报仇!”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雷秋声心中怒极,伸手一点,点住了黄凤德的哑穴。
“不要脸的魔头,这么大了还欺负小孩,好不要脸!”白绫师太带来的那个小女孩用手刮着脸朝雷秋声叫着。又转过身,两只清亮的大眼睛望着黄凤德,柔声说:“你不要怕,我和师父一定会来救你的。”
黄凤德口不能言,只是感激地朝女孩看着。
雷秋声哈哈大笑,带着黄凤德飞身而去。
“小德子!”黄鹤影凄然叫着,坐倒在地上,神情甚是沮丧。
“黄兄不必着急,那雷秋声知道凤德会龟息法,只是想要利用他而已,一时不会伤害他的。”智光说。
黄鹤影摇了摇头:“凤德不会答应的,这孩子心地宽厚善良,疾恶如仇,眼见灵光上人死于雷秋声毒药之下,他一定不会答应雷秋声的。但雷秋声心狠手辣,一见凤德不与之合作,一定会下毒手的!唉,不与他合作是对的,只是拙荆早逝,独此一子,我们父子相依为命……唉!”
白绫是太说:“黄施主不必担心,不管如何,我一定协助师兄,将令郎救出来,这孩子,不错!”
“是呀,我师父武艺高强,一定可将黄家哥哥救出来的。”那女孩儿跟着说。
智光大师见那女孩子长得粉妆玉琢,甚是俊俏,不由笑道:“师妹,几时收了女弟子呀?”
白绫师太说:“这是浙江湖州庄廷鑨的女儿庄小雪,几年前,我路经湖州时与庄先生相遇,庄先生甚是好客,邀至家中,得见此女,庄先生遂求我将此女收录为徒,我见这女孩子长得钟灵毓秀,也就应将下来。”
黄鹤影奇怪地说:“庄廷鑨,那可是江浙一带有名的文人才子啊,怎么也会想起让他的女儿学起武功来?”
庄小雪说:“我爹虽是文人,但他认为习武可以健身,况且当今天下,清兵入关,四处横行,凡我大汉民族有志之士,没不奋起反抗。这样的世道,难保天下不乱。我爹怕我一个弱质女子,在乱世中会受人欺侮,因而请了很多的江湖侠士,授我武功,小女子虽说乃是弱质,不敢说有甚抱国大志,但至少碰到困难也可以自保呀。”
黄鹤影见她年纪虽小,但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不由叹道:“令尊真乃远见也!我与令尊同是儒家士子,令尊的文笔我甚为推崇。一部《明史》,洋溢着大汉民族的豪气,句句都说到我的心里面,令我手不释卷,期望有朝一日,能与令尊见面,共同秉烛夜谈。”
庄小雪一听,眼眶顿时红起来:“家父已在一年前逝世了。”
黄鹤影一听,立时呆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幽幽叹道:“想不到庄兄才高八斗,竟然连老天也都妒忌!”
庄小雪哭道:“家父逝世后,家祖父为慰亡父在天之灵,已将亡父生前手抄本《明史》付梓,不日便可面世。先生对亡父义重,今后一定将刻印本《明史》奉上,以报先生知遇之恩。”
智光大师说:“师妹,这么多年来,白衣秀士可有消息?”
白绫师太看着智光大师,凄然地摇头:“十六年来,我踏遍神州大地,遍寻这冤家,毫无消息。我这次接师兄请帖后带着顽徒前来,顺便到岭南罗浮山一带采集草药,为配合顽徒练‘混元神绫’而配制‘混元丸’,其次也就是要找他。听说那年他随反清复明的义士曾经转战潮州,后来没了消息。不知还有没有在人世。我这次采药时在罗浮山下被一户农家病户所拖。好不容易等到病户病愈,匆匆赶到湖山寺,却已是赶不上湖山寺的开关大典了。寺中的沙弥给我指明了你所在的路径,我就匆匆带着小徒来了,刚好碰上恶魔越窗而出……唉!还是给他逃走了!”白绫师太武功高强,平时做事都是随心所欲,料不到这次竟让敌手威胁着逃走,是以心中愤愤不平。
“师妹,你本来可以将雷秋声制服,却为何放他走?”
白绫师太笑道:“雷秋声虽为一教之主,武功只是一般,但是他凭借着毒药的威势,一般人都要有所顾及,然而对我这个整天玩弄毒药的来说,确实无所顾及,只是,我怕伤及小孩。而最重要的是,他会白衣秀士的用毒方法,我怀疑他和白衣秀士有什联系,因而,放长线钓大鱼,顺着他这条藤,准备摸出白衣秀士这个瓜。”说罢,言语间竟然有点伤感:“这冤家,一去就是多年,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阿弥陀佛!”智光大师合掌宣了声佛号:“幸亏师妹及时赶到,不然的话只恐贫僧此时性命也将难保!恭喜师妹,医术又进一层,真乃天下苍生之福!”他摇了摇头:“世间真有这样的极端人物,你们都懂得药物医理,但有人用来害人,有人用来救人!唉,人啊人!”于是便又将灵光上人来中华的来龙去脉说给白绫师太听。
白绫师太道:“师兄,我料那苗秋声并没走远,一定带着凤德这孩子去取什么宝藏。”
黄鹤影一听如梦初醒,不由击掌叫道:“不错,一定是赶去浮地山了!”
庄小雪叫道:“那咱们快去救人啊!”
黄鹤影见识白绫师太的武功,又听了白绫师太的一席话,知道黄凤德没有什么危险,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当下,众人将灵光上人火化,葬在湖山。智光大师和白绫师太双手合十,默默地念着经。黄鹤影与灵光上人见面不到一日,而且一中一西,一儒一僧,但却心有灵犀,谈得甚来。他默默地念着:“灵光上人,佛家虽云,慈悲为怀,但像雷秋声这样的恶魔留在世上,只会多做一分孽,我们一定为民除害,为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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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2 22:24: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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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老陈,哪弄的?太长了,分几下来发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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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3 02:45: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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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是潮汕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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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3 09:05: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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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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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3 11:28: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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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连载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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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3 12:02:45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下面引用由juju2002/01/23 02:45am 发表的内容:
老陈是潮汕人吗?
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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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3 15:47: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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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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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3 15:58: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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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我知道~
以前他一直贴潮汕东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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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3 16:26:08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四、万丈崖下
雷秋声带着黄凤德施展轻功脱离那黄鹤影的听涛居,果真直往普宁浮地山而来。
浮地山,只见青山郁郁,林木葱葱。时已经黄昏,倦鸟归林,四处一片喧哗。
“咕……咕……”雷秋声张着嘴叫着,只听“扑簌簌”地从树林里飞出了一只黑色的鸟,也“咕咕咕”叫着。
“雷兄,番鬼和尚抓到了么?”一个声音嘶哑的叫着,接着一个人影从树上一跃而下。
黄凤德眼前一黑,只见一位全身乌黑的瘦小汉子出现在眼前。
雷秋声冷笑一声:“老和尚甚为顽固,早已死去,龟息功大法已传在这小子身上。”
那汉子惊奇地看着黄凤德,眼中发出奇怪的目光。
“牟自先,现在会龟息功大法之人我已抓到,藏宝之地你也该说出来了吧?”雷秋声叫道。
“这个自然,”牟自先悠然地说:“何况,我也要这一半的金银财宝!”
雷秋声笑道:“献出了这一半的金银,朝廷至少也给你个潮州总兵当当!”
牟自先两眼闪烁着欣喜的亮光:“也希望雷教主借助这一半的财宝定能够恢复你畲人昔日的家园。
“哈哈哈!”雷秋声大笑着:“彼此彼此!”伸指点开黄凤德身上的麻穴与哑穴:“一切成败,关键还看这小子配合与否!”
黄凤德穴道一解,破口骂道:“雷乌龟,你休想要我为你取宝!你害死了我师父,我恨不得将你砍成肉浆!只不过你的肉太臭,连狗都不吃!”
雷秋声杀气腾上脸上,喝道:“臭小子,你竟敢说狗不吃我的肉?”暗一运劲,手上的关节劈啪地响。
牟自先连忙笑道:“雷教主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嘿,想雷教主这样神圣的人,倘若真的砍成肉浆,只怕是群狗争先扑之,以能吃到雷教主的肉为大幸!嘿,想不到这小子人不大,嘴倒是挺硬的!”悄悄地走近黄凤德,将一药丸朝他口中塞去。
黄凤德一不提防,一颗辛辣的药丸吞到肚里,顿时肚里火辣辣地腾起一股钻痛,任他平时生性如何坚强,这时候也不由地呻吟起来。
雷秋声开始听牟自先说狗会抢着吃自己的肉,不由心中大为得意,毕竟狗是自己祖先崇拜的图腾,自己的肉能够给它们吃,这多少也是一种荣幸啊!等到听见黄凤德的呻吟,他的脸色一变,朝牟自先喝道:“你干什么!”一把拉过黄凤德,只见豆大的汗水从他脸上淌下,一张小脸涨成了紫黑色。
“这小子性子如此好强,我给他服下了一点药,只要他好好的听话。”
雷秋声怒道:“人是我捉的,他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他生性多疑,知道牟自先一直想要独吞宝藏,他看着黄凤德,冷笑着:“一点药?哼,又是你的断肠散!”于是也依样画葫芦,一颗红色药丸也塞进黄凤德口中,说:“这是我凤凰山的秘制毒药,没有我的解药,你也是死定的!”
黄凤德又惊又怒,两颗毒药在心中混合,不由心痛如绞。他张大着口痛苦地叫着:“谁的话我都是不会听的,你们休想……”声音嘶哑,越来越弱,最后竟扑倒在地,人事不省。
雷秋声大惊,一把抓起黄凤德,眼见他脸色由紫黑变成深黑,不由朝牟自先叫道:“都是你,毒死了他,看你怎样取宝!还不拿解药出来!”
牟自先嘟囔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白色的丹丸,犹豫着说:“你先解了他的毒,我这断肠散的解药才会给他。”
雷秋声气得大骂道:“你奶奶的,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竟然连老子都不相信了!”说话间已将解药塞进黄凤德口中,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咕咕咕,朝黄凤德直灌下去。牟自先这才也将丹丸也塞进黄凤德口中。
许久,黄凤德却仍挺着身子一动也不动。牟自先骂道:“他妈的,这小子是纸糊的,命薄,才这么一整就死了。唉,宝藏也完了!”
雷秋声凝望着黄凤德,伸手抵住他的后背,运起劲,一股真气催动药气在黄凤德体内游走,黄凤德心中一痒,不由“嘻”的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黄凤德吞下解药,本来已无大碍,但他想将计就计假死,他运起“龟息功”身体冰冷如尸,但后来听见牟自先一句“宝藏也完了”心中不由一动,暗想,跟他们去看看宝藏也好。及到雷秋声运劲为他疗伤,才慢慢地将功散去,装作醒转过来。
雷秋声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喝道:“你给我老实点,再敢使什么诡计,我一掌毙了你!”
黄凤德朝他伸了伸舌头,扮个调皮的鬼脸,双肩耸了耸,两手摆了摆,什么话都不说。
牟自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却是一张发黄的纸,说:“宝藏的秘密就在这里。”
“宝藏?”雷秋声叫着跳上去就要抢过来。
牟自先一闪而开,笑道:“雷教主,你急什么。”
黄凤德见纸上是干黑的几个血字“恶潭有财,有去无来”,字迹潦草,分明是在紧急的情况下写就的。
雷秋声傻了眼,沮丧地说:“哪有什么宝藏呀!”
牟自先冷笑一声:“你别小看这句话,它可是经过多少人明争暗斗,自相残杀的结果,没有这句话,浮地山的宝藏就永远成了一个谜。当年陈吊眼埋了宝藏,留下藏宝图,由身边的十八卫士保管,但后来十八卫士各有异心,分成二派,自先残杀。最后二派中剩下一位姓王的得到了藏宝图,但也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此时,江湖各路人马都风闻而至,王卫士被逼进了潮州凤凰山绝涧,打开了藏宝图却大为失望,因为他也猜不透图中的秘密,以为陈吊眼骗人而设下的布局,愤恨之余,面对上山围攻的群雄,哈哈大笑,高呼:‘人为财死,鸟为食忘!’将装着藏宝图的玉瓶扔进涧下恶潭……”
“什么,原来藏宝图就在我潮州凤凰山万丈涧之下的恶潭!哎呀,不妙,不妙!”雷秋声叫着大摇其头。
牟自先瞪了他一眼:”什么不妙啊?”
雷秋声说:”这万丈涧乃是我畲族禁地,因其地势险要,族人猎兽于此,多是失足落涧。相传,涧中还有唐时的鳄鱼。据说,韩愈来潮州祭鳄,鳄鱼徙于四方。这恶潭深千尺,潭底与韩江相通。后来,沧海桑田,鳄潭与韩江逐渐分隔,鳄鱼就是在那时遗留下来的,不进不出,自那时在潭底生殖繁育至今。祖宗有命,万丈涧成为禁地,族人不得私自进入!唉,藏宝图藏在这样的地方,叫我怎么去啊!”
牟自先冷笑道:”亏你还是一教之主,连这点小事都还婆婆妈妈的作不了主,还想谈什么光复畲族家园!”
雷秋声大怒:”我只不过说祖宗有这么一条规定,并不是说我不敢进去啊。哼,规定都是人制定出来的,他制定了禁区的规章,我就制定解禁的规章。他是族长,我也是族长,谁也奈何不了谁!”
黄凤德差点笑出声来。
牟自先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姓王的卫士丢了藏宝的玉瓶后,心中又气又恨,心想,陈吊眼一纸空言,还得我们使十八人自先残杀,自己也成了无辜的牺牲品,真的不值得!越想越气,撕下衣襟,咬破指头,写下‘恶潭有财,有去无来’八个字,用石头包起衣襟,高叫着:’藏宝图来啦!”朝山下扔去,然后,纵身跳下了恶潭……山下群雄喧哗着,争抢着,一时血光四溅,山下大乱,不知有多少无辜生命顷刻命归黄泉。就这么一纸空头文字,在江湖上掀起了血雨腥风……
黄凤德一听心中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他听过这么一个故事,就是说,一个江湖的大魔头的儿子出海时遇上了大风浪,船翻而尸体被鲨鱼吃了,魔头十分悲愤,发誓要杀尽海里的鲨鱼,代子报仇。他经过多年的研制,发明了一种剧毒的药物。首先,他用这种药毒死了一条鲨鱼,然后又把这条鲨鱼丢到海里,海里的鲨鱼争先吃了它,这样死鲨鱼体内的毒在活鲨鱼当中蔓延,渐渐的,不到一年,该海域的鲨鱼就逐渐地消失了,看来,藏宝图之毒甚于鲨鱼之毒。但毕竟鲨鱼无知,而人,可是有理性的呀!黄凤的心寒了。
“他妈妈的,早知道藏宝图什么名目都没有,我们何必冒那么大的险去取什么藏宝图!”雷秋声高叫着。
“我看你是怕了吧!”牟自先笑道:“真正的藏宝图谁都没见过,那王卫士猜不出,那是他笨,难道我们也猜不出?”
雷秋声这才转怒为喜,叫道:“是极是极!”
“浮地山的地势这几天我都已都很熟悉,满山除了树还是树,一点也看不出有宝藏的迹象,看来只有重回潮州凤凰山,取出藏宝图,有了藏宝图,一切也就好办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雷秋声叫着,身如巨鸟,抓起黄凤德,飞驰而去。
“等等我!”牟自先叫着,身子如苍鹰,飞掠着,紧跟在后。
浮地山的月色朦胧起来,繁密的树林一片死寂,四处阴影重重。
凤凰山是潮州地区较高的主要山脉。山势险要,主要是畲民的居住地区。这潮州原是百越聚居,蛮荒之地,后来,朝廷实行移民实边政策,从中原地区迁移来了大批汉人。渐渐的,该地区的瑶族黎族苗族等少数民族都被汉化,剩下一个畲族,退居凤凰山,还保持着比较鲜明的民族特色。少数民族被汉化的过程中,汉族也被民族化了。时至今日,潮州地区(后因汕头崛起,经济重心转移而称潮汕地区)的汉人都有着其它地方汉人没有的特色,如婚嫁,节日风俗等。可见各族人民都是在互相同化中共同前进的。万丈涧就是凤凰山的一个深涧,虽没万丈,但顾名思义,可见其势之高之险。
黄凤德是在雷秋声和牟自先的劫持下来到万丈涧的。站在悬崖上向下望去,黑咕隆冬的,深不见底,隐隐的,还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气。雷秋声举起一块大石,投了下去。石头撞击着悬崖峭壁的草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良久,才听见“咚”的一声,传上来石头落水的声音。“他妈的,亏老子住在这里,连自家有这样的深涧都不知道!”雷秋声叫着一下坐到在悬崖上。
黄凤德见悬崖高高突出于诸峰,遥想当年那位姓王的卫士,怀揣藏宝图,面对山下群雄,心潮澎湃着。“也只有从这里跳下去才是出路,不然群雄一围而上也只是死路一条!生亦何欢,死亦何哀!生时不能显赫,死时悲壮一点,也是人生快事啊!他心中忽而一动:倘若我能得到藏宝图,一举毁去,岂不是绝了这两个魔头的念头,平息了江湖的风波?心中主意一定,便不再害怕。
牟自先突然捂着肚子叫道:“他妈的,雷秋声你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来到了你的地盘,肚子饿得呱呱呱叫,也不拿写东西来接待接待,尽一尽你的地主之谊!”
雷秋声笑道:“你就会跟我争藏宝图!哼,想不到‘当仁不让’牟自先也会客气了!这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都是我姓雷的,随你猎取也就是了!”
“这样吧,”牟自先转动着两颗圆溜溜小眼睛说:“不如我们来场比赛!”
“比赛?”雷秋声疑惑地说:“什么比赛?”
“咱们先把这小子绑在树上,然后分头去找猎物,半个钟头之后 ,不管怎么样,回来聚合,看看谁的猎物最多!少了就算输!”
“输了怎么样?”雷秋声紧紧地盯着牟自先,猎取野兽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深知牟自先为人奸险,诡计多端,在他眼中,牟自先比野兽还可怕。
牟自先笑道:“输了吗?好办!这从悬崖绝壁上到涯下的藤梯就由他来编织好了!”
“一言为定!”雷秋声笑着:“到时可不许反悔!”说着扯下一根葛藤,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将黄凤德绑在树上。黄凤德挣扎着,大声叫道:“放开我!”雷秋声冷冷地说:“识相的,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这凤凰山中鬼影都不见一个,若让你自由乱跑,不慎跌进山涧,岂不是坏了我的大事?”
牟自先看雷秋声已将黄凤德捆绑完毕,这才纵身跃进层林密野中。雷秋声也不甘落后,几个起落,也消失在黑暗中。
夜色笼罩着凤凰山,山风呼呼地吹着,传送来山禽野兽的怪叫声。饶是黄凤德胆子大,但此时也不禁微微颤栗着。突然,黑暗中闪动着一个个的亮点,宛如夜空里的星星。一阵奇异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狼!”他心中惊叫着,拼命地挣扎着,却又哪里挣得脱?
“汪汪汪!”黑暗中传来了怪兽的叫声,原来是狗!黄凤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毕竟狗比狼还好说一点,不像狼那么凶狠。但狗终究也是兽类,它们试叫了几声示威似地便慢慢地围了上来。
黄凤德心中急了,此时的他,不要说几条狗,就是一条也够他受的了,何况眼前竟有七八条!而自己动又动不得,跑又跑不掉!
汪汪汪!”狗群叫着。
“嗷!嗷----”情急之下,黄凤德捏着嗓子怪叫起来。
“汪汪汪!”狗群听到怪叫声,不由停了一下,但很快,像是发现了对手似的,狂叫着,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我死定了!”黄凤德心中叫着:“想不到我会死得这么惨,竟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唉,不知他日有人来到这凤凰山中见到一堆狗屎,是否会想起这就是曾惊生龙活虎的黄凤德?不!不会的!这落凤山如此偏僻险峻,除了雷秋声与牟自先这等大奸大恶之徒之外,还有谁会来?哎,看来我这堆未来的狗屎,注顶要滋润这山中的某一棵花草,然后,这棵花草也不管冬夏,自开自灭,老死山中!真是不值得呀!他心中万念俱灰,不由双眼一闭,等待着那一翻撕心裂肺的死亡。
“嘿嘿!”突然一声怪笑,黄凤德不由睁开双眼,只见牟自先从黑暗中钻将出来。手一弹,两颗石子飞出,弹中两条扑向黄凤德身上的狗。两条狗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挣扎了好一会,便立刻命归阴曹。其余五条见了汪汪地狂叫着,暂时停止了进攻。
“小子,只要你答应我,帮我取得藏宝之图,我立刻帮你杀了这几条狗,还可为你除去雷秋声,替灵光上人报仇,最后,我还会分一半财宝给你,让你也一世荣华富贵!”  
    牟自先冷冷地说,他似是不太会说话,尽管说的是诱惑的话,却一点也不温婉。
黄凤德心想,这牟自先也够诈,口口声声说与雷秋声合作,背地里却对他举起了屠刀。而雷秋声虽说是一教之主,而智力方面,却只是一般。哼,我若是与这牟自先合作,只怕要成了雷秋声第二!这牟自先要利用我的龟息功下潭去取宝,谅他不会白白地看我送死!念及此,头一昂,傲然地说:“我不用你救,就让这狗群吃了我好了。反正你们也要逼我入恶潭,潭中又有恶鳄。被狗吃跟被鳄鱼吃都是被吃,都是要死,先死慢死都是死,我就让这狗吃了算了!”说完眼一闭,真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那旁边的几条狗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齐吼叫着扑上来。
牟自先眼见形势紧急,心中再不细想,扣动手中石块,将几条狗打得脑浆迸裂,毙命于地。
“小子,算你命大!”牟自先铁青着脸,恨恨地拧住黄凤德的脸蛋。
“救命啊!”黄凤德夸张地叫着,耳听悬崖传来了粗重的脚步声,情知是雷秋声回来,当下更是叫得起劲。
“牟兄!”雷秋声一声厉喝,牟自先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转回头,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原来雷秋声身上缠了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
“雷兄,这……”牟自先哆嗦着。
雷秋声得意地笑道:“不用怕,这蛇虽大,但毒液都已被我抽取,作为练功所用。剩下的只不过是条活麻绳罢了!”说完将巨蟒摔在地上,巨蟒在地上盘曲翻滚着。
牟自先战战兢兢地,一步也不敢移动。显然是对蟒蛇害怕之极。
“哈,牟兄,你输了!你看,我捉了这么大一条神龙,你的猎物呢?”
“嘿嘿!“牟自先指着地上的狗尸体说:”雷兄,是你输了,你看这狗……”
话音刚落,就听雷秋声一声暴喝:“是谁,是谁打死它们的!“说完竟然扑倒在地,抚尸痛哭起来。
牟自先心中暗暗叫苦,我怎么忘了入乡随俗,入山问禁?这姓雷的合族奉狗为神,我一时大意,将他崇拜之神打死,怎不叫他伤心?他退后几步,生怕黄凤德火上添油,一下子以讯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他的哑穴,这才开声苦笑道:“都是小弟不好,一时失手……”
“原来是你这贼子!”雷秋声一生怒叫,跳起身,呼的一声,迎面一拳恶狠狠地打来。牟自先连忙跳开闪到树后。雷秋先心中恼火之至,从地上抓起巨蟒朝牟自先摔去。巨蟒宛如一条粗大的绳子,紧紧地将牟自先缠住。那条巨蟒被雷秋声抽去了毒液,正自恼恨,一旦缠绕上牟自先,便用力绞缠起来。
牟自先魂飞魄散,只觉一阵沉重而冰凉的感觉在心中蔓延。他叫又不敢叫,跑又不敢跑,惨白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雷秋声。雷秋声哈哈大笑,得意忘形地看着牟自先,说:“你不用怕,它不会咬人的,就算咬,也咬你不死的!他妈的,你这子,别的东西不好打,偏偏打起我家的狗皇来!”
牟自先一听自身没有生命危险,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他连忙陪着笑脸:“雷兄,雷兄,误会了,完全是误会呀!你听我讲,我和你分头去寻找猎物,谁知没走多远,就听见黄凤德这臭小子在呼救,我赶回来一看,原来是雷兄的几个祖宗在围攻这臭小子,我想咬坏了这小子倒是小事,但这臭小子若是死了,岂不坏了雷兄复兴的大计,于是我这才奋勇而出,雷兄我,我也都是为最你好啊!”
雷秋声斜着眼:“真的这样?”
牟自先叫道:“倘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心中却暗自得意,我又没说谁在说慌,老天要打要劈,也轮不到我。又指着黄凤德:“臭小子可以作证!你看,他什么都没说,保持着沉默,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雷兄,我冤枉啊!”
牟自先一番花言巧语说得雷秋声紧绷的脸松了下来,他瞪着牟自先,良久,才叹了口气:“罢了,不过,狗皇是你打死的,你要埋葬,跪拜它们!还有,这次的比赛算你输,藤梯要你去编织,你愿意吗?”
牟自先有点迟疑,葬狗和编藤梯倒不是难事,但自己身为万物之灵的人要去跪拜几条死狗,心中却是万分的不愿意。
雷秋声见他没吭声,不由脸一横:“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牟自先连忙应着。
雷秋声这才伸手捏住蛇颈七寸之处,水桶般粗的大蛇竟就因为这个致命的弱处而渐渐松开了。牟自先全身一轻,全身酥软,坐倒在地上连连喘气。
雷秋声将狗尸堆在一起,跪在地上,掌心朝下,放在地上,额头抵住掌背,甚是恭谨。良久,沉沉地一声闷号,声音沉而闷宛若困兽。黑暗之中,闻者惊心。这种声乃是发自心灵之声,一种原始地对图腾崇拜而敬仰的声音。
雷秋声礼拜完毕,猛然回过头,见牟自先还站在后边看着,不由喝道:“你还看什么,快拜啊!”牟自先跪在地上,心中将雷秋声十八代祖宗咒了个遍,又暗骂着那几条死狗,“若不是在这凤凰山里,我早就把你们烤来吃了!”于是,想象中红烧狗肉的香味弥漫在身边。
虽没红烧狗肉,但哪里来的肉香?真的有肉香啊!牟自先睁开眼原来那边雷秋声已将巨蟒剥皮,开膛破肚,切成小块,支起柴堆烧烤着吃,而黄凤德不知什么时候被雷秋声放了下来,正持着一块蛇肉吃得津津有味。
“快葬了狗啊,不然你也别想吃了!”黄凤德笑道。
牟自先恨恨地瞪了黄凤德一眼,跑到一边,掘坑,葬尸。好不容易忙完,满身汗水地走到火堆,黄凤德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用木棍挑着给他,牟自先信手接过一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却是个烤得乌黑的蛇头,那蛇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不怕人。于是自然反应似地将蛇头抛得老远。
“雷兄,我们是一道的呀,我纵有不是,你也应该暂时看开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一道,找到宝藏的藏宝图呀!”牟自先苦笑道。
雷秋声一听藏宝图,这才点了点头,扔过来一个山竽。
香喷喷的山竽一落肚,牟自先顿时精神焕发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早,赶紧造梯落涧。”说完起身,走至悬崖边。那崖边滋生着众多的荆藤。牟自先似乎精于此道,奋起精神,展开枯瘦的爪子,一下扯下许多藤蔓,不一会便搓了一条二十来丈的藤条。
“你先下吧!”雷秋声望着牟自先,总怕他使诈。
“下就下,有什么了不起!”牟自先说着双手抓住绳索,灵巧如猿,溜了下去。
黄凤德望着黑阴阴的山涧,心中有点寒,望着雷秋声,而雷秋声正好也望着他。
“下吧!”雷秋声叫道。
黄凤德只好也抓起绳索,慢慢地溜着,他自幼长于山野,攀树爬涧都如同游戏,但如今在这悬崖上,不由也捏了一把汗。
其时月过半天,月色迷蒙。山腰杂树丛生,黄凤德一手抓住杂树,攀援而下,倒也没有想像中的惊险。
好不容易到了涧下,脚着实地,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突然,头顶只听雷秋声大叫一声,就见两团黑影自上面直坠下来。
“哈哈哈!有宝藏可也要分老衲一分,怎么你们都不声不响便都来了呢?”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半攀绳索从崖顶飞落下来。正是智光大师。智光大师脚刚着地雷秋声也跟着落下。
“老和尚,你乃佛门弟子,来赶什么热闹!“牟自先叫道。
“嘿!今天赶热闹的可还真不少哩!老衲庙里的佛祖都已破旧不堪,你也知道佛要金装的,老衲是想多分点金子,回去装修庙宇的。”智光大师话音刚落,就听见崖顶有人笑着:“师兄,你怎么学得越来越会说话了?”
只见白色人影一大一小,自崖顶跃落,正是白绫师太与她的徒弟庄小雪。只见师徒二人皆着白衣,左手持白伞,右手舞幼白绫缎,缓缓从空中降落。飘飘然宛若天仙。
黄凤德欢呼着连连拍手:“好功夫!好功夫!”
牟自先从背后冷不防一下子捉住黄凤德,暗声叫道:“臭小子,别高兴大早!”
白绫师太冷笑一声,手中缎带一卷,立时将黄凤德卷将过去。
“你没事吧?”庄小雪上来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见他这两天来连日奔波劳累,饱受折磨,形容憔悴,不由心中大为恼火,恨恨地说:“这两个魔头,我一定要师父把他们抓住,碎尸万段!”
“我没事。”黄凤德脸一红,轻轻抽出手,只觉脸火辣辣的热。他朝庄小雪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向白绫师太:“多谢师太救命之恩。”白绫师太望这他,突然叹道:“也难为你这孩子了!”庄小雪笑道:“我和师父一路追踪着你们,好几次,师父都要出手救你,但师父都阻止了,说两个魔头不敢加害你的,想借此来考验你的本质。但是看到那么多的狗要咬你,我真的好害怕……”
黄凤德心中暗叫惭愧,心想,原来他们都跟在我身边,幸好我没跟牟自先妥协,要不然……他满脸汗水,不敢往下想。
“臭尼姑,你们也来赶什么混水……”牟自先话音未落,脸上已“啪”的一声,着着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他又惊又怒,抬头看时,一条娇小的身影已经从身边跃了开去。这下他不敢大意,捂着脸恨恨地看着庄小雪,不知他们是何来头。
“你过来。”白绫师太望着黄凤德轻轻的说。黄凤德不由自主的走了上去。
白绫师太点了点头:“孩子,你很勇敢。”
黄凤德脸上一红,心中大叫惭愧。
“孩子,你怕不怕死?”
“死?”黄凤德心中一呆,顿时不知所措,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话题?他幼小的心灵一片空白。然而,几天来,灵光上人的死,自己又被雷秋声捉住,却又时刻面临着死。但他的心纯洁得像一张白纸,从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只想如何逃脱,活着。
白绫师太又是一笑:“我也知道你回答不了,因为你小,但我这儿确实有一件事要跟你讲。”她将黄凤德拉过一边,语气变得亲切起来:“孩子,你知道这潭中的藏宝图么?”
黄凤德听到白绫师太温柔的话,不由心中一暖。他从小就死了娘亲,与父亲相依为命长大,从来没有一个像白绫师太这样雍容华贵气质的女人同他讲过话,他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白绫师太,点了点头。
白绫师太说:“雷秋声与牟自先这两个恶贼要争这藏宝图,而这藏宝图的消息一出,肯定要为江湖找来许多的风浪。孩子,不管他们怎么威胁你,你千万不能为他们去找藏宝图的。”
黄凤德一听豪气大升,说:“师太放心,这个问题我着就考虑过了,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师太,你放心,只要找到藏宝图,我一定将它毁了,绝了他们的心愿。”
白绫师太摇了摇头:“宝藏是前人留下来的,我们没有理由毁坏它。只要用之有方,宝藏的作用是巨大的。”
黄凤德想了一下:“那我们就将财产分给天底下所有的穷苦老百姓!”
白绫师太笑了,摸着他的头:“真是好孩子!“
“好孩子?” 突然耳边想起雷秋声阴阴的笑声:”可惜好孩子不久就要变成死孩子了!小子,实话告诉你,在浮地山给你饮下的就是我精心炮制的三心酒,是我为炼毒掌而配制的,你没有我的解药,半年之内,保管你全身溃烂而死,死得好惨!你不信看你的手指甲。”
黄凤德一惊,伸手一看,只见指甲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黑色。
“你太卑鄙了!”庄小雪叫道。
“哈哈哈!”雷秋声叫道:“如果不卑鄙就不叫着雷秋声了!”
“你,你……”黄凤德叫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咱也不拐弯抹角,你只要下去将潭里的藏宝图送给我,我马上给你解药。”
“要是潭里没有藏宝图呢?”智光朗声叫道。
“怎么会没有?”牟自先失声叫着:“他不会骗我的,藏宝图就在潭里一个白玉羊脂瓶里……”
“我下去捞。”黄凤德坚定的说。
“小德子,你……”智光惊叫道。
黄凤德望着智光笑着摇了摇头:“不怕的,在水里,我习惯了。”
雷秋声纵声长笑:“好,这才有男子汉的气概!小子,要是你找到了藏宝图,我不但给你解药,还将宝藏分你一份!你看,这是我畲族的宝物,叫毫光珠,你带着它,到了水中,无论多黑,你会见到一切的。”说完将一颗鸡蛋大的珠子塞在他手中。黄凤德见珠子一片灰暗,丝毫不见光彩,也不怎么在意,接过后,顺手藏在怀中。
牟自先急了,连忙将黄凤德拉过一边,也掏出一物,悄声说:“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鱼肠宝剑,削铁如泥,这黑潭这么大,里面又传说有鳄鱼,我现在借给你,上来后要还给我的,只是,你要将藏宝图送给我。你记住,藏宝图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破解,你给了雷秋声那蠢货也是白给。有了藏宝图,找到宝藏,到时候我也分你一份!”
“好说好说!”黄凤德朝他诡秘的一笑,伸出手去,雷秋声将一把匕首放到他的手上。
黄凤德手一沉,不由大惊,定睛看时,见是一把华贵的匕首,握手处镶着红色的玛瑙,大小倒是跟普通匕首一样,但重量却超出了数倍。他不由拔了开来只见匕首放着冷冷青光,果然一把好剑!不由笑道:“我拿去当了,也足够我过一生一世的了。”说完转身朝潭边走去。
潭水清幽,淡淡的月光照在水面,反衬着一阵冷冷的神秘的光辉。潭的周围都是石头,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月光下,青苔变成了一片乌黑。
突然,庄小雪一声尖叫,扑到白绫师太怀中瑟瑟发抖。众人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潭边不远,竟然是一堆堆的白骨!月光下的白骨,各种姿势都有,泛着青冷而可怕的青光。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雷秋声冷笑叫道:“不就是几堆人骨吗?我们族人死了,埋葬一段时间后,等他肉体融化后,还要将他的骨头挖上来,染色,再重葬。要是想你们这样子,那岂不是什么都办不成?嘿,亏你们有胆量来夺宝藏,见到死人骨头就这样,我看还不如回家看着老婆吧。”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智光朝白绫说:“师妹,他说的就是古越族特有的葬俗,称二次葬,也称洗骨葬。”
白绫师太摇了摇头说:“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葬俗。”她望着那几堆白骨,幽幽叹道:“都是为这宝藏而来的吧!唉,这藏宝图要是再传到江湖去,不知江湖又要多了多少无辜白骨。
黄凤德只觉血往上涌,心中升起一股豪气,夺取藏宝图之心更是志在必得。同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小德子!庄小雪叫道。
黄凤德回头一看,只见庄小雪两眼含愁,不由心头一热,点着头扬着手说:“我没事的。”想了一下,走到智光大师面前:“大师!”
智光大师慈祥地笑着摸着他的头:“小德子,你是勇敢的。“
黄凤德低声说:“我听说潭里有鳄鱼,我不是怕死,我是有点不放心,我爹……”
智光大师心中一动,说:“你放心,你爹的事,有我在。”
“多谢大师!“黄凤德说完一跃而起,一个猛扎子,纵身朝黑潭钻了进去。
众人只见眼前影子一闪,潭面泛起几个圆晕,竟然是浪花半点也不溅,不由心中都暗暗惊叹着。
黄凤德进了黑潭,只觉得潭水冰冷异常。他手握重剑,身子直往下沉。许久,脚下才感觉到了潭底。约略估计,黑潭竟然有一百来米深!
突然,他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身上钻来钻去,睁开眼,只见大大小小的有许多的鱼朝自己身上乱撞而来。原来,雷秋先的那颗毫光珠竟然在这时候透过衣服散发出阵阵的微光。黑潭里的鱼长年生活在黑暗中,一见到光,一下子都游了过来。黄凤德心中一喜,有游鱼,那证明水中没有可以威胁自己的鳄鱼。他掏出毫光珠,一下子,潭中亮了一大片。有的鱼一下子见了这么明亮的光,竟然都吓得四处游走。
黄凤德的眼睛渐渐地适应了潭底的光线。他借助着毫光珠,在潭底慢慢游动。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尽管有着毫光珠,但毕竟光线有限,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好慢慢的朝着声响处移动。
黄凤德的头皮突然发麻起来,心中冷冷的一片冰凉。
原来,前面不远处,一条硕大如船的怪物正对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吹气。
黄凤德定睛一看,见白色的就是瓷瓶!悬浮着,浮不成浮,沉不成沉。那怪物对着瓷瓶吹一口气,瓷瓶慢悠悠的漂了开去。眼看瓷瓶飘出丈余,怪物又猛地吸一口气,将瓷瓶吸回来。如此多次,怪物竟然乐此不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想要寻找的瓷瓶此刻就在眼前!黄凤德心中暗暗高兴。可是,他见怪物全身鳞甲披挂,又拖着一条长尾巴,赫然就是传说中的鳄鱼!
“那白色的肯定是装藏宝图的了。“黄凤德心想。眼见鳄鱼伏在潭底,慢慢的,竟然疲倦地合起了双眼,任凭那瓷瓶在水中漂呀荡的。黄凤德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身子游动如鱼,猛地将瓷瓶抢在手中。瓷瓶一到手,他的身子直往上蹿。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只见鳄鱼张大着嘴,从身后快速扑来。
黄凤德大惊,一脚踏住鳄鱼冲上了的头,接着一踩之力,一下子冲出水面。
众人一见黄凤德,齐声欢呼。
就在此时,黄凤德只觉腰间一麻,那鳄鱼一个急旋身,一条尾巴急甩,正好扫中黄凤德的腰。黄凤德大叫一声,瓷瓶往岸上一扔,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在潭中。
众人只见一个白晶晶的东西飞上岸来,紧接着,潭底翻起巨浪,一个黑褐色的怪物出现在潭面,尾巴一扫,立时将黄凤德卷了下去。再接着,一切便归于平静。
智光大师心如刀绞,纵身跳到潭边叫道:“凤德!”只见潭水泛起一圈血迹,正渐渐趋于平静。
“小德子!”庄小雪大叫着,泪水扑簌簌直掉下来。
智光摇了摇头:“完了,小德子完了!”白绫师太一片默然,望着潭水,幽幽叹了口气:“唉,这宝藏,又吞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哈哈哈!宝藏是我的了!宝藏是我的了!”牟自先手握玉瓶纵声长笑。
雷秋声大怒,扑过去,叫道:“见者有分!快放下来!”
牟自先冷笑一声,什么也不说,身如飞鸟,飞蹿而去。
白绫师太怒道:“贼子,哪里走!放下玉瓶!”手一抖,手中白练快若闪电,一把将牟自先缠住。白绫师太用力一拉,牟自先如断线风筝,直跌下来。说时迟,那时快,雷秋声一招“灵猿献桃”,身巧如猿猴,一把将玉瓶夺了过去。
“哈哈!宝藏,宝藏!我为了你,费尽心血,今天你终于落在我手中!”雷秋声得意忘形地笑着。
“放下玉瓶!”智光冷冷地说:“玉瓶是小德子用生命从潭底捞来的。”
“哼!这宝藏不是说谁就谁的,它如这世上的阳光,都是大家的。如果说为他付出生命就是他的,那么江湖中那么多人为了他而死得不明不白,那又该怎么说?他们又找谁要去?”
“贼子!还在罗嗦!”白绫师太怒叫一声,手中的白练毫不留情地朝他卷去。
雷秋声一跳跳了开去,举着玉瓶笑道:“臭尼姑,有本事来拿啊!”
白绫师太大怒,纵身要追。雷秋声身巧如猿,一下子攀着藤蔓爬上削壁。
智光摘下脖子上的佛珠,运劲一甩,佛珠带着一股巨大地劲力击中雷秋声地后背。雷秋声怪叫一声,如同断线风筝,从壁上直坠下来。牟自先就在下面,眼见雷秋声握着玉瓶就在面前,心中大喜,拾起一块石头,朝雷秋声当头击下,雷秋声怪叫一声,倒在地上,牟自先抓起瓶子,登时跑得无影无踪。
白绫师太要追,智光大师说:“师妹,穷寇没追!”白绫师太顿着脚,恨声说:“便宜这狗贼了!”
智光大师默然无语,走到水潭边,只见潭水清幽,一切如故,只是不见那个活泼可爱地男孩,不由自主地泪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师父,他死了。”庄小雪怯怯地说,眼眶一红,泪水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可怜的小德子,成了这次夺宝中的牺牲品。唉,都怪我,不该劝他下去啊!”白绫师太摇着头叹道。
“师妹,怪不得你的,你不叫他下去,他也会下去地,这么多年了,凤德这孩子的性格,我懂!况且还有雷秋声和牟自先他们逼着。雷秋声已经死了,我一定要找牟自先报仇!”
话音未落,只听见背后哈哈的笑声,回头一看,只见雷秋声满头血污地站了起来。“报仇,报仇!哈哈!”他朝智光傻兮兮地笑着:“哈,报仇,报仇。”边说边走。走到潭边,摘了一朵野花,插在自己头上,在潭边看着:“哈,报仇,报仇!”
“他疯了。”白绫师太说。
“疯了,疯了!”雷秋声重复着她地话,哈哈笑着,疯疯癫癫地走着。
“他是杀害灵光上人地凶手,我把他杀了!”白绫师太叫道,脸上杀气渐露。
“唉!”智光大师突然一声叹息,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白绫师太大惊:“师兄,你怎么啦?”
“我伤了元气了。这几天先是中了雷秋声的毒气,刚才看见雷秋声抢了藏宝图要逃跑,情急之下,奋尽全力,才用佛珠将他打下来地。”
白绫师太这才知道为什么雷秋声作为一教之主,那么轻易地被师兄一串佛珠打下来,原来师兄地一击之力凝聚着全身的力气。
她掏出一颗丹丸,师兄,你先吃下去。慢慢地调整,然后休息几天,你会好起来地。
智光点了点头,吃下丹丸。运功调息一会,睁开双眼:“唉,叫我如何跟鹤影兄交代!”
白绫师太默然。抬头望月,只见一弯新月挂碧空,不由幽幽地说:“又要到八月十五,小雪,一年又过去了。”
小雪说:“是的,师父,我记得我们离家时是在吃过中秋团圆饭才走的。”
“一年过去了,你爷爷也等急了。我想,你父亲的书也该刊印出来了吧?师兄,人生际遇,聚如浮萍,此次匆匆会面,小妹又要告别,这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够见面。”
智光大师清声吟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白绫师太笑道:“也是。”略一停顿,又说:“师兄,白衣秀士的事,你在粤东一带,还请帮我留意。唉,想不到十六年前一句话,他便走了。我在他心中却是无足轻重,为了他反清复明的大事,他还是狠心走了。”说着,竟然泪眼朦朦起来。智光大师素知这个师妹脾性倔强,但这次见师妹如此动情,分明是对白衣秀士一片真心,不由也感动起来,说:“师妹放心,倘若碰到,我一定代你传达心意,叫他去找你。”
“多谢师兄。”白绫师太携着小雪的手转身就走。
智光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坐在潭边地岩石上,回想起黄凤德地音容笑貌,心中惆怅。
突然,只见庄小雪从远处跑过来。
“大师。”她满脸汗水,她掏出一绽银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你每年清明节,在黄大哥坟前帮我多烧一点纸钱,就说,小雪,永远记着他!”
“阿弥托佛,”智光接过银子:“你放心,我一定照办。”
小雪这才依依不舍而去。
此时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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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3 20:05:08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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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3 20:12:04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怎么不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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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3 21: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下面引用由金贝贝2002/01/23 08:12pm 发表的内容:
怎么不继续啊~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明天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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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4 10:00:38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五、潭里乾坤
黄凤德在抛出玉瓶的时候,突然腰间一痛,原来被鳄鱼的尾巴甩中,顿时人如断线的风筝直跌下去。他知道这一下去,肯定没命。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鳄鱼的嘴巴的。于是,最危险的地方便成了他最安全的去处。他借着下跌的瞬间,朝着鳄鱼扑去,整个人扑在鳄鱼的身上,紧紧抱住鳄鱼的脖子。鳄鱼一发怒,一个急旋转,水中激起了一阵阵的旋涡,它想把黄凤德甩下来。黄凤德拔出匕首,狠狠地朝鳄鱼颈部插下去。匕首锋利异常,一下子插进鳄鱼的脖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鳄鱼挣扎了一阵,渐渐地安定了下来,它沉进水里,慢慢顺着潭底的旋涡游去。黄凤德一点也不敢轻松,他紧紧抱着鳄鱼,惟恐一松手,鳄鱼就会摆脱自己,反过来吃了自己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黄凤德累了,他正发愁,该如何摆脱手下的怪物。突然,眼前一亮,抬头看是已经看见了外面的天空了。原来,鳄鱼已经带着他,顺着潭底的旋涡,漂流来到了另外一个深潭。然而他还是紧紧抱着鳄鱼,却没有觉得它丝毫的动弹。仔细看时,却已是死去多时了。他的心一松,一颗悬着地心这才放了下来。他松开鳄鱼,这才发觉自己地整条手臂都已经麻木了。他吃力地爬上岸边,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个峡谷,里面花草繁茂,郁郁葱葱。他将衣服脱下来拧干,挂在树林间,又捡了一些枯枝落叶堆在一起,用火镰刀碰撞出火苗,点了火。将衣服烘干。身子一暖和,肚子里却叽里咕噜地响了起来。这才记得一整晚,他又怕又饿地从另外一个深潭漂流过来。一想起那丑陋地鳄鱼,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打着冷颤。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又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下深潭去斗鳄鱼!
“如果再让我来一次,那我可是万万不敢地啊。”他想。有些事,做起来没有感觉什么,但是,当时候回味时,直叫人心魂俱裂!他起身摘取了几个野果,匆匆填了肚子。突然,他笑了:“放着美味地佳肴不吃,岂不是很浪费!”又回到潭边,将那鳄鱼拉到火堆边,拿出牟自先的那把鱼肠剑,一把将鳄鱼的一条腿切下来,那鱼肠剑果然锋利,轻轻一划,鳄鱼地腿就与身子分开了。黄凤德把玩着剑,心想,下了一趟深潭,得到了宝剑,还有一颗夜明珠,看来这生意很划得来。突然他停止了动作,脱口叫道:“划不来!划不来!我只是得到他们的宝剑和夜明珠,可是那个玉瓶,他们可以得到一座宝藏哩!”他呆了,这宝藏,不知道他们现在找到了没有?如果真的叫雷秋声他们找到,那么,从此潮州就要不安宁了。他苦恼了,但是一时也是毫无主意,肚里又叽里咕噜响,于是万事食为先,当下剥去了鳄鱼皮,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用树枝串着,在火上烤着。不一会儿,香气四溢。
黄凤德津津有味地吃着。突然,听见空山传来一阵狗叫声。
黄凤德一惊,心想不好,莫非这香气引来了凤凰山里的狗?他连忙起身,顺着狗声走去。终于,狗声越来越近。黄凤德爬上高树,往下看时不由大惊,只见一个年老地乞丐,躺在地上,一副醉醺醺地样子,眼睛都不睁开,丝毫不理旁边的狗。几条狗围在他旁边狂叫着,却又不敢近身。
黄凤德见乞丐危在旦夕,当下不再细想,飞奔下来,拔出宝剑,冲上去,大叫着:“老人家,快醒来,危险啊!那狗会咬你的。”
谁知这么一叫,几条狗竟然汪汪地朝他这边蹿过来。几条狗来势甚凶,扑向黄凤德,有的从后面扑来,搭住后背,有的从前面蹿来,咬住裤腿。黄凤德一咬牙,手起剑落,一下子就杀了两条狗,其他的狗见势头不好,一起围住黄凤德不再进攻,只是狂叫。黄凤德着急地叫道:“老人家,您醒醒,快逃命啊。”
突然只听满山遍野之间,狗叫声骤起,无数的狗闻声都朝这边急奔而来。黄凤德呆了,心想这下子死定了。
“哈哈哈!”只听一声狂笑,那老乞丐醉醺醺地从地上摇摇缓缓站起来:“你小子,自身难保,还想救我老乞丐?哈哈哈,自不量力!”
黄凤德心中有气,心想,这人也太不象话了,我舍命要救他,他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听老乞丐喃喃地说:“也好,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打了,看来我正是有口福。脚一挑,从地上挑起一根木棍,飞身而起落进狗群中,黄凤德眼一花,只见老乞丐身子快若闪电,飞腾着,一根木棍在狗群中如穿花蝴蝶,频频飞舞,只见木棍过处,那些狗纷纷躺下,剩下的见势头不好,各自逃散开去。
黄凤德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连拍掌:“好厉害啊!”
老乞丐仗棍而立:“你这小伙,良心还好,没有被狗吃了。”
“老人家,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身负绝技,不该强自出头……”
“呵呵!”老乞丐笑了:“你这小子,倒也可爱。”他从地上拖起一只狗,口水直流:“好肥壮!来,娃娃,爷爷要铐狗肉了,等下分一个狗屁股给你!”
黄凤德心中暗自好笑,他突然心一动:“老人家,你是故意来这里找狗的吧?”
老乞丐笑了:“当然啦,不然我来这山窟窿里干什么!嘿,雷秋声他有狗不吃,老叫化子可不跟他客气地哦!”
黄凤德笑了:“难道你每次馋嘴地时候都会到这里来找狗肉吃?”
老乞丐开怀大笑起来:“是极是极!”
“可是,你一下子就打死了那么多狗……”
“你放心,我老叫化怎么会舍得打他们呢?过了几个时辰他们还会醒来的……”
黄凤德这才知道自己碰上了高人,心中暗自欣喜。
“来来来,咱们一起动手,有狗肉一起分享。”
“老人家,我有更好吃地东西呢,保管比这狗肉要好上几倍!”
“是吗?”老叫化一点也不以为意:“不管什么东西,俺老叫化钟情的就是这狗屁股!”
“鳄鱼屁股你想不想?”
“鳄鱼?鳄鱼?”老叫化惊讶了:“什么鳄鱼?”
“鳄鱼就是鳄鱼啦,还有什么鳄鱼?”
“哈哈哈!你这娃娃,口气也不小,几头狗你都应付不了,你就想吃鳄鱼屁股?只怕鳄鱼屁股没吃到,倒是吃了一肚子鳄鱼屎!”
“老人家,是真的,我不骗你。”
“我不信!”老叫化固执地说。
“不信你跟我来!”黄凤德说着一把将老叫化拉到自己刚才烧烤地地方。
老叫化突然惊叫起来:“哎呀,真的是鳄鱼啊!啧啧,哪里来的鳄鱼?”
黄凤德得意地说:“当然是我从这潭里杀的罗!”
“你?你杀得了这鳄鱼?”老叫化惊疑地看着黄凤德,他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在黄凤德旁边转了几转,最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信!”
黄凤德拔出鱼肠剑指着鳄鱼颈部的伤痕:“你看,我就是用这把宝剑从这里插进去,然后它就死了。”
老叫化摇了摇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的!一定是人家用这宝剑杀死这鳄鱼,剑有没有拔出来就走了,然后鳄鱼的尸体被你这娃娃捡到,就拿来欺骗我老叫化!”
黄凤德见老乞丐不相信,也就不再多说,捡起枯枝落叶将火加旺起来。
谁知老乞丐却不放过他:“你这娃娃,不是我不相信你,你知道你刚才对付那几条狗的样子有多丑吗?你几条狗都应付不来,你怎么有可能把这鳄鱼杀了呢?除非你还能拿出什么证据。”
黄凤德摇了摇头笑了:“老人家既然不相信也就算了,反正有东西吃就是啦。”
老乞丐摇了摇头:“错了,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
黄凤德笑道:“我可以长久在水里潜伏,并且可以在水里捉摸鱼虾。”
“长久?究竟有多久?”
“我现在只能五个钟头左右。”
“撒谎!”老乞丐笑了:“五个钟头过去了,你可能剩下一具尸体。”
“你不信?”黄凤德站起身:“你要不要看看?”
“好!”老乞丐一拍掌站起来:“如果你真的能在这水里潜伏几个钟头,我老乞丐愿意答应帮你做一件事!”
黄凤德见老乞丐总是一味看轻自己,少年之火也就升了起来,只见他一个纵身,身子如同乳燕投林,扑通一声轻响,水面激起一个水晕,进入了水里。
老乞丐更是惊讶啧啧叹道:“哟,想不到这小子的功夫还挺俊的!不管他,老叫化肚子饿了,先拷狗肉!” 一边抓起宝剑,一边拉着狗来到湖边解剖清洗,一边嘴里还喃喃地唱着莲花落:“嗳呀嗳子喂!花开梅花落呀,一开一朵梅花! 腊梅花!”
嘴里的调儿和着手里活儿的动作,很快,一只狗内脏被他掏尽,剥皮,洗得干干净净的。“再涂上一层湿泥,这样拷起来就没有柴烟的乌黑,不易烤焦,香气也不外溢。香喷喷,喷喷香!哈哈,这世界上谁人最逍遥最快乐,不用讲,就是我老乞丐!”他喃喃叫着用宝剑将一根树枝削尖,串着整只狗,用一个木架子支着,放到火上慢慢地摇晃,均匀地用火烤着。一边还摸出一个酒葫芦,喝上那么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外面的那层湿泥已被烤得乌黑,干裂的缝透出一阵阵的香气。
“成了,成了!”老叫化叫着,将狗肉从火上取下来。一撕,撕下一个狗腿,剥开外面的一层泥,顿时香气横溢。
不一会儿,四条狗腿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的,他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圆溜溜,溜溜圆。哈哈酒足肉饱,再睡一觉。”木棍放倒,身子倚着木棍,就要睡去,突然又想起什么,跳起来:“乖乖的,差点忘记了这个东西”手起刀落,竟然将狗屁股割下来,笑道:“哈哈,最好的还是要流到最后的。”这才沉沉地睡去。朦胧间,竟然还在做梦,梦见自己在烤狗肉,突然之间,天空下起倾盆大雨,灭了火,淋得自己全身水淋漓。谁知一睁开眼,却见黄凤德浑身淋漓地站在自己的身边。他吓了一跳,一拍后脑:“哎呀,一心只顾吃狗肉,竟然把你这小子给忘了!喂,你刚上来的吗?”
黄凤德笑道:“是啊。我现在不止可以在水中潜伏五个钟头了!”
老乞丐一抬头看天,掐指一算惊叫道:“已经过去八个钟头了!你这八个钟头都在干些什么?难道傻愣愣地在水里呆着?”
黄凤德笑道:“当然不是啦。我在水里打坐,按照我师父教我的口诀去练,不知不觉就练了八个多钟头。”
“真是不可思议!”老乞丐摇头叹道:“小伙子,算我看错了眼,你确实厉害,这鳄鱼应该是你杀的啦。我认输了,你说,你要我帮你做点什么事?”
黄凤德见他愿赌伏输,心中更是佩服。他笑道:“小子怎敢劳动您老人家大驾!”
老乞丐怒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老人家?我告诉你,我老乞丐整天穿街过巷,没有我老乞丐不知道的事,也没有我老乞丐做不到的事!”
黄凤德心中了无一事,确实一时想不起有什么事要他帮忙。低头一看见那头鳄鱼,高兴地说:“晚辈捉到了这头鳄鱼,一个人吃不了,老前辈就帮着吃一点吧。”
老乞丐一听顿时神气全消,苦着脸骂道:“你这小子,你偏偏是那壶不响提那壶!”
黄凤德奇怪了,心想,我好意请你吃东西,你不吃也就罢了,怎么骂起我来了。
老乞丐苦着脸:“我已经吃了四条狗腿,一个狗屁股,再加上一葫芦美酒,我此时的肚子已经饱涨欲裂。你叫我怎么还吃得进去!”
黄凤德一听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晚辈不敢要前辈一下子就把整头鳄鱼吃下,你就是吃一点点也就是吃了啊。”
“对啊!”老乞丐一拍大腿:“就是这样!”一把抓过黄凤德烤过的那串肉:“现在我知道这鳄鱼事你杀的,我老叫化也就放心地吃啦!”吃了一串肉:“好了,我吃了,没事了。”
“没事。”黄凤德朝他一拱手:“多谢前辈的厚爱了。”也坐下去吃起肉来。
那老叫化转身一边走一边唱着:“嗳呀嗳子喂!花开梅花落呀,一开一朵梅花! 腊梅花!”声音渐去渐远。
黄凤德笑着,一边吃肉一边打算如何逃脱这峡谷。突然之间,只见老乞丐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黄凤德惊道:“前辈还没走开吗?”
老乞丐苦着脸:“你这小子,害苦了我。”
黄凤德奇怪地说:“晚辈并没有对前辈有所不敬啊!”
“就是你的态度太好,我老乞丐就越心里不好过,总是觉得占了你什么便宜的。”
“没有啊。”黄凤德说。
“没有。你当然没有啊!可是我有啊!”老乞丐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奶奶的,我老乞丐还没有碰过如此烦恼的事!”
“按照前辈的意思应该怎么做?”
“是啊,怎么做呢?”老乞丐抓着头发苦恼地说,突然叫道:“是了。小子你过来。”
黄凤德走过去:“老前辈,不知有何见教。”
老乞丐呵呵地笑了:“你倒是一个诚实的小伙,对我老人也恭敬。我虽然是个老乞丐,可是你没有像别人一样鄙视我。这很好,但是现在这个社会啊,要安定不安定,要动乱不动乱,将定又乱的社会,你这种人是要吃亏的。你又不会什么武功,我老人家怕你受人家欺负。我这里有一套混元神功一套,可以教你。”
“什么是混元神功?”
“就是内功。你用手抓这树枝。”
黄凤德依言用力抓住树枝,老乞丐笑了:“你看我的。”树枝握在手里,轻轻一捏竟然将树枝捏得粉碎。”黄凤德大骇,老乞丐笑道:“这是混元神功的一点点,你没有内功,手头力气也只是跟平常人一样,我身有混元神功,将内功运到手掌上,便将树枝捏碎了。”黄凤德听罢大喜,连忙跪下:“多谢师父!”老乞丐脸一沉:身子一转:“谁是你师父!我只不过是用他来弥补我的诺言而已,我告诉你,咱们可是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啊!”
黄凤德讪讪地站起:“是。”
老乞丐笑道:“也是缘分,我这混元神功修炼时必须在一个密封的房屋里。我当时为了修炼这神功,特意制了一个牛皮袋子,功成之后,真气将皮袋绽裂儿出,你既然可以在水里潜伏,水里也是相当一个密封的环境了。我把口诀告诉你,你将体内的真气引至一处,当你出手的时候真气要遂心而出,才能发挥威力。”当下将口诀告知黄凤德,并要他背诵。黄凤德甚是聪颖,不到一天,便将口诀都记了下来。到第二天,老乞丐便又将口诀的内容全部给他讲解。第三天,他便自己下水了,按照口诀所说的,运行真气。不到一个时辰,便觉得自己丹田之气滚滚,源源不断,他只觉得自己便要爆炸了似的,他咬着牙,将真气凝聚于手,愤然一击,只听一阵巨响,整个深潭的水都激荡起来,水花巨浪掀起,黄凤德整个人从水底暴然冲了出来。
老乞丐在岸上得意地笑着:“好!最后一关你终于过了!”
“过了?”黄凤德奇怪的说:“我好像没觉得什么啊。”
老乞丐怒道:“放屁,你这么说分明是看不起我的神功!你将真气凝聚于手,大一下这大树,看看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黄凤德点了点头,一掌奋力击在大树上,只听轰然一声响,苍天大树被他一掌拦腰劈倒。黄凤德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有这么大的劲力,走上前仔细地看着大树的痕迹。老乞丐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我的掌力厉害吧!”
黄凤德翻身下拜:“多谢老前辈厚爱,教晚辈如此厉害的神功。”
“好了,好了,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说完,身子一种,几个起落,这下真的消逝在峡谷的林木之中。
黄凤德呆呆站着,一时之间竟然有着说不出的惆怅。
黄凤德望着潭水,心想,人们都说这潭底和韩江相通,如果从这里下去,穿行到韩江,那岂不是省了许多的路程。念头一生,便跳下了水潭。他从怀里摸出毫光珠,借着那微弱的光向前游动着。
也不知穿行了多长的时间,突然一股巨大的漩涡,带着无比的吸引力将他吸引过去。黄凤德大惊,还没有回过神来,甚至已经如同断线的风筝,轻飘飘地被卷了过去。人,有时力量是大的,可是,在大自然的面前,却又是多么显得渺小。黄凤德身子一轻,被漩涡带过一个空隙,来到了另外的一个水域。他的心一动,莫非来到了韩江?他一个白鹤冲天,身子如同白鹤,直朝水面冲去,浮出水面,只觉眼前一亮,看见了悠悠白云,蓝蓝碧空,只见江面船来船往,熙熙攘攘的,甚是热闹。正是韩江江面!他的心不由高兴起来,仿佛一个远离故家的游子回到了家乡,他一个翻身,脸朝天,任那阳光温柔地抚着她的脸,整个人浮在水面像一艘小船,任江流悠悠地带着他流动。
突然一声惊叫:“不好,有人落水了!”
黄凤德心中暗自好笑,只见韩江江面驶来一条官船,船上的官兵看见黄凤的这个样子都惊叫起来。这时船中走出一员大将,连忙吩咐手下将黄凤德打捞上来。
还没等黄凤德回过神来,那条官船已经靠近他,搭勾搭到他身上,就有人下了水,来托着他。黄凤德此时也是筋疲力尽,于是便安静地任由那清兵将他捞上去。
那清将看着他,微微笑着,说:“还好,还没死。给他换上干的衣服,熬一点汤药给他喝下。”
于是便有人过来帮他脱衣。黄凤德死命不肯。那清将哈哈大笑:“原来害羞。也罢,将衣服放在这里,你自己换吧。我们都出去。”
黄凤德看着他们关了门,这才将那套衣服换了。他倒不是害羞,他是怕那兵将过来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毫光珠和鱼肠剑。古今多少的故事告诉他,钱财不可外露,自己与这官员又不熟悉,一旦发现自己的东西除了问个究竟外,只怕见物起贪心。他藏好自己的东西,见船厢中还有个小床铺,于是也就老实不客气,躺上去大睡一觉。床铺甚为舒服,兼之他这几天练功劳累,一躺上去,竟然进入了梦乡。
黄凤德醒来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小婢女,端了一碗汤:“这是姜汤,喝下去,保证你马上就会好的。”
黄凤德笑了,说:“谢谢你。”
小女孩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笨,都这么大了,还那么不小心,跌倒韩江里来了!”
黄凤德讪讪地笑了:“是啊,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小女孩也笑着说:“你真的好运,跌进韩江也不死,又幸好遇上了我家总兵大人要不然啊,十个你这样的人不被江水浸泡死才怪哩。”
“总兵大人?总兵大人是谁啊?”黄凤德惊奇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潮州,那条江就是韩江啊。刚才救你的就是潮州总兵刘进忠刘大人。”
“刘进忠?刘总兵?”黄凤德疑惑地说。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只见一个满面红光留在三绺络腮胡子的威武的清将走了出来:“我就是刘进忠。小兄弟,你好了吗?”
黄凤德连忙双手抱拳:“多谢总兵大人救命之恩。”
“好说,好说。”刘进忠摆了摆手:“潮州八县,县县有语。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的?”
“这,”黄凤德沉吟起来。他一向不善于撒谎,一会,笑道:“小子乃是普宁黄都坑下洋湖内村人,为采山药来到了凤凰山,不慎跌下悬崖深潭,小子自幼长大于江边,有一定的水性,而那深潭估计与韩江江底相通,我才得以重见天日的。”他言语之中有虚也有实。虚实交加话语最难分辨真假。
“小兄弟真的好勇气!好运气!”刘进忠笑道:“我看你有点累得样子,你就安心地在这里修养臆断时间,等身体康复了再走吧。”
“多谢总兵大人!”黄凤德感激地说。
黄凤德一连在总兵府住了几天,刘进忠偶尔也来看他,这天,他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便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精神饱满地准备向刘进忠辞别。
刚来到书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一声长长的叹息。黄凤德心中甚为奇怪,心想,总兵大人是个大官啊,难道还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他在外面敲了敲门。刘进忠朗声说:“进来。”黄凤德进了书房,却见刘进忠愁眉苦脸,独自一人反剪双手在房里走来走去。
“唉!”刘进忠突然又是一声长叹,呆呆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人!”黄凤德一拱手。
刘进忠一见到他,笑道:“小兄弟,你康复了吗?”
“多谢总兵大人关心,小民已经完全康复了。今天特来向总兵大人告别。”
“哦,想要回家了。”刘进忠笑道:“也好,离家这么久了,也该回家看看了。”
“我见大人满面忧虑,不知除了什么事?”
“你还不知道吗?”刘进忠叹了口气:“我刘进忠刚到潮州上任,谁料一到潮州,不到几个月,天降大雨,韩江洪水暴涨,过于浮桥三尺,田苗四处受浸害,晚冬无收,米价日渐昂贵。洪水过后,今年又逢三春大旱,小麦无收,旱田亢旱,禾苗不得布插,如今米贵如珠,外郡又无米船到潮州,米价贵至没斛七钱之间,全城并各乡村穷苦之家,饿死不计其数啊。唉!本官要将文书报知上司,恳求开仓济灾,只是,救灾如救火,若等待上司移文下来,只怕灾民已饿死过半了!”刘进忠又是叹气连声。
黄凤德大惊,原来这段时间以来,外面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不知大人有何打算?”
“本官也是无计可施啊!”刘进忠苦着脸。
“大人,”黄凤德想了一下:“大人为百姓担忧,小民有一小计,或许可以暂时一解灾情。”
刘进忠大喜:“小兄弟,有何妙策,快快说来。”
“大人可以移文上报,在上报期间,可将民间米谷调整济灾。”
“调整济灾?”刘进忠喃喃叫着:“此话怎讲?”
“是的。虽然是灾难时期,但是我相信,民间有些财主家中都囤积有一定的粮食,与其让他囤积,不如将他借出来,先解眼下眉毛之急,等到将来灾情一过,再原数奉还。”
刘进忠点了点头:“此计甚妙,只是如此灾情之下,谁肯将谷米献出?又怎么知道谁家藏有米谷啊?”
黄凤德笑道:“大人,各邑之中,富庶的莫过于揭阳这个鱼米之乡。小民自幼长大于湖内,临近揭阳一带,对此地比较熟悉,大人有恩于小民,况且为了潮州父老,小民愿去揭阳探访米谷囤积之人,回来向大人禀报。”
“好!”刘进忠大喜,愁眉顿开,一把执著黄凤德双手:“如果能逃过此次饥灾,小兄弟就是潮州百姓的救命恩人,我刘进忠愿意和你结拜为兄弟!”
“大人言重了!这个小民万万不敢奢想!”黄凤德说着,立刻出来,当下连忙启程直往揭阳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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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4 10:05:31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从今天开始,本连载将每天贴出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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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4 12:32:00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看完了今天的,明天再看,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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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4 14:44:10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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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5 01:25:47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帮你顶一下,免得明天老陈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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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1-25 11:41:18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呵~~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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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5 13:00:44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六、粮度灾余
一夜路程,就到了揭阳境内。黄凤德心想,该如何去探访,自己武功基础又低弱,不可能强行入宅偷查,看来只好以下贱的身份来各明查了。
于是换了破衣,扮成乞丐模样,到乡村四处求乞。
这天,他来到了揭阳县内一个叫曲溪的乡村,黄凤德知道一般平民百姓家中不会有什么谷米囤积的,于是,他偏挑选上户人家求乞。不觉来到一座高大的宅子,便在门外求乞。不一会,里面出来一个丫鬟,给了一点米钱。黄凤德偷眼一看,见里面花厅上有两个老丈在饮茶谈话。眼见宅子布置得甚为华丽,心想,饥灾期间,尚有如此富庶人家,其中一定囤积有大量的米谷。于是便在台阶下做了下来,侧耳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那丫鬟叫道:“你这乞丐,真好没道理,你来求讨,我已有米钱给你,你怎么还赖着不走啊?”
黄凤德抱着肚子,呻吟道:“姐姐,我连日挨饿,此时腹中绞痛,请容我在此暂时歇息片刻吧。”
那丫鬟看见他如此模样,不由微微一笑,转身进去。
黄凤德听见花厅中那老者说:“仁兄,去岁以来,洪水滔天,浸害田苗,今春以来又遇旱灾,大小麦颗粒无收,禾稻又布插不下,眼下米价昂贵,穷苦人家饿死者,尸体堆积如山,幸得皇天开眼,祖宗福庇,我家尚有一千余石。不知仁兄家中尚有多少粮食?”
另外一个老者哈哈笑道:“不瞒老兄你,小弟家中尚有三千余石,莫说这个灾期可以无忧,就是长久下去,我也不怕的。”
两人都宽心地在里面说,门外的黄凤德听了心中更为欢喜,马上起身就要走,却又不知宅主姓名,回去也无从禀报。正犹豫间,只见前面来了一个年轻汉子,便上前询问:“这位大哥请了,不知这座宅上,长者是何名姓?”
那汉子眼一瞪,没好气地说:“你这乞丐,无端问人家宅主名姓,是何居心?”
黄凤德笑道:“非是小子无端冒昧,刚才小子在此求乞,蒙宅主厚施钱米,这次借问,只是想铭记于心,以尽穷人心意。”
那汉子这才笑道:“想不到你这个乞丐倒也知恩图报。你难道不知道,这座宅第是我揭阳第一上户?宅主姓吴,名世毫,职列员外郎。”
黄凤德得知姓名,心中欢喜:“多承指教,小子铭刻在心。”连日赶回潮州。刘进忠大喜,连忙修书一封,命送往揭阳曲溪请吴世毫到潮州相见。
那吴世毫接到刘进忠的帖子,心中疑惑,马上叫人把长子吴平忠次子吴平孝唤来花厅商议,说:“我平日并无与官眷来往,今天潮州总兵刘进忠竟然有请贴前来宴请我过府烹茶,不知是何用意?”
吴平忠说:“官府相请,必非好意。”
吴平孝说:“哥哥,非是这等说,我闻说刘进忠莅潮州以来,体恤民情。眼下米价高昂,听说他正往各县发粮食救灾,现在他有拜贴相请,父亲应该前往相见,才是道理。”
吴世毫点了点头:“孝儿说得有理。”当下吩咐家人收拾行礼,带领家人往潮州而来。
刘进忠闻说吴世毫到来,连忙叫人请至帅府之中。
“小民蒙大人呼唤,不知大人有何俞命?”吴世毫见刘进忠如此厚重的礼节,心中顿生疑团。
刘进忠呵呵笑道“”本帅奉皇上旨意,前来镇守潮州,意望与民同乐,谁知天降恶灾,如今贫民饿死者不可胜数。本帅上蔬达部,奏知天子,先将各县仓库两空,但是米价未平,外郡的米船又还没到,现在灾情一如往前,本帅闻知长者家中尚有余粮三千余石,恳请挪移一千五百石,救济人民,等候冬下收成,自当如数送还,半粒不敢拖欠,俯望准诺。潮州父老将感恩不尽。“
吴世毫大惊,心想,我家中有余粮三千余石,他怎么就知道了!他一抱拳:“总兵大人,乡民家中并无余粮,不过是家中老少免于挨饿罢了,你要我挪移出一千五百石的粮食,叫小民去哪里找啊?“
“这……”刘进忠顿时无语。
“望大人勿听旁人之言。”吴世毫站起身:“小民家中尚有俗务,就此告辞了。”说完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吴先生请留步。”刘进忠连忙起身:“适才跟先生开各玩笑而已,先生何必当真?先生难得到来潮州,眼下天色渐晚了,不如先住下,再做打算?”
吴世毫踌躇着:“这……”
“左右,给吴先生安排房间。”刘进忠叫着。
马上就有人过来:“吴先生这边来。”
“你先歇息一下,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谈。”
吴世毫这才一躬身:“如此,小民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进忠望着他下去的身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大人。”
刘进忠转身一看,却是黄凤德。
“刚才的一切,小民都看在眼里了。确实就是他。那天我假装成乞丐灾他家乞讨,亲耳偷听到,他家确实有三千石余粮,否则,小民不敢乱报的。”
刘进忠点了点头:“我也看得出他应该是有的。否则我也不会留他下来的。只是,该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拿出一千五百石的粮食?”
黄凤德眼珠一转,笑道:“大人,小的自幼随父攻书,知道历朝历代的一些计谋。富贵人家,命贵如金,大人何不这样,看看结果怎样?”当下附到刘进忠耳边,将自己的计谋说了出来。
刘进忠一听大喜:“妙极,就依你的计谋行事!”
第二天,刘进忠请来吴世毫:“潮州胜景声名远播,先生难得一来。今日本帅陪同先生登高玩赏,请先生一展锦绣之心,吟诗玩景如何?”
吴世毫心中更是疑惑,心想,眼下灾情如此沉重,你作为一城之帅,竟然还有心情赏景吟诗?便谦恭地说:“乡民愚笨,不晓吟咏。”
“先生谦虚了。”刘进忠笑着,执著吴世毫的手一起往潮州金山而来。
在山上,刘进忠命人摆下酒席,笑道:“你看这山下,风光多么秀丽,请长者吟咏一首,本帅也和一首,以记今日,如何?
吴世毫见推脱不得,只得说:“大人有命,安敢违逆。”略一思索,提笔写道:“金山酌酒惠泉深,玩刻川前鸟自吟。酒做生涯忘岁月,棋为乐事疲光阴。”是一首应景诗。
刘进忠笑道:“先生高才佳句!与杜工部争光,可敬,可敬!”
吴世毫勉强笑道:“岂敢。大人过奖了。请大人也吟咏一首指教。”
刘进忠一沉吟,也应手题道:“一杯一刻一场亲,勘破金山愁转新。淮阴皆从此中出,漂母高义有几人?”
吴世毫看了默然无语。
原来刘进忠诗句中借用了淮阴侯韩信的一个典故。当年韩信落难的时候,有一老妇漂母仗义送饭给他。刘进忠借古喻今,将自己目前的情况与韩信相比,诗句最后一句借问,象当年漂母那样的人到底有多少呢?
吴世毫说:“大人题玩景佳句,为何作此啼饥之诗?”
刘进忠笑道:“先生啊,富贵人家只是知道饮宴之乐,有谁会去悲饥民之苦楚啊!”
吴世毫知道他话中有话,意思是说他富贵人家,不理会饥民的苦楚。当下不敢多说,只是一味饮酒。
酒散之后,刘进忠命人将吴世毫送回总兵府,拿了吴世毫的手迹,马上传人模仿,假吴世毫笔意,叫吴平忠、吴平孝速速装押一千五百石粮食到潮州。
吴氏兄弟接到书信,心中惊讶。
吴平忠说:“莫非父亲年老,头脑神经错乱?怎么无端将家中一半余粮送给刘进忠?”
吴平孝说:“字迹分明是父亲的。父亲既然有命,我们就该送过去。”
吴平忠这才叫人开仓,将余粮押送到潮州来。
刘进忠大喜,连忙命令将粮食分给灾民。并称此是揭阳吴世毫先生为拯救潮州父老而将家中余粮分半而出的。城中男女老少喜悦异常。发下粮食,然后,又请吴世毫到衙外游玩观看三街六巷光景。吴世毫不知是计,跟着出来。见大街小巷上人人喜气洋洋,心中更是纳闷。
走到灾民领取灾粮的地方,众人看见刘进忠和吴世毫,一起下跪叩头,叩谢刘总兵和吴员外的救命之恩。吴世毫大惊,不知何事。却见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在人群之中,更是仓皇:“我儿,你兄弟为何也到这里?”
吴平忠叫道:“爹爹,你不是修书一封,要我们兄弟两人押送粮食一千五百石到这里来吗?”
吴世毫大惊:“我什么时候修书啦。”
刘进忠哈哈大笑:“先生不必惊讶,我一在大堂设下酒席,我们一起去喝他几杯,再说不迟。”当下携着吴氏父子三人,一起来到大堂。
吴世毫情知中计,垂头丧气地跟着刘进忠入席。
“来来来,小兄弟,你也来喝一杯。”刘进忠将黄凤德也拖着出来。
“是你?”吴平忠看见黄凤德惊叫道:“你就是那个乞丐?”
黄凤德见是那日跟他讲明宅主姓名的那个汉子,不由笑道:“是的,正是我,多承指点。”
吴世毫闻明情况之后,走到刘进忠面前跪下:“刘大人,小民有言在先,如今已知罪了,。现在米谷既然已经献出,恳求大人开恩,放我父子三人回家。”
刘进忠连忙扶起:“先生何出此言,本帅是情不得己,才出此下策,万望先生见谅。本帅明天就派人将先生父子送回揭阳。
第二天,刘进忠派匠人做匾牌一块,金书四个大字“奕世载德”送给吴世毫父子。又请他坐上四抬大轿,临走时,亲自把盏,潮州城里文武官员齐集,众百姓相送到城外。
后来,潮州城里各县城,闻知刘进忠大义,大凡家有余粮者一齐分了一半送到潮州总兵府邸,这才缓和了灾情。不久,江西有米船入潮,饥灾这才渐渐解除。
刘进忠心中异常高兴,摆下酒席准备和黄凤德畅饮。谁知转身四处寻找不见他的影子。正在疑惑间,只见手下翁喜急匆匆地进来。
“总兵大人,黄公子骤然之间昏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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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6 10:22:48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七、“块脾孬过丁盛发”
刘进忠大惊,连忙冲了出来,只见黄凤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色昏黑,嘴角沁出黑色的血丝。一摸胸口,心脏跳动甚弱,仿佛时刻就会停止似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刘进忠大声叫道。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黄公子跟我们从赈灾区回来后,走着走着就倒下了。”
“快快传莫先生!”刘进忠叫道。
莫先生是刘进忠专门请来的随军神医,医术神妙,但凡军中有什么疾病,都是他给解决的。不一会儿就见莫先生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进来。
看见黄凤德的样子,不禁十分惊讶,脱口叫道:“奇怪啊!”
“奇怪什么?”刘进忠问。
“这是潮州凤凰山一带的用毒方法,按照道理,他早就应该死了,怎么还拖延到现在?奇怪啊,奇怪!”
“我道谁的胆子敢如此大,在我刘进忠这里撒野来了。却原来毒是在外面下的。莫先生,还有救么?”
莫先生默然不理,两眼微微闭着,脸上的表情甚为奇怪。突然出手在黄凤德背部一点,黄凤德呻吟一声,醒转过来。莫先生突然哈哈大声笑了出来。
刘进忠大惊:“莫先生……”
莫先生笑道:“原来这样的!大人,这小子体内有浑厚的内功抵御着呢!难怪一条小命能够拖延到现在。待我再帮他引导一番,三天之内没事的。只是三天之后没有解药,那就……”
刘进忠惊叫道:“先生也没得办法救吗?”
莫先生摇了摇头:“潮州地区,气候不同中原,生长着不同的草药,草药药性也跟中原不同,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草药还有所陌生。凤凰山一派的下毒方法我正在研究,只怕等到我研究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止过去了三天……”
刘进忠急了:“这可如何时好!”
莫先生沉吟了一下:“大人,这凤凰山的毒是潮州本地的毒,我想还是找个潮州本地的医生,熟悉本地的药性,来给他医治好一点……”
“本地的医生?”刘进忠叫着:“潮州本地最出名的医生是谁?”
众人默然。一会儿,就听手下兵将中有人说:“湘子桥头有个叫丁盛发的,医术甚是高明……”
刘进忠一看,却是本地潮人兵将叫郭纳的,便叫道:“马上叫人去请!”
郭纳叫道:“大人,不行啊!”
“不行?”刘进忠疑惑了。
“那丁盛发脾气甚坏,一般之下不给人家医治,但是碰到他心情好的时候,不管什么人,什么样的疑难杂症,一经他手,无不痊愈!这丁盛发有个特别怪的脾气,因而我们潮州有句话叫‘块脾孬过丁盛发’意思就是脾气比丁盛发还坏。”
刘进忠点了点头:“名家高手都是这样的,他们身怀绝技,这是他们自傲、脾气坏的资本!不过这些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抓住他的性格特点,这样他才肯帮我们。他顿了一下,你举个例子,看看这丁盛发的脾气有多怪,我们可以从这些例子中抓住他的特点啊!”
一提起丁盛发,郭纳笑起来:“这个丁医生啊,他医术高明,常有一些偏方奇方,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因为他个子瘦小,像一头老猴子,有一次,他出诊路过一个乡村。一群孩子正在龙眼树下玩耍,看见他骑着驴子,就齐声叫道:“猴骑驴!”那时是炎夏,丁盛发想到树下乘凉,便拍着驴子朝龙眼树走去。孩子们误以为他有意要过来责骂,立即四处逃跑,其中有一个男孩爬到树上,心一慌,从树上栽下来,跌得不省人事,连脖子也缩进去了。丁盛发立刻翻下驴身来,把他救醒,敷了药,可却没有把他的脖子弄出来。孩子的父母闻讯赶来,一见孩子模样,放声大哭,苦苦哀求了盛发医好了孩子再走。丁盛发厉声说:“此等顽童治愈了,又有何益?让他做缩头鳖吧!”家长再三哀求,他才抛下一句话:“你们把他活埋了,先埋他下身,晚上再来看看。”孩子的父母十分伤心,有知道丁盛发脾气的说丁医生医术高明,脾气古怪,他既然这样说,你们何不试上一试。那孩子的父母眼见自己的孩子别的医生都医不了,只好照丁盛发的意思办。到了晚上,那孩子果然自己回家来了。原来那孩子一紧张,拼命挣扎,就把自己的脖子伸出来了。”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刘进忠也笑了:“有意思,有意思!”
郭纳说:“还有一次,潮州城里有一家姓吴的富人,媳妇过门不久就跌伤了,右手臂脱了臼。吴家请丁盛发医诊。丁盛发知道新媳妇养尊处优,娇惯成性,若是给她施行肩臂骨复位手术,一定会因怕痛而不能配合,难以成功。沉吟片刻,便对吴家的人说:“我要为病人做一个法术,驱除病魔。”他叫人搬来一架长梯,靠在墙上,让病人一格一格地爬上梯顶。吴家媳妇按吩咐扶住梯子,慢慢地登上去。吴家的人没见丁盛发摆供品,烧香烛、纸钱,也没见画符念诀。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心中好生诧异。只见吴家媳妇刚爬到半梯时,丁盛发突然说:‘我要脱掉你的裤子!”说着真的动手要扯她的裤子,吴家媳妇吓了一跳,又气又急,骂道:“老狗!”转过身子,尽力将那脱臼的右臂伸下来拉住裤子。吴家的人见状十分生气,刚要发作,只听丁盛发笑眯眯他说:“好了!下来吧!”众人回过神来,吴家媳妇的臂骨居然复位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刘进忠沉默了一阵,就听黄凤德笑道:“其实,这丁盛发这么说起来医术高明是众所周知的,再之,心地也算是不错,只是脾气古怪点。要对付这样的人嘛……”他笑了:“我自有办法!”
刘进忠喜道:“你有什么妙计?”
黄凤德说:“我要两个兵将抬着我去,然后,不管我说什么,都要听从……”
当下,刘进忠派了郭纳和另外一个清兵将黄凤德抬到湘子桥边而来。谁知还没到丁盛发的门前,就听见有人在发怒:“俺老人家没空。”
“你现在不是没事干吗?”一个青年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空?俺老人家有空没空关你什么事!”
“老人家,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父亲吧。你看他病成了这个样子!”
“俺老人家说过了,不救就是不救!俺老人家没心情。”
黄凤德躺在躺椅上对着郭纳笑道:“看来丁医生今天心情不好,又没空,只怕是医治不了啊。”
只见一个青年哭哭啼啼地被一个老头用扫把赶出来:“去去去,老子今天没空。哼,潮州这么多的人,要是人人有病,俺老人家岂能应付过来?”
黄凤德见他模样奇异,像一只大猴子,但是却是清瘦异常,竟然有着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不由开声笑了。
那老头瞪眼一看,看见黄凤德怒道:“你笑什么?”
黄凤德摇了摇头:“没什么,觉得好笑。笑我所笑。”转头对郭纳说:“我们回去吧。”
郭纳惊叫道:“我们还没……”
黄凤德阻住:“你们没听到吗?人家没空,心情又不好,还医治什么啊?”
郭纳这才转身,抬着黄凤德就要走。
“慢!”那老头大叫一声,跑过来,朝着黄凤德看了又看:“你是来看病的?”
黄凤德点了点头。
“找谁看啊。”
“还有谁?当然是大名鼎鼎的‘块脾孬过丁盛发’罗”
老头笑道“你找对了,我就是丁盛发。你来看病怎么不到我屋里来。”
“为什么要到你屋里来,你现在心情不好,又没空,进去了也是白搭,不如就不进去了,省得有人拿扫把赶出来。”
“哈!”老头笑了:“你小子是在说我吗?我告诉你,有些人是在冒充孝子,明明没什么病,他却整天来这里缠着你,缠得我老人家不开心,你说烦人不烦人?我丁盛发要是每人有一点事就来找我,只怕把我分成一万八千个也不够用啊!”
黄凤德笑了:“人家都说‘块脾孬过丁盛发’,我看不然啊,只是我现在不想医治了。”
众人大惊,丁盛发奇怪地说:“为什么不治疗了?”
“我现在心情也不好,更加没空。”
丁盛发大笑:“治病也要看时间和心情?”
“当然啦,就如你给人家医治一样。”
丁盛发笑道:“我实话告诉你,你中了剧毒,如果不医治的话,三天之内就会毒发死亡。”
黄凤德说:“还有三天,长着呢。要是每个人都还有三天的时间,都来找丁盛发,那只怕把他分成一万八千个也不够用啊”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丁盛发大怒:“小子,你何苦老是针对着我?要知道,我要是不给你医治,你就死去的。”
黄凤德笑了:“有病就一定要医治吗?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有病的,包括心里上,身体上,要心理和身体全都健全的,只怕寥寥无几。其中,包括丁医生!”
丁盛发暴跳如雷:“臭小子,你竟然敢骂我心理有病!”
黄凤德笑了:“我可没骂,那时你自己说出来的啊。”
“哼!你不用嘴硬,三天之后,我看你还怎么过!”
“只要我三天的时间过得快活而充实,那么我也就够了。如果是行尸走肉地活着,就算活了千年万年那又有什么意思呢!”黄凤德淡淡地说:“就算你今天给我医治,我也不想医治了。”转头对郭纳说:“我们回去吧。”
郭纳望着他,他又叫道:“回去啊!”郭纳这才又转身抬起他走了。
丁盛发看见郭纳抬着黄凤德转身而去,气的浑身发抖:“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求医者!哼,我看你能忍耐多久!”
刘进忠看见郭纳抬着黄凤德去而复回,心中惊讶:“丁医生真的不肯医治吗?”
郭纳苦着脸:“我们黄公子不肯被他医治。”
刘进忠更吃惊了:“哎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黄凤德笑了:“大人,你不必担心。他一定会来替我治病的。”
刘进忠着急地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啊!唉,你怎么能够把自己的生命当成儿戏呢!”但是听见黄凤德这样说又没有办法,只得派人好好看着黄凤德。一方面用眼神示意郭纳,郭纳连忙跟着出来。刘进忠问明情况之后担忧地说:“凤德也太狂妄了。”停了一会,招手叫郭纳过来附在他耳边叮嘱一番:“快去!”
郭纳出了总兵府,到市场备了一份礼物,连忙赶到湘子桥头丁盛发家,见他坐在桌前双手抱住头,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
“丁医生。”郭纳轻声叫道。
“不医治!俺老人家没空,没心情!”丁盛发头也不抬大声说。
郭纳笑了:“丁医生,是我呢!”
丁盛发抬起头,看见郭纳,眼睛一亮,一把楸住他的胸口叫道:“那小子叫你来的,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吧!”
郭纳点了点头:“是……是的。黄公子知道自己说话过火了,他求你老人家过去给他医治。你想想,人生一世,草木也只是一春,生命如此短渐,谁不爱惜啊。黄公子还要我备这份礼物孝敬你老人家呢!”
丁盛发哈哈大笑起来:“他也怕死了?我以为他是真的不要命了呢!哼,不去了,俺老人家没时间,也没心情。”
郭纳一听他又是这两句话来拒绝,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着急:“丁医生,你行行好吧,救救黄公子。你知道吗,如果这次饥难中没有黄公子的妙极帮助刘总兵,你说我们潮州会饿死多少的无辜百姓啊!”
“他?他就是黄凤德?”丁盛发叫道。
“是啊!”郭纳点了点头。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丁盛发叫道,猛的一把又楸住郭纳:“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要你来请我去的,你要实话实说,倘若有半句谎言,我绝对不去!”
“这……”郭纳为难地:“我说实话,你可一定要去啊!”
丁盛发也没说,只是说:“你说吧!”
“是,是刘总兵要我来的……”
“什么?”丁盛发发怒了:“那黄凤德有没有说什么?”
“黄公子什么都没说,回到府上就去休息了……”
“那么,这份礼物也是刘总兵要你买的啦!”丁盛发紧紧瞪着郭纳。
郭纳点了点头:“请您老人家发发慈悲吧,看在我们刘总兵的面上……”
“不看!谁的面子我都不看!既然这样,就让他死了好了!”丁盛发大叫着,一把抓起礼物朝外面掷去,回身对郭纳吼道:“你给我滚!”飞起一脚,将郭纳踢出门外,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了。
郭纳爬起来,拍拍屁股,嘟起嘴巴:“不医就不医嘛,发那么大的脾气干什么,哼!‘块脾孬过丁盛发’”
刘进忠听到郭纳的汇报,心中更是忧虑:“如此,怎生是好!”但也没办法。走进内室,却见黄凤德笑逐颜开地和几个陪伴的清兵聊着。看见刘进忠忧心忡忡地进来,黄凤德叫道:“大人。”
刘进忠点了点头:“凤德,那丁盛发既然不肯来,不如重新找一个医生吧。”
黄凤德笑道:“大人不必着急,他一定会来的,况且只有两天时间,一时也不知道去那里再找一个好的医生。”
刘进忠叹道:“只怕他不肯来啊!”
黄凤德说:“那就等着吧。”
第二天,刘进忠派人到丁盛发周围视看,却见丁盛发骑着一匹瘦小的毛驴,慢悠悠地出去,一直到深夜十分才回来。第三天,黄凤德开始昏迷了,而丁盛发又是骑着毛驴出去,此后再也见不到人影。刘进忠急着在屋里转来转去,眼见天一点点黑下去,而黄凤德却还一直昏迷不醒,他的心不由冷了。
掌灯时分,昏黄的灯光照在黄凤德苍白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奇怪的光泽。刘进忠德泪水突然滴下来:“凤德啊,亏你年少英才,就这样地去了,上天真是不开眼啊!”
突然,只听哈哈一阵笑声:“哪有这么容易就死了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瘦小的老头,背着一个小小的药囊,直冲了进来:“我还没点头,阎王爷就敢来我手里要人?我可不答应!”
郭纳高兴地叫道:“丁医生!”
丁盛发从箱子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撬开黄凤德紧绷牙齿,将酒灌了进去。然后一掌抵在黄凤德的后背,不一会儿,就见袅袅的真气从他们头上散发出来,黄凤德昏黑的脸渐渐地变得红润了。
“哇!”的一声,黄凤德呕了一口黑色的血,众人掩着子,其臭无比。
丁盛发这才收功回掌:“好了,黑色的毒血吐出来就没事了。我这里还有一点药丸,可以帮他将心里的余毒祛清,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有劳莫先生了。”刘进忠感激地说:“这位小兄弟计谋无双,这次多亏了他,才算解了我父老乡亲的饥情。”
黄凤德睁开眼睛,看见丁盛发,笑道:“你真的来了。”
丁盛发沮丧地低着头:“我输了。”
黄凤德笑了:“谢谢你救了我。”
“原来你也是会说谢谢的啊!”丁盛发叹了口气:“你很了解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朋友有许多种,有挚友,也有严友,你是我的严友。”
“丁医生抬举了。”黄凤德微微笑了。
刘进忠呆了:“天底下有这么怪的事我请人去请,你不来,这下子呢又不请自来,凤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黄凤德笑了:“我听郭纳讲过丁医生的几件事,由事儿知道他的性格,因而我想,对付他这种人就得这样。我那天倘若是真正登门求医,他的怪脾气肯定不会答应,他见我不医治,反而要给我医治,我倘若答应了,那么他医治起来肯定不会尽心,我这样子推脱,一方面,让他也尝尝人家没时间、没心情的滋味,另一方面,以他的心,在我病危地时候,他一定会突然到来,那时治疗起来是立刻见效的。”
“知己!知己!”丁盛发连连翘起大拇指叫道。
“可是,凤德,你怎么会中毒?”刘进忠奇怪地问。
黄凤德心中踌躇,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他知道刘进忠不是坏人,况且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他这才将雷秋声和牟自先为了藏宝图的事强迫自己入水潭寻找玉瓶的事一一对刘进忠说了。
“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曲折!”刘进忠叹道:“其实我也知道又这么一个宝藏,但是我很少去留意。看来金钱虽然不是万能,但是有了金钱却有时很能!能够干一番的事业。这雷秋声是毒药派的帮主,他要这笔钱肯定不怀好意,至于那个牟自先,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倒是让人思量。”
“我现在对于藏宝图之事一无所知,不知道那天的玉瓶最后是谁所得。所以,我想马上回家,找湖山寺的主持智光长老。”黄凤德十分着急的说。
“不错。事情非同小可。小兄弟,你还记得我对你的诺言吗?”刘进忠笑着说。
“诺言?什么诺言?”黄凤德满头雾水。
“我说过,只要帮我潮州父老逃过饥灾这一劫难,我就和你结拜成为兄弟!”
“不可!”黄凤德大惊:“小子乃是一介草莽,大人乃是堂堂的总兵,这怎么……”
“哈哈哈!”刘进忠开怀大笑:“结拜了之后,一介草莽就成了总兵大人的弟弟了,而总兵大人也就成了一介草莽的哥哥了,哈哈哈,你看,大家不就是扯平了吗?”不由分说,将黄凤德拉了出来。
只见大堂上已经摆好了香案,众将看见他们出来,一起欢呼。
“黄公子年纪轻轻,计谋多端。正是智多星啊!”
“刘大人言出必行,豪气过人!”
在众人的赞誉中刘进忠拉着黄凤德跪下盟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刘进忠,与黄凤德结为兄弟,自此祸福与共,肝胆相照!”黄凤德也跟着说了。当下两人磕了头,结为了结义兄弟。
丁盛发也挤过去:“今天既然是个好日子,俺老头也来凑个热闹。” 掏出一本薄薄的书:“这是一本岭南草药经,是我总结历年来的一些用药经验,里面还有各种草药的药性,相生相克等,你拿去吧,算是我送给你的一份礼物。”
黄凤德大惊:“这怎么行?”
丁盛发笑道:“当然行了。我自己的东西都装在脑海里,这些是多出来的。”
黄凤德这才恭敬地接了过来。丁盛发长笑一声,反背双手,扬长而出。
“怪人!怪人!”众人惊叹道。
第二天,黄凤德便要起身,刘进忠说:“兄弟,你身体毒气尚未全清,不如再休息几天,等痊愈的时候再生龙活虎地回去。况且,我还有许多的杂务,需要你的帮忙处理呢。”
黄凤德见说,心想父亲这么久见我没回家,一定是很挂念的,但是挂念都已经挂念了,不如趁这几天,好好吃他一吃,带着这强壮的身子回家去,让他大大吃上一惊。于是也就应允,暂时在总兵府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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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7 09:52:34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八、灭门之灾
再说庄小雪和白绫师太自从那日别了智光长老之后一路上晓行夜宿,不觉几天,来到江浙边界,眼见天色渐暗,师徒俩便存心找小店,准备住宿。
这是大清康熙即位的第二年,其时清兵入关不久,地位还不甚稳定。四方盗贼纷纷芸芸,百姓日夜提心吊胆。处于乱世,命不如蝼蚁。因而,黄昏一到,大街一片冷清。白绫师太牵着白马,迎着清冷的晚风,突然她漫声吟道:“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予,山深闻鹧鸪。”只觉神思恍惚,一个丰神逸秀的人影从心中浮现。“翠娥!翠娥!”深情款款的声音一如以往,浮现在耳边。
“你不能去!”
“我一定要去!翠娥,这关系到我大汉民族复兴的大事,我和大西王的几个部下联系好了,一定要组合这支反清部队,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我不能不去。你相信我,我把那里的事情办妥了,我就回来接你,和你结婚,从此双剑走天下,诛灭清兵!”
“不!天秀,你不能去,我什么都不想管,你想一下,现在清兵入关,大明大势已去,满清大局已定,我们力量薄弱,又怎么管得了天下这么大的事?你既然讨厌清兵,那我们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静静过一生。”
“你真是傻,在满清鞑子统治下,有得我们山清水秀,有得我们安静静的地方吗?”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让你去!”
“我一定要去!”他的声音如此坚决。
“陈天秀,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我。去吧,你去吧!你以后不用来找我了!”她银牙一咬,恨恨地说。
“翠娥,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因为太爱你,所以只想在一个清平的盛世里,在我们汉人自己的国度中和你一起生活,而这生活,它要我去奋斗,去争取啊!”
“你去找吧!我已经跟你讲过,你从此不用来找我,你也找不到我了!”这话一说完,她马上飞身跃起,飞进树林里。
在树林里,她偷眼看着陈天秀呆立了一会,就走了,那么决然,连回头都没有。她的泪水流下来,只是想:“他不要我了!”于是一气之下,躲进深山老庙,莲台之下,剃下青丝缕缕,自以为青丝一断,情思也绝。谁知那个越是刻意去压抑的身影越是在某个月明人静的夜晚如许清晰地浮现在心头。她不是出家的料,空着一身尼姑装,却让一颗凡尘之心如野草般疯狂地滋长着。她走出来了,四处打听他的消息,却一点音信也没有。后来听说那支义军因为叛徒出卖,遭到清廷的剿灭了。如今,屈指一算,十六年了。他在哪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萧索,悲凉。小雪虽然不知道师父的心情,却也在隐隐中感到一阵凄然。
悦来客栈。
终于,一面迎风飘扬地旗子在风中飘荡。客栈在望。白绫师太和小雪走进店里,里面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平常的过路客人。刚一进去,一阵温暖迎面而来。店小二满面堆笑:“两位,要点什么。”
“小二,来两碗素面。”小雪说。
“好嘞!”小二长声朝里面叫道:“素面——,两碗——”他的声音尖而长,小雪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小雪欢叫着:“哇,好香!师父,走了这么远的路,肚子真的饿了。”
白绫师太本来心事重重,这时不禁展颜一笑:“肚子饿了,就多吃点。”
小雪点了点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唉,这社会,还是不读书好!”隔座有人长声叹道。
小雪好奇地回头,见是两个商人打扮的汉子,其中一个身穿浅色长袍,满脸书卷气,一看就是个弃文从商的书生。另一个是又矮又胖的中年人嘻嘻地笑道:“象我王老五,箩筐大的字识不了半个,家财赚下百万,而那庄铤龙,世代诗书门第,却……”
一言未出,嘴被书生样子的商人捂住:“王兄醉了!”一手敲了他的脑壳,低声说:“你不要命了!”那王老五这才住口,嘻嘻笑着,只是饮酒。
庄小雪只是埋头吃面,猛然间听见有人提及父亲的名字,不由心中一震,回身一看,只见身后一胖一瘦的两个商人都已经缄口不说,她正想上前问个清楚,可是那两人却收拾东西走出去了。白绫师太朝庄小雪使个眼色,两人悄悄地跟着他们走出了小店。
王老五边走边叫:“我说,薛秀才啊,你弃文从商跟我学做生意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了,你感触最大的使什么?”
薛秀才摇了摇头:“唉,愧煞人了,天天都在铜臭味中来去,斤斤计较,倘若不是为了妻儿,宁死不干!”
王老五笑了:“还是一副书呆子的口气,你看你放下了一个月的书本,你妻子胖了多少,儿子长大多少。都是那几本烂书,害死人!”
薛秀才长长叹了口气:“老天,这是什么样的社会!”
两人走到接到拐角处,突然闪出两条汉子,一人一个,紧紧楸住:“大胆!我们是县衙差人,现在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两然吓得脸如土色,赖在地上死也不肯走,苦苦哀求着:“公爷,我们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上有老母,下有娇儿。我们下次不敢了。”取出一包银子,递了上去:“小小意思,还望通融一下。”
两个差人互看一眼,接过银子,掂了掂,估计了一下重量,为首那个将它放进怀里,马上脸色又变:“我们银子要,人也要。抓住你们,还有更多的赏赐,说不定还有升职的机会哩,哈哈,都说你们读书人不好,可是对于我们来说,每个人都是我们发财的机会,只要我们抓住你们一句把柄哪怕没有飞黄腾达的机会!”说完两人奸笑着来抓人。
庄小雪大怒,飞身上前,一个连环飞腿,将两人踢翻在地。
两个便衣差人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头上动土!爬起来一起呼啸着直扑上来。
庄小雪娇呼一声,还想动手。那边白绫师太白绫一甩,登时将两人卷成一团,卷到半空重重摔下来,摔得昏死过去。
“把他们带走!“白绫师太叫道,甩出白绫,轻轻包住薛秀才,身子一纵,登时飞出几丈以外,庄小雪也拉起王老五随后而来。除了城门,师徒两人将吓得脸色青白的薛秀才和王老五放下来。
“多谢师太和姑娘相救之恩,小人没齿不忘!”
“你们不必多谢,刚才那两个差人为何要抓你们?”
两人面面相视,谁也不敢出声。
庄小雪说:“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倘若我们要害你们,刚才也不会救你了。”
两人一想,也是。王老五见是刚才饭店吃饭碰到的那两个师徒,这才大着胆子说:“都是我不好,嘴多,胡乱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你没说什么啊。”庄小雪想了一下:“对了,我刚才听到你讲了庄铤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王老五望着他们俩个,却不出声。
“你不敢讲我来讲,大不了也是一死。师太,你们可能刚来此地,我们浙江有名的大才子庄铤龙因私自招集文人编辑《明史》,里面有攻击朝廷的语句,还使用南明的年号。被人告发,朝廷大怒,下令将庄家满门抄斩,他的儿子和写序言的、卖书的、刻字的、印刷的和当地官吏,被处死的处死,充军的充军。庄先生虽然已过世,也被开棺戳尸,这个案件,一共株连到七十多人……”
薛秀才话没说完,庄小雪咕咚一声跌倒在地。三人吓了一跳,白绫师太连忙扶起她,庄小雪面无血色,咬紧着纯:“我没事,我可能是累了。”对着薛秀才:“你继续讲下去。”
“因为这个案件,朝廷对我们这班读书人实行了管制制度,倘有只言片语差池,都被拉进监狱问罪。我经不起这番折磨,干脆放下诗书,跑起生意来了。朝廷不许人们评论这个案件,一旦发现,也要按律问罪,街头巷尾,遍布便衣。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只不过说了些什么啊,他们就要拉我们去问罪……天,以后打死我也不敢乱说了。”薛秀才一脸沮丧,虽有忿忿之色,却都被一脸的害怕淹没。
“你们去吧。这里没有你们事了。”白绫师太说。
两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庄小雪呆若木鸡地站着,脸色一片青白。
白绫师太轻轻摸着她的秀发:“孩子,哭吧!”
“哇!”的一声,庄小雪吐出一口鲜红的鲜血,直愣愣地倒下去,登时不省人事。
白绫师太慌了神,饶是她通晓医术,连忙掏出一颗红色的丹丸塞进她的口中,一掌抵住她的背心,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她的体内,知道她伤心过度,经脉错乱。真气在庄小雪体内游走一番之后,庄小雪这才嘤咛一声醒来,放声大哭。哭得天昏地暗日月变色草木含悲。
白绫师太这才松了口气,在她眼中,会哭,事情就好办了。
毫不容易,庄小雪累了,止住声音。
“你不哭了?”
“哭,哭又能怎样?”庄小雪声音沙哑。
“孩子,可怜的孩子,这下子可该怎么办啊!”
“师父,我想回家看一看。”
白绫师太叹了口气:“家?还有家吗?”
庄府。黑夜。
这本是一户富贵之户,诗礼之家。
那门前的石头狮子曾经是多么的威武,那两扇黑漆大门是多么的森严,如今,石狮子蒙尘。黑漆剥落,白色的封条交叉贴着,一切那么的凄凉。一阵晚风吹过,地上萧索地响着纸条、树叶划过地面的声音。
万籁俱寂,四处一片黑暗。大地宛若混沌未开,黎明不知何时到来。
两条黑色的人影轻轻越过高墙,轻轻落在庄府的大院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个多月前,这里还欢声笑语,灯火通明,一片温馨。如今一切恍如梦幻,院子里已是长满离离荒草。庄小雪沉重的踏上自家的台阶,四处一片狼藉,家中已被抄,贵重东西已经被拿走,拿不走的都被打碎砸烂。有老鼠在庭院中蹿来蹿去,一只只,宛如蹿向庄小雪的心,一阵阵的钻痛。
“回去吧?”白绫师太说。
庄小雪无语,默默地站着。
白绫师太悠悠叹了口气,突然说:“也许他走得对,在满清统治下,哪里有我们安宁的家。”
庄小雪泪流满面,猛然叫道:“师父,我一定要报仇!报仇!”
“报仇?怎么报?找谁报?”白绫师太喃喃地说。
庄小雪顿时迷然了。
就在这时候,隐隐地传来了一阵凄凄的哭泣声。
“是谁,半夜在哭?”白绫师太奇怪地说,侧耳一听:“哭泣的人离这里不远。我们过去看看。”当下辨别方向,顺着声音寻来。
远远地,闻到了一阵香烛的味道,蜡烛的昏暗摇曳中,一个全身缟素的白衣人哀哀跪在地上朝庄府拜着:“……你们死得好惨啊!”
庄小雪一听声音,惊叫着:“秀姑!”
秀姑听见声响,吓得马上停止哭泣,站起身,战战兢兢地问到:“……谁……谁……”
庄小雪一跃上前:“是我,小雪啊!”
“小姐啊,你回来了!”秀姑高兴地一把搂住小雪。
秀姑是庄家临时地洗衣工。些年来,也亏给庄家洗衣打工,得以维持一家老少生计。庄家一向慈厚,对于她,也经常给予接济。因为她是庄家地临时工,不算庄府的人,也与庄家非亲非故,因而庄家遭劫难地时候,她倒不受牵连。
“小姐啊,你可回来了。你想死我啦。”
“秀姑,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小姐啊,庄家劫难,我痛断心肠。平日里,老爷他们对我何等宽厚,想他们死后,孤苦伶仃,冤魂四处飘荡。我给他们烧点纸钱……白日里我不敢来,只有夜静更深地时候才来……”
小雪心中激动万分,扑在秀姑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小姐,你还回来干什么?逃啊,快逃啊!逃得远远的,不要回来了。听说,官府都还在调查你的下落,准备捉你……”
“逃,逃去哪里?他们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一死了之!”庄小雪悲愤地说。
“小姐不可啊。听说,被斩的都是男丁,妇女都要被发配到边疆去。夫人他们和婢女一干人等现在可能还在路上……”
“母亲……”庄小雪凄然哭起来。
白绫师太这才走上前:“哭也没用,现在最重要地是想办法去救她们。”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对秀姑说:“你的一片好意庄家心领了,只是以后千万不要再来了,倘若被官府发现,会连累你的。”
秀姑连连摆手:“师太,不可,小姐现在正在落难时候,很需要钱的……”
白绫师太一笑:“钱乃身外物,流水般来去,我们不会愁没钱花的。”将银子塞在秀姑怀里,拉起小雪,纵身一跃,登时消失在黑夜之中。
六月的骄阳火辣辣地晒着苍穹大地。这正是正午十分,天气一片沉闷,在从浙江往新疆的官道上,慢腾腾地走来了十几个人。都是一色的妇女,带着铁链,披头散发,形容憔悴,由两个清兵押着。
“快走,快走!”为首一个清兵叫着,扬起皮鞭,啪地一声甩在庄夫人身上。庄夫人身子一颤,银牙咬唇,一声也不出。
“妈的,老子倒了几辈子的霉,押着你们几个生不生死不死的婆娘,象你们这么走,什么时候才能到新疆?”
庄夫人走得娇喘呼呼,汗水湿透罗衫。她口干舌燥,抬头望着发白的天空,只觉得一阵昏眩,眼前一黑,直楞楞地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扑上去,大惊叫着:“你怎么啦?”
庄夫人微微睁开双眼,干声说:“红梅,我,我快不行了……”一语未完,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直掉下来。
“快走,快走!别装死!”另一个官差不耐烦地催着。举着鞭子,似乎不走就要甩下来。
红梅“嚯”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官爷,你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们想一下,这个样的天气,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就是铁打的人儿也捱不住!”
那两个官差做梦也想不到红梅如此大胆,竟然敢喝叱他们,两人呆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不由恼羞成怒:“臭婆娘,老子只知道赶路,才懒得管你们的死活,你竟然敢如此大声对本差爷讲话,你不要命了?”扬起鞭儿就要打下来。
“慢!”旁边那个比较高瘦一点的阻住矮胖子:“李大哥,你看这丫头娇滴滴的,这老太婆又是风烛残年,怎能禁得起你的鞭子?真的打伤了,岂不是走得更慢?倘或打死了,他们都是钦犯,上头岂不要怪责下来。”
“哼!”姓李的哼了一声,收住鞭子,一副忿忿然的样子。
高瘦的笑嘻嘻地看着红梅:“你们不要急,走过这段官道,就到那边一个叫望天岭的地方了,那里苍松翠柏,林木葱郁,一片清凉,还有山泉叮咚,可以给你们解渴。”
红梅这才扶着庄夫人慢腾腾地上路。
走过了一段官道,路越走越崎岖,慢慢地走向一座高山。
“快走,到山上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翻过了这座大山,便是出了我们浙江地界了。妈的,娘们就是麻烦,走得蚂蚁一样,半个多月走不出浙江省!”矮胖子低声诅咒着。
庄夫人两眼迷然,行尸走肉地走着。翻过了这座山,前面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家中的男丁都已死了,剩下她们十几个寡妇和随同婢女都被流放到边疆去。半个月来,一路受尽风霜,也亏了婢女红梅照顾。她不止一次地想到死,可是却总是心有所挂。她在想念着自己的女儿。庄小雪。小雪,现在在哪里?
一路走一路想,终于走上山腰。一股凉爽的山风吹来,吹去了一路上的风尘。又走不久,不便见一条淙淙的山泉流淌着,清澈的泉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喜人的光辉。
众人欢呼一声,一齐扑上去,在水边捧起山泉洗脸。
“好吧,大家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吧!”矮胖子说。
众人梳洗完毕,全都坐在大树下。山风微微,疲意阵阵袭来。不一会大多沉沉睡去。对于她们这些弱质女子来说,这个月来确实太累了,先是饱受惊吓,家散人亡,后来又是长途跋涉,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受到了折磨和摧残。
红梅扶着庄夫人歇下,自己也靠着一棵树微微睡去。
朦胧间,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自己的嘴巴,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将自己抱起。红梅大惊,拚命地挣扎着。只见矮胖子色迷迷地奸笑着,把自己抱着向树木深处走去。她挥动手中带着的手铐,奋力向矮胖子砸去,矮胖子一吃痛,松开捂住红梅嘴巴的手。红梅放声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那边庄夫人听见呼声,马上起身,挪动着小脚,跑过来:“红梅,红梅!”
高瘦个喝道:“站住!”上前一把扯住庄夫人:“关你什么事!”
庄夫人哭道:“差爷,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马上就走,再不休息了。”
高瘦个冷笑道:“你们这些贱妇,发配到边疆,迟早都是要配给人家。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们送过来,不先抹点油水,岂不是很对不起我这两条腿?规矩的,给我回去,妈的,不是看你这么老了,老子把你也干了!”
庄妇人不由分说,向前就跑。只见矮胖子正把红梅压在身下,要去解红梅的衣服。庄妇人扑上去一把扯住矮胖子的后领拚命地往后拉。矮胖子大怒,起身一抬脚,狠狠地朝庄夫人一踹,庄妇人惨叫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立时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夫人!”红梅凄声惨叫。
“贱人!”矮胖子一掌甩过去,红梅扑倒在地,一丝血丝从嘴角沁出。
矮胖子淫笑着,扑上去,嘶的一声,撕下红梅的衣服,露出红色的胸兜。突然一阵微微的风响,矮胖子只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条白色绫带缠住脖子提将起来,直飞九霄。从半空中重重跌将下来,直摔得心肺俱裂。登时死去,竟然连自己是怎样死的,敌人是谁他都不知道。
那高瘦个本来站在林外,猛然间见两条白色影子冲进来,还没回过神了,只见矮胖子已经一命呜呼死在地上。一个中年尼姑和一个小女孩站在面前,他只觉得魂飞魄散,迈着酸软的腿便跑。
“我叫你跑!”庄小雪恨恨地叫着,掌力挥动,劈下一根树枝,将千仇万恨集于枝干,奋力抛掷。只听高瘦个惨叫一声,树枝从后背直穿前胸而过,登时气绝身亡。
“娘亲!”庄小雪凄声叫着,将庄夫人从地上扶起。
白绫师太走上前,一掌抵在她后背,用真力给她调整。
“小姐。”红梅怯生生地走上来。
“红梅,苦了你们了。”庄小雪泪水双流:“你把姐妹们都叫来,我给你们开锁。”起身从死尸身上掏出钥匙,一一给他们开了铁索:“你们都各自逃生去吧!都是我庄家连累了你们。”众女子跪在地上都不肯离去。
庄小雪哭道:“我庄家已经毁了。我身负血海深仇,从此注定要亡命江湖。各位如果跟了我会有许多不便,而且 ,到最后,还是会连累各位姐妹的。”
庄夫人微微睁开双眼,弱声说:“你们都去吧!”
众人这才一一不舍而去。
“娘亲!”庄小雪上前跪在她身边,泪水扑簌簌地留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娘见到你就很高兴了。”
“妈妈,苦了你了。”
“苦?”庄夫人一呆,眼光呆滞:“我心里的痛已经掩盖了一切了,再也没有任何的苦痛可以让我更苦更痛了。”
庄小雪我这庄夫人的手突然惊叫道:“妈妈,你的凤镯呢?”
庄夫人脸色惨白:“都是被他们抄去了,龙凤镯都没有了!这庄家世世代代的定情传家宝啊!”说完,老泪横流。
白绫师太奇怪地说:“龙凤镯是什么东西啊?”
庄夫人微声说:“龙凤宝镯是一对雕刻着苍龙与凤凰的玉手环。乃是庄家历代定情订婚的信物,谁知道在这次的浩劫中竟然也是难以幸免……哎,只怕我死了也是没有颜面去见祖宗啊!”庄夫人说着老泪横流。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找回龙凤宝镯!”庄小雪叫道。
庄夫人说:“我已经留意了他们的消息,听说先是送到朝廷,后来朝廷又把他赐给了平南王尚可喜的女儿尚束英了。”
“尚束英?”庄小雪喃喃地叫着,突然大声说:“娘,我一定要报仇!”
庄妇人脸色一变,喃喃的说:“报仇?”老泪也流了下来:“孩子,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娘,什么事?”
“你会答应吗?”
庄小雪迟疑地看着庄妇人,好久,点了点头:“我答应。”
“不要去报仇!”
一言既出,不但庄小雪,白绫师太也呆了。
“为什么,为什么?”
“全家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我,我也活不久了,我不希望庄家没有半个人种。孩子,要报仇,就要找朝廷,灭了庄家的是清朝啊!整个大清王朝,以你一人之力,你斗得过吗?与其你去报这毫无希望的仇,孩子,你不如不去。从今后,忘掉这一切,忘记仇恨,要快活地活着,找一个世外的山林桃源,好好活着,妈妈就是死了也瞑目了。”庄夫人断断续续地说。
庄小雪哭得血泪凄声,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答应我,不要去报仇……”庄夫人无限眷恋地拉着女儿的手叫着,头一歪,便溘然长逝了。
庄小雪呆呆地看着母亲的遗体,心中却是一片的迷惘,好不容易找到了母亲,谁之母亲再见了自己的一面后就又死了,这个世上,庄家就只是剩下他一个人了,今后,等待自己的该是怎样一种生活啊!
逐渐地,有清泪自她的眼中滑出,一滴滴,滴落在地上。
“妈妈,我不报仇,我只是杀清兵而已,我要去寻找回龙凤宝镯!”
“是的,既然龙凤宝镯是庄家的传家宝,那就一定要寻找回来,管他什么平南王的女儿!”白绫师太恨恨地叫道。
“师父,我要上北京!”庄小雪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去吧。”白绫师太慈祥地说:“师父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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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九、柳暗花明
康亲王府邸。夜。
白绫师太和庄小雪两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身体轻若飘絮,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之上。两人透过天窗,往下望。只见里面一人,身着王袍,反剪双手,正着急地走来走去。
“王爷,今日上朝以来,你一语不发,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烦恼的事情?”说话的是一个美貌的妇女。
白绫师太低声说:“他是康亲王了。”庄小雪点了点头。
“唉!”只听王爷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有所不知,本王确实有烦恼事情啊!”
“王爷既有烦恼之事,何不说出来,为妾虽不能为你分忧,但是王爷说出来心中也好受一点啊。”
王爷叹道:“你把永祥叫来,我有话讲。”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外面有有个清朗的声音叫道:“父王,孩儿来了,不知父王有何烦恼之事?”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英俊少年走了进来。却是康亲王的大儿子沈永祥。
“祥儿,你来得正好。我真有要事跟你商量。你知道吗,皇上已经把你封为续顺公了!要你去镇守潮州呢!”
沈永祥惊道:“无缘无故的,怎么把我封为续顺公了?”
“你有所不知,今日上殿,军机大臣进上广东督抚奏章,颂称潮州总兵刘进忠赈济饥民一事,皇上原本十分高兴,准备加封提拔刘进忠。然而圣旨还没下,义成王罗屈兴反对,说刘进忠在潮州赈济饥民不是为国分忧,而是收买人心,意有叛反之意。要求皇上派一员大将去潮州镇守,以防不测。”
“皇上答应了吗?”沈永祥问道。
康亲王点了点头:“义成王极力推举我儿,我本欲进奏,又恐各部取笑。因儿今日外出,故圣上命你明日见驾,要你任续顺公一职,恐怕我儿推卸不掉啊。”
“父王不必忧愁,去潮州就去罗,孩儿久居京城,去一下潮州,玩一玩也好。听说潮州那边还有海呢!”沈永祥笑道。
王爷摇了摇头:“孩子啊,你有所不知,你此去处境极为尴尬!那刘进忠在潮州如今极得人心,你此次去,身带王权,那刘进忠岂能受你约束?因而,你必须记住。要和刘进忠和睦共处,切忌以权势相压,压则有变,变则你有死无生啊!你不知道,自从咱们满清入关以来,虽然逐渐加强了对中国的统治。但由于当时南方的抗清势力,尽管朝廷对西南边疆和东南沿海地区实现了统治,却无法有效行使权力。平西王吴三桂占据了云南贵州,靖南王耿继茂盘距福建,平南王尚可喜领有广东,“三藩”形成了严重的地方割拒势力,现在,朝廷对“三藩”采取了逐步限制的政策。你岳丈尚可喜请求告老还乡,本来要你舅子尚之信袭爵坐镇广东。可是皇上抓住了这个时机,同意他告老,但不许其子袭爵,这次又把你派往潮州镇守,我怕……”
沈永祥呆了:“父王,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啊,孩儿不去了。”
“不行啊。圣上意思已决,再无收回了。你此去只需约束部将,不得残害百姓,国家以百姓为本,你千万不能使得百姓离怨,百姓能够安定,你这个续顺公的位置也就稳了。”
沈永祥这才说道:“孩儿知道怎么做了。”
屋顶上的白绫师太一拉庄小雪,两人身子一纵,登时跃出王府外面。
庄小雪叫道:“师父,还没找到尚束英呢?我要找回我家的龙凤玉镯啊!”
白绫师太笑道:“傻孩子,尚束英是沈永祥的妻子,沈永祥要去潮州了,尚束英能不跟着去吗?与其在这浩大的王府中找寻一个尚束英,不如在路上专程等待沈永祥的车队,不是更加方便吗?”
庄小雪这才笑道:“师父,真的好主意!”
沈永祥接受了康熙欢的封赐的续顺公封号,于是选定吉日,祭过帅旗,带领着左右二都统、四具山、八防御、十六参将、三千披挂旗军、五百名马草军等人浩浩荡荡地往广东潮州赴任。这日将出京城,来到一处峡谷。
沈永祥和妻子尚束英同乘一车,尚束英手戴龙凤玉镯,不停把玩。沈永祥抓过尚束英双手,见她手上所戴的龙凤手镯,颜色深绿,甚是可爱,手镯上所雕的苍龙和彩凤甚是精美,不由摘下玉镯笑道:“这就是皇上赐予你的龙凤镯?”
尚束英笑着点了点头。沈永祥笑道:“娘子,你戴错了。自古道,男左女右,男属龙,女属凤。这龙镯应该戴在左手,凤镯应该戴在右手才对,你怎么戴反了?”
尚束英嘴一嘟:“哼,我偏不!我偏要男凤女龙颠倒着戴!”
沈永祥笑着:“好好好!你要怎样就怎样,只是,你看这峡谷地势险要,还是把它收藏起来为好。”
尚束英冷笑道:“怕什么。我们有这么多的人马。况且,有谁不要胆子,竟然敢来劫夺我们续顺公的官眷!”
话音未落,就听前边马嘶人叫。只见峡谷之上,石头滚滚,砸得人群四处逃窜。两条白色的人影凌空而下,飘飘然宛若天仙。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一个中年的尼姑和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
“雪儿,我杀散官兵,你往尚束英那边过去,夺到了龙凤镯也就算了,不要滥杀无辜,我看这续顺公沈永祥也不是什么奸恶之人。”话还没说完,白绫一甩,刮起一阵劲风,众清兵被刚劲的风逼退。庄小雪一个白鹤冲天,身子轻盈地拔地而起,在半空腰肢一扭,竟然朝沈永祥的车轿落下来。
沈永祥透过车帘,看见庄小雪的样子,吓得直打哆嗦:“如此轻功,不是天上天仙,就是人间魔女。我沈永祥自认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车队还没出京城,在这天子脚下就有人来找我的晦气了。”
“也许她们真的是来劫夺财产的。”尚束英战战兢兢地说。
“尚束英,你出来!”庄小雪娇叫着,身子落到地上。伸手就去揭车帘。
沈永祥疑惑地看着尚束英:“是来找你的。”
庄小雪手刚碰到车帘,突然一股巨大的掌力迎面直击过来。她的心一震,手一缩,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跃,跃了开来。
“哈哈哈!”只听一阵豪笑,一个二十来岁的黄衣青年出现在车轿前:“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来劫夺续顺公的车队!”
“救星来了!”尚束英叫道,偷偷揭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黄衫少年英姿飒爽的站在外面。
“好英俊的少年男子!”她心中暗暗喝采。
“你是何人?赶来这里多管闲事!”庄小雪怒叫道。
“哼!你们胆子不小。”黄衫少年叫着迎面一掌击来,隐隐地夹杂着风雷之声。
庄小雪闪身避开,谁知黄衫少年一掌刚出,另一掌又到,不偏不倚,一掌击中庄小雪心胸。庄小雪只觉心血一阵汹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黄衫少年狞笑着,纵身来擒。那边白绫师太见状大惊,纵身一跃,身如苍鹰,飞奔而来,一条白色的绫带随手而出,朝黄衫少年直卷而去。黄衫少年听到风声,回身迎掌一击,然而绫带甚是柔软,一掌击下不着力量。白绫师太候他掌力来势衰竭,运劲力灌输于绫带,绫带如蛇,带着千斤巨力猛地直击黄衫少年胸口,那黄衫少年大叫一声,伸手捂住胸口,惊讶地看着白绫师太。白绫师太冷笑一声:“好狠毒的风雷掌!”弯腰抱起奄奄一息的庄小雪。身子一纵,灵巧如猿,飞奔而去。
黄衫少年看见白绫师太消逝在山野之中,脸色顿时变得委顿,一丝血丝在嘴角慢慢沁了出来,坐倒在地上。
沈永祥大惊,连忙招呼手下兵将将少年扶到车中,尚束英也从车里出来,将少年扶到自己的车里,从怀里掏出一个绿玉瓶子:“这些药是皇宫大内的伤药,是我进宫和雁妃娘娘告别时候雁妃娘娘给的。”
沈永祥连忙叫人用清水给少年送服。不一会儿,黄衫少年这才缓过气来一张惨白的脸慢慢的红润了。
“果然神效!”尚束英惊喜地说。
“多谢公爷和王姑的救命之恩。”黄衫少年挣扎着说。
“壮士多礼了。若不是壮士出手相助,虽然手下兵将众多,只怕这是后果不堪设想啊!”沈永祥叹道。
尚束英奇怪地说:“这尼姑和女孩身手都是不错,怎么来找我们晦气?”
“是啊。好像还专门是找你的呢?”沈永祥说。
尚束英不由激灵灵搭了个冷战:“找我?”她喃喃地叫着。一转身,朝黄衫少年妩媚的笑道:“还没请教壮士尊姓大名。”
“在下风雷掌于国琏。”
“风雷掌?”尚束英叫着。“公爷,我看我们此去潮州路途坎坷,不如请于壮士与我们通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
沈永祥笑道:“我真有此意,不知于壮士一下如何?”
“这?”于国琏迟疑着:“小的一向在江湖独来独往,来去自由,不想在官府中受到限制。还请公爷王姑见谅。”
“哈哈哈!”沈永祥开怀大笑:“于壮士多虑了。本公只要你做个保镖,保个平安,至于壮士的来去以及私事,我不想过问,完全自由。”
于国琏想了一下,这才说:“如此,多谢公爷厚爱了。”
沈永祥忧虑地说:“不知壮士身体还有多久康复?还没出京城,就碰到了这样的事,这一路千万潮州,路途遥远,还有多少的凶险?唉,在京城是何等的自在,如今,却要战战兢兢地千万潮州。义成王正是害苦了我。”
“公爷放心。在下服用王姑的伤药,已经基本无碍。那女孩中了我一掌风雷掌,就是穷尽老尼姑的功力救治,只怕也要一定时间,至于这一路上的毛贼,哼,不用我出手,就凭着风雷掌三个字,他们也要退让三分!”于国琏得意地说。
沈永祥这才放下心来:“如此,我就安心了。”
尚束英深情地看着于国琏神采飞扬的样子,一颗心仆仆地跳。那于国琏不尽意间抬头,看见尚束英一样的眼光,一颗心也跟着跳了起来。不由自主地,他的头低了下去。而此时,沈永祥正倚在车厢,疲然欲睡。
就这样,一路平安。途经各省,有地方官员出迎。晓行驿道,晚歇公署,不日终于到了潮州城。
白绫师太抱起庄小雪飞身出了峡谷。
庄小雪呻吟着:“师父,我不行了。”
白绫师太放下庄小雪,只见她的脸色全无血色,不由含泪说:“孩子,你要挺住,你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呢。”
庄小雪摇了摇头:“我,我做不了了……”
白绫师太用掌抵在她的后背,庄小雪只觉一股温暖的真气在自己的心内游动。柔柔地,像春日的太阳,和煦的照在大地上,大地百花盛放,鸟语花香。她的精神不由一振,睁开了眼,却见白绫师太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不由大惊:“师父,你怎么啦?”
白绫师太喘着气,掏出一瓶药:“你吃下去。”
庄小雪依言吃了。
白绫师太说:“你中了那黄衫少年的风雷掌了,内伤极重。我已经用尽我的功力帮你治疗了,唉,没有数月,只怕我的功力是恢复不了的啊。”
“师父。”庄小雪感激地叫道。
“傻孩子。”白绫师太笑了:“咱们找个地方先避一避,等待功力恢复了再去找尚束英。好在知道他们要去潮州,大不了直接到潮州去找他。”
“嗯。”庄小雪应着:“师父,我们找个清静的山林吧。”
白绫师太摇了摇头:“傻孩子。山林之中多有高人,鱼龙混杂,咱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碰上好人还好,碰上奸人,我们现在几乎手无绑鸡之力,岂不是要受人欺负。乘着这夜色朦胧,我们去小镇上找个客栈,好好地修养一番,既有人照顾,又有各种便利的药材,岂不是好。”
庄小雪拍手叫道:“师父真的好主意!”
于是两人蹒跚着来到了小镇。庄小雪寻到一间小店,抛出一锭银子,对这店小二说:“准备一间上等房间,剩下的就是你的!”那店小二何时见过这么阔绰的客人,连忙应着。不一会儿便引着试图两人来到楼上。庄小雪见小店虽然小,但是房子倒是洁净,心中满意。又见房间靠近大街,站在窗前可以看到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她关了门,把白绫师太扶到床上休息。
“师父,咱们就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白绫师太点了点头:“好吧。”
就在这时,听见外面一阵大叫:“牟自先,你这家伙,你还想跑到哪里去!”竟然是雷秋声的声音。
“哎哟,不跑了,不跑了。雷教主,真的不跑了。”
白绫师太脸色一变:“是这两个魔头!我正想找他们算帐呢!”
庄小雪连忙按住她:“师父,先忍耐一下。”走到窗口往下望。只见雷秋声腰盘大蛇,左手象捉小鸡一样,提着牟自先。众行人见到雷秋声的样子纷纷退避。雷秋声看了小店:“也罢,进去歇歇在说。”
庄小雪回身说:“师父,这姓雷的,没有疯啊。我去看看。”
“你?”白绫师太阻住:“他们可能认得你。”
庄小雪笑道:“那我就不让他们认出。”回身取出一套男子服装,穿上。又戴上一定瓜皮帽子。白绫师太笑道:“只是太俊了。你过来。”从自己的包囊里掏出一掌薄薄的皮革:“这是假皮面具,你贴上。”庄小雪依言贴了。白绫师太又笑道:“嗯,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去吧,听他们说什么,记住,只可根他们智斗,你的功力还没有恢复,千万不能跟他们动手。”
庄小雪点了点头,偷身溜出房间,吓了楼,跳了一张桌子,点了几个小菜,又叫了一壶酒,直斟自酌起来,一双秀眼偷偷看着雷秋声那边。
只见雷秋声口中喃喃自语,叫了一壶酒,顺手从腰间取下蟒蛇,手指轻轻捏住颈部七寸,蟒蛇翻腾着扭曲,不一会儿从口中溜出一线白色的液体,雷秋声用酒壶接了。不一会儿,蟒蛇吐完液体,雷秋声手一松,蟒蛇在地上委顿着翻腾,不一会儿就不再动弹了。牟自先看得目瞪口呆,雷秋声狞笑着,端起酒壶,用手摇了摇,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又给牟自先斟满:“来,为了我们的再次相逢,干杯。”
牟自先苦着脸:“雷教主,我知道错了……”
雷秋声哈哈哈大笑:“牟先生不必客气,先喝了,喝了。啊”
牟自先:“我……”
雷秋声满脸都是笑意:“不用客气。来,干。”一仰脖,干了。
牟自先像是受到了催眠,竟然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杯,干了下去。
庄小雪心中暗自惊叫着。
只听啪的一声,牟自先手中的酒杯摔碎在地,扑通一声,牟自先跪在雷秋声面前:“雷教主,我知道我错了……”
“哼!”雷秋声阴着脸:“藏宝图呢?”
“藏宝图,不再我这里!”
“什么?”雷秋声暴然站起:“那里去了?”
“我,我……”牟自先苦着脸:“我……”
“哼,你刚才喝了我神龙的至宝,没有我的解药,两个时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尸体。”
牟自先吓得脸色清白:“雷教主,藏宝图真的不在我这里。“
雷秋声一拍桌子:“你奶奶的,老是跟我绕圈子,我问了你多少次了,你只是说不在你这里,不在你这里,那究竟到哪里去了那!你想拖时间,我告诉你,到最后吃亏的只是你自己!”
“我说,但是请雷教主先给我解药。”牟自先可怜巴巴的说。
“哼,你还有跟我讲价还价的资格吗?告诉你,你现在小命在我手中,我要你说,你就得说!”
“不说也是死,说了也是死。我才懒得开口。我死了,你想要藏宝图也就得不到了。”
“你!”雷秋声暴跳如雷,猛然站起,举掌就要劈下。谁知牟自先看都不看,闭上了眼镜竟然真的想要等死!
雷秋声见他那样子,怅然地做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颗丹丸,掰开一半:“这是一半的解药,你先吃下,说出藏宝图的所在,另一半我再给你。”
牟自先如获至宝,连忙结过塞在口中,咽了下去。
“藏宝图嘛,被于国琏拿去了。”
“风雷掌于国琏?”
“你也认识他?”牟自先惊奇地问。
雷秋声哼了一声:“怎么会被他拿去了?”
牟自先苦着脸:“那天我得到了玉瓶,可是自己根本就看不懂里面的内容,我又怕主人来追我,于是连夜赶来京城,想要把藏宝图献给义成王,以便得到一官半职,接待我的是义成王的侍卫于国琏,他问清我的来意之后,竟然一掌把我打晕,抢去了藏宝图……”
“什么?风雷掌抢走了藏宝图!”雷秋声暴跳如雷:“走!我跟你到义成王府去理论。”说罢,一把拉起牟自先就要走。
“不用去了,我听说于国琏夺走了藏宝图已经单身前往潮州了。”
“他单身前往潮州?”雷秋声大惊:“这还了得?我们速速回去,不然,这宝藏只怕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只怕他还没有那么聪明的头脑可以揭开这藏宝图的秘密!”牟自先冷笑道:“现在,解药可以给我了吧?”
雷秋声夹起半颗药丸:“先生,我们原是一条道去寻宝的,但是最后是你先背叛我的。现在我们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家得不到什么。过去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了,如今我们还是应该联合起来,共同找寻宝藏,以成就我们大事!”
“雷教主言之有理!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合作,我牟自先若再又异心,死无葬身之地!”
“好!你既然发誓,我们速速千万潮州!”
庄小雪见他们最终还是纠结在一起,悄然起身直上楼。
“师父,原来那个伤我的黄衫少年叫做风雷掌于国琏呢,那牟自先的藏宝图被他抢去了,现在那风雷掌已随同续顺公前往潮州了!”
白绫师太叹道:“只怕潮州虽为海滨清静之地,从此也要掀起腥风血浪了!”
“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只好乔装打扮,一路养伤,一路赶往潮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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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1-28 17:36:31 | 显示全部楼层

普宁网友原创武侠小说《湖山侠影》作者:黄剑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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