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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碧海狂涛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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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4 20:12:47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没那意思,只是不想被删!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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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4 20:16:26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呵呵,你知道我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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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4 20:49:35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怎么,我说的...,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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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5 12:53:10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雷切尔的婚礼===
巴沙克的日记:
                              妥协就是妥协
    我这一生一直都在学习这个哲理,这个哲理总是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吃掉盘子
里的乳制品填饱肚子是一种妥协。把头发剪短以示对上帝的忠诚,特别是去一所非
犹太教的学校是一种妥协。不学习犹太教法典而去学习科学技术,却在额外的时间
学习犹太教法典也是一种妥协。你是否去了犹太教学校!巴沙克,你本来应该是个
犹太教教土。科学对于上帝又有什么用呢?
    我曾经研究过这个问题,但是对于这个问题我还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我能告
诉人们什么呢?如果我能用一个她们根本就不懂的真理来回答他们,那么对于他们
来说,这个真理就相当于不存在。学习科学是对一个国家的妥协,而挑起与那个国
家的战争却不是妥协。对于人们来说,从两方面来看待这个问题自然地就像男女不
同一样。
    看着丽比·保罗,我可以告诉你。他认为有些东西是绝对的,不可侵犯的。他
仍然用他的脚步衡量距离的长短,用日出、日落来计算时间。你怎么能告诉这样一
个人--如果索伯特通过第一颗夜星来寻找太空的话,他可能永远都进入不了太空。
                                所罗门路
    他来到了所罗门路前很像一个知道新娘不愿嫁给他的新郎一样。他就是保罗。
继希瑞亚之后,她就是他的一切,只是有时她会破坏他的意愿。他会占有她的,因
为她深深地知道自己在他的控制之下,所以她会顺从他的。如果她反抗他的话,他
告诉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她在骨子里是个婊子。但他确信一点的是,所罗门,被
遗弃的以色列的姑娘,来自于无论是在科学上还是在自然上都凌驾于地球之上的运
行轨道--接受他时会感到很羞耻的。
    但是我对于他们的未来并没有把握。在法律上,她不能离开他,但在她的心里,
她又不能接纳他。
    阳光照耀着这个地方,在金属管道旁边的那一捆捆麦子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足足三英里长的管道,有七竿高,发出了梦幻般的色彩--主要呈现绿色--很像
在关闭的窗户下面的丛林。管道旁的植物像海浪一样,随风摆动。
    在花园的最东边,雅各布极力保持住身体的平衡,手里拿着钥匙,慢慢向上盘
旋,脚渐渐离开了地板--然后他把胳膊支在墙上,手开始转动,钥匙转动,锁开
了。在他头上一百米高,一米宽的百叶窗滚到一边儿,发出缓慢的,刺耳的声音。
    当窗的两边分开时,雅各布抬头向上看,看见地球上的蓝色烟雾刚刚离开窗户,
而火星的光芒就在上空不远的地方。慢慢地,火星面对着太阳的一面旋转过去,太
阳离窗户越来越远。
    他说:“这儿的土壤真令人讨厌,你把工作干得这么好,你肯定是个锡安主义
者,罗森博士。”
    她转过身看他,黑色的头发吹到她的脸上。她调着那些膨胀的水合物。这些水
合物是那些植物的水和根,“这儿的土壤与黎巴嫩南部没有太大区别。如果你肯花
钱的话,即使最贫瘠的土壤也可以种绿色植物。”
    “我们可以从土壤里找出珠宝,我们可以用这些珠宝买许多东西。”
    她轻轻地动了一下,来到了他的上方,第二行麦子前,“最后”。
    雅各布点了点头,用大拇指压着植物的茎。“最后”。他把手合在植物的中心
处。“萨拉,供应梭今天就要来了,拉比·迈尔会和他们一起来,他们会带来一个
我们正在讨论研究的耶斯黑尔小分队。”
    萨拉把工具收到了口袋里,“我想我们应该再研究一下这件事。我记得我们还
没有做任何决定。”
    雅各布耸了耸肩,小麦在他的周围随风摆头,“我想这个小分队的到来在纽约
会议上就决定了。”
    萨拉仔细地挑选着那些老去的外壳,然后,把这些外壳抽了出来,“我不会为
他们做任何额外工作的。”
    雅各布点了点头。萨拉放掉了那些老死的麦壳,看着他们在空气中上升盘旋。
温和的微风持续不断地吹着,也许它们会吹去所有肮脏废弃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们应该怎样去处理这件事,”雅各布说:“但是我们至少得教他
们怎样在这儿生存。拉比·迈尔已经同意让他们在业余时间劳动。”
    “劳动?他们对劳动一无所知,他们能干什么呢?哪有那么容易干的活儿,甚
至擦厕所也需要一定的熟练的技巧。”
    “你在危言耸听,他们可以学做像看孩子那样儿的事儿,这样会使我们省下时
间做些别的事儿。”
    “不要再想什么廉价劳动力了。你听说过地球上有多少耶西瓦男孩在地球上做
饭,洗衣服了吗?他们不会使我们的活儿减少,只会更多。”
    “我不知道地球上有没有耶西瓦男孩,但是我知道这些人都是毕业于麻省理工
学院,这比我们当初希望的好多了。”“麻省理工学院,”萨拉说,“他们可以用
所学的知识去阅读,去进行科学研究,但是这对于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她弯了一下腰跳离了屋顶。雅各布很快地超过了她,但是她并没有像预料那样
落在南墙上。他顺着柱子爬了下来,坐在她的旁边。从那儿,他们可以看见几英里
以外的地方。
    他细细地看着。她看着北方,沉思着,迷失在半公里以外的花园池塘里。在那
个池塘里,她们撒下了黑色的土壤,种了水果树和一些虽没有用,但却很美丽的一
簇簇的叶子。
    她是对的,他想,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开发了这块土地。
    “萨拉--”
    “没什么。”她说。但是远处池塘的水反射的微光会使她的皮肤感到刺痛,
“我只是在想,他们会怎么想我们,认为我们在大家都可以看见的地方洗裸体浴,
并且很乐意大家都来看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向南面的过道。
    他们第一眼看见他就感觉很宗教化。这就像古老的圣经里描绘的场面一样,汽
化水在地板上像巨浪船翻滚看,这个披着抱子,举着手的身体在汽化水里几乎看不
见。
    水来自于他们乘坐的梭,是由梭外面的真空装置排放出来的。这个男人--上
帝知道,是领导以色列的孩子离开埃及的领袖。海湾本应该阻隔住他,但却没有。
    “那不是总指挥,我想。”萨拉对雅各布说。数十名犹太人和他们站在一起,
而其他的犹太人聚集在另一边,其中一些人脖子上挂着氧气瓶,许多人紧紧地抱着
肩膀。
    玛塔·本特无疑是这些人中最年老的一位--一个在六日战晚上出生的人,在
飞到巴黎纽约和这儿之前,亲眼目睹了六个月的东正教内部纠纷--踮起脚边,在
萨拉耳边低语:“保罗。这是丽比·保罗。保罗·比尔没有领他们来。”他的声音
里充满着恐惧,也许他应该说:“这是撒旦,来惩罚我们的罪过的。
    雅各布转向摩西一个大个子的红头发的犹太人,笑起来很像一个传说中的妖精。
“他来这儿干什么?”雅各布问。
    摩西耸了耸肩,看着薄雾在老人身上逐渐消失--这个老人有一双忧郁的眼睛,
胸前飘着胡子,“我不知道,也许是带领耶斯黑尔到这儿来。”
    雅各布靠着墙,闭着眼睛。前额在不断地冒汗,接着又不断地冷却。
    “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玛塔·本特问:“雅各布,你必须做点儿事儿。”
    “做什么?”摩西问她:“保罗是一个伟大的人,和所有的预言家一样受人尊
敬。”
    “他是个预言家,在这里他一定会有令人吃惊的发现的。”萨拉说。
    几个女人从梭里走出来,她们的鞋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咔嗒咔嗒声。一个美丽的
年龄稍大一点的女孩瞪着眼睛向四周看了看。
    “雷切尔--”
    一个老妇女使劲地捅了一下她的背,这个女孩马上把头低下,继续向前走。萨
拉靠向雅各布,低声说,“你有厨师了。”他瞪了她一眼,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说:“不然,她们还能干些什么呢?”
    雅各布轻轻地推了一下新来的哈西德人,他被动地站在那里,低垂着眼睛,好
像一个少女站在一个媒人面前一样。
    一个男孩站在里圈,站在丽比的右边,比拉比·迈尔站得还要近,雅各布停了
下来,盯着这个男孩。
    这个男孩不过十七岁,他那浅棕色的头发说明他是犹太太,而他的脸是一张标
准的北欧人的脸。
    雅各布注意到这个小男孩在微笑,他的眼睛闪着快活的光芒,忽然他仰头大笑
起来。
    所有的人包括保罗在内都和小男孩一起笑起来。
    雅各布也跟着他们笑起来。但是当他开口说话时,除了小男孩之外,所有的人
都不笑了。
    “丽比·保罗,”雅各布说。他看着小男孩的眼睛,这双眼睛是如此的蓝,和
他所认识的犹太男孩一样。雅各布转向保罗:“丽比,我是雅各布。所罗门路的指
挥官。你和你手下的人可以享用我们所能提供的任何服务。如果有人在途中累了或
病了--”
    “没有人。”保罗说,“会病在这儿。”他的眼睛离开了雅各布,离开了所有
的注视的目光-一然后转向那些耶西瓦人。“巴莎克--”
    一听到叫喊,一个人就走出来站在保罗和男孩的旁边。雅各布看这个人只不过
二十多岁,留着短发,衣着时髦。他是一个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生的犹太人。
    雅各布看着巴莎克的牛仔裤、夹克衫以及平整的体恤衫。“我想战争改变了一
切。”雅各布说。
    “纽约没有什么改变。”巴莎克又看了一眼雅各布和丽比,说:“我从来没在
以色列住过。”
    “带我们,”保罗说,“到地图上标着有犹太教堂的地方看一看。”
    巴莎克犹豫了一下。他看向那些犹太人;他们谁也没说话,尽管其中几个耸了
耸肩,爆发出一阵笑声。他转向雅各布,好像刚从尴尬中解脱出来。
    “打扰了,”他说:“我是巴莎克·罗宾。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
    他伸出了手。
    “巴莎克。”保罗拖长了名字,听起来像鬼叫一样。“这不是寒暄的地方,也
不是寒暄的时候。”
    保罗伸出右臂说:“索尔。”
    那个犹太男孩赶紧拽住保罗的袖子,跟在后面走。
    这就是索尔,雅各布想。保罗手下的人都跟在巴沙克、丽比和那个犹太男孩后
面。
    到了犹太屯垦区的门前,巴沙克转身看了看雅各布,大声喊道,“然后”。他
咧嘴向雅各布笑了笑。保罗使劲地抓着小男孩的胳膊,小男孩疼得直咧嘴。
    他们慢慢地向外走去,长长的袍子擦着金属地板发出沙沙声。当他们经过时,
那个女孩,雷切尔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目送他们离去,雅各布意识到,她并不知道
他们长得怎么样。
    她的眼随着鼓的旋律有节奏地跳动着。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在随之颤动。
    男男女女在她的周围跳着索拉舞,唱着所罗门的歌。她独自地跳着,脚随着鼓
点打着拍子。在她的下面,一桶葡萄变成了酒。水果随着她的舞步一个个地裂开。
而汁液溅到她的腿上,头发上,嘴唇上,落在红唇上的汁液舔起来感觉很甜。
    雷切尔睁开了眼睛,她静静地躺在那儿,心在砰砰地跳着,眼睛和脸颊都泛着
甜蜜幸福的光彩。
    她向小屋的四周看了看。天花板上有一排吊得很低,红色的细长的灯。灯光在
墙上反着光,墙上本来应该溅满了血液,但却嗅不出味道。
    雷切尔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她周围的妇女们兴奋着,喊叫着。她小心地走过她
们,进了浴室把门关上。灯自动地开了,她很快地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跳
舞的女孩的影子。
    雷切尔迅速地睁开了眼睛。她打开塞子,让水流过她的身体。在镜子里,她又
是雷切尔了。
    慢慢地,她低头看自己的脚,然后把脚放在灯光下。
    脚很湿。
    她曾经梦想有一个酒会,梦想着在酒会上跳舞穿着露着肩膀的衣服,披着一头
乌黑的头发跳舞。
    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非常强烈,震得她无法呼吸。
    “雷切尔,你在干什么?”一位老妇女啪啪使劲拍着门--好像拍到了雷切尔
的心里。
    “没干什么,妈妈,我在洗脚。”
    那位妇女开了门,低着头看她,“你在洗脚?”
    雷切尔向下看,但不是在看脚,而是看那灰黑的地板,“我的脸很热,我全身
都在冒汗。”
    “你在睡觉时说胡话。”
    尽管雷切尔只记得在梦中在酒会上撩起了裙子,她还是脸红了。她的妈妈紧绷
着脸,点了点头,“像那样的梦只会使你发疯,以后你就会像利赫一样,整天流泪。”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你马上就要没用了--很快你就会因为年龄太大而不能为他带
孩子,不能为他收拾屋子,不能为他暖床。然后丽比就会把你送回来。你就会因为
没有丈夫,没有孩子而失去尊严。
    “为什么他把我送到这儿来,我比大多数学生的年龄都大,除非我能和他们一
起学习犹太教史。
    她的妈妈拍了拍她。
    “你的父亲让你的头脑里做着美梦,让你读女孩子不应该读的所罗门的诗歌。”
    “它们很美。”雷切尔低声说。
    “但是,一个成年女人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把这些思想灌输到你的头脑
里,和你同龄的男孩不会愿意娶你的。
    老妇人回头看看她的床位,把她的女儿独自留在灰暗的灯光下。尽管她的妈妈
已经离开了,雷切尔还是点了点头。她关了灯,头脑中出现了一个影像:一个有一
双红色的脚的舞跳着,腿间有酒的污迹。
    “雅各布,你不能让他们呆在这儿。”
    “我不能把他们送走。”
    “把他们送到阿拉伯·乌托邦。”坐在屋后的萨拉说。穆斯林也是东正教,他
们一定会知道怎样对待他们的。
    忽然传来了一阵孩子们的笑声。
    摩西笑了一下,说:“他们在这儿要建学校。”
    “和保罗吗?”马它·贝尼问:“我看他们发表基督教义会更有意义。保罗不
是学者。”
    “他说他是一个学者。”摩西说。
    “经过叙利亚的事,你还相信他说的话吗?”
    摩西说:“贝尼,记住。这些人被派到这儿来,是为了建学校的,他们要建第
一个封闭的,犹太教学校。如果成功了,那么这将会是我们都为之骄傲的一项事业。
如果我们让他们回去了,对于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活命至上者。”贝尼说。
    雅各布站了起来,“贝尼,我们地球上真的有总部,他们期望我们能够认真面
对这种状况。”
    “总部,他们给自由的犹太人组成的远征队提供资金,在犹太人中间创造一个
新的世界。国家与宗教分开存在。无论以色列的国会多么努力地去争取,在以色列,
你再也不会拥有了。”
    “保罗不会碰那东西的。”摩西说。
    “就像他在叙利亚那儿不会碰一样?”贝尼问。他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
们一眼;靠着墙,他看起来很像一个街头混混。
    摩西靠着对面的墙站着。叙利亚不同,他在那儿不会做这件事的--因为他不
知道怎样去做。如果他想得到的话,为什么他只带了一个通技术的男孩?”
    “那个男孩是他班第一名。”
    “学的是物质工程。甚至在叙利亚和黎巴嫩,丽比所居住的犹太聚集区知道怎
样用一把铁锹在土地上工作。大多数的犹太人都盯着桌子。有几个人张开手,用手
指慢慢地抚摸着光滑的桌面。其他的一些人坐在椅子里前后晃,他们中间时而爆发
出一阵轻笑。
    萨拉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很明显,在叙利亚,没有人教他们怎样射击。”
她说。
    后面传来了一阵笑声。贝尼摇了摇头,也跟着他们一起笑了。
    然后,罗莎·斯特恩从屋子后面站了起来。“雅各布,他们把女人带到这儿来,
在这儿生殖、繁衍,建立自己的王国。无论他们当初来的目的是什么,迟早他们都
会代替我们的政权,推翻我们的制度。”
    “罗莎,我们还没意识到这些。”雅各布说。
    “你们需要什么?”贝尼问,“保罗制造了一系列麻烦,我们还没看到会造成
什么样的后果呢,雅各布,他会统治这儿的”。
    外面门铃响了,他们立刻安静下来,好像受过训练的士兵一样。
    在玻璃门外,站着保罗,后面还跟着拉比·梅尔和两个年轻人索尔、巴沙克。
雅各布打开了门。
    保罗停在门口,微笑着,“你们正在讨论着我们的未来。我认为这非同寻常,
我们应该在这儿听听。”
    “你们不能在这儿。”雅各布说,“既然你们不是理事会的成员,你们不能期
望--”
    “一个邀请?这不是一个舞会吗?”
    雅各布警告地看了一眼贝尼,贝尼静静地坐在那儿,警惕地看着丽比,那样子
就像一条饿狗在保护自己的骨头,怕被别的狗抢去一样。
    保罗直接问桌的正位走去,后面跟着拉比·迈尔。索尔也跟在后面。但是慢慢
地,索尔停下来盯住了保尔背后的分子屏幕。他的眼神很奇怪。
    巴沙克没有跟着他们。他向屋子的四周看了看,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研究起四
周的飞机来。
    保罗坐了下来,“我们在一个犹太理事会议上应该研究什么呢?在克尔赛特我
听说经济是头版头条。”
    “过去常常这样。”雅各布说:“丽比,你为什么这样问呢?”
    “我并不是问克尔赛特,而是问你。”
    你在这儿并不是为上帝服务,对吧,雅各布?我现在提出的是一个经济提议-
-珠宝,煤变成珠宝。”
    “石墨,不是煤--”贝尼说,“优秀的犹太人为了得到珠宝已经干了很多年
了。”
    “别说了。”保罗说:“我们并不是强迫他们这么做,你们就知道珠宝。有时,
你们甚至把这些思想灌输到人们的头脑里。”
    保罗说完之后,大家一阵沉默。
    最后,雅各布说:“我们不允许我们的东西外流。丽比。”
    保罗激动地嚷了起来。“然后你会用摩西法律来束缚我们,限制我们去寻找珠
宝。”保罗说。
    忽然后面有个人喊道:“我们已经这么做了。”
    保罗向桌子周围的人看了看,“在煤炭中找出珠宝。也许你们还能在这儿养猪
呢!或许你们把这些猪叫杂种,就像以色列的犹太人一样。”
    “我们至少没有像养牲畜一样养孩子。”罗莎说。
    保罗没有理会她的话。“在这儿,有许多空地。”他说得很轻,但是大家都听
到了。罗莎把脸从丽比身上移开,保罗笑了。“看起来我们有点儿问题。华沙条约
组织已经命令你们来调查我们的问题了,对不对?”
    “你们住下来,而且还要建立耶西瓦教堂,这样我们就要面临很多问题。”雅
各布说,“丽比,你们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巴沙克已经领我们到了你们的教堂大厅,那就是你们做礼拜的地方吗?”
    “我们中很少有人认为很需要去做礼拜,丽比,我们可以私下自己在家表示对
上帝的信仰。”保罗用鼻子哼着说。雅各布停了下来,看着丽比,“如果你希望用
教堂大厅去做礼拜的话”,他说:“我们会给你们安排一个时间表。”
    保罗把手伸向空中,然后拍了拍桌子头:“做礼拜?我们在这儿是想在这块荒
野上建立起一块圣洁的地方,你却建议我们到教堂里做礼拜。”
    萨拉和其他人开始窃笑起来。保罗盯着他们直到他们不笑为止。一些人严肃起
来,其他的人感到迷惑又好笑,“你们会为我们建一个犹太教堂。”
    “你们一定是疯了。”
    雅各布考虑也没考虑就把话说了出去。那些哈希德教派的人眨了眨眼睛,感到
很吃惊。但雅各布本人以及他手下的人感到更吃惊,“丽比,我们还有事情做。”
    “你们会为我们建一个犹太教堂,否则我们会把你们这个地方留给下一个学校
的人处理。除非你们把教堂建起来,否则我们不会呆在这儿,我们不会呆在连上帝
的屋子都不保存的地方。”
    “丽比,我们的日程表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保存它们只不过是为了生存。”
    巴沙克走到保罗和雅各布之间,“我可以建这教堂。”他说。
    保罗吃惊地退了一下,卷发搭在了胸前,“不。”
    巴沙克歪了一下脑袋,盯着丽比问:“为什么不行?”
    “你是一名学生,你的任务是学习。”保罗说。
    “但是,我想,你们更需要我去建一个犹太教堂,而不是需要我去读书。”
    保罗转头看了看索尔,而索尔只是简单地说:“这很好,去拥有一个由我们自
己的人建的教堂。”
    我们自己的。保罗眯起眼睛笑了。索尔也笑了,大家都笑了。但是当保罗转头
与拉比·迈尔低声说话时,雅各布看见索尔的微笑很快消失了。
    索尔的脸--不仅仅是脸颊,脖子、前额都布满了汗珠,一滴滴落在胸前。
    雅各布悄悄地问巴沙克,“你有说明书吗?”
    “你去哪儿?”巴沙克问。
    雅各布向索尔点了点头,索尔把颤抖的手放在屏幕旁,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那样子就好像一个发烧的人喝了酒一样。巴沙克稍微离开了雅各布一点儿,雅各布
立刻察觉到了。
    “怎么了?”雅各布问。
    “索尔身体不太好。”巴沙克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呢?”
    “如果我问他。他不会告诉我的,但是我想我知道。我希望我猜得不对。”巴
沙克说,“我会问保罗他想通过犹太教堂得到什么。然后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
你的。”
    雅各布让巴沙克离开了。巴沙克坐了下来,一个年轻人和他的几个长辈问保罗
地想通过这个犹太教堂获得什么。他的声音中含有尊敬的意味,但并不害怕,雅各
布注意到了。
    这时,巴沙克在丽比身边坐了下来,研究这个犹太教堂应该有多大以及他的要
求等等。雅各布走向索尔,在他的身边站住。索尔抬头看了看他,露出了痛苦的微
笑。
    “你需要一个医生。”
    索尔的微笑消失了一些。“不,我很好。”他说。
    “严重的病通常意味着会被驱逐出境,我们建的这医院更多是为了研究,而不
是……”
    “不,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传染病,是由最近的一个外科手术引起的。”
    “什么样的传染病?”
    “我会熬过去的。”索尔低声说。他举起了手,手在摇晃,颤抖着,说:“请。”
    雅各布明白他的意思,看着索尔半闭着双眼。
    “我们然后再谈,”雅各布说,“你先去看看我们的医生萨拉。”
    索尔点了点头,前额的头发湿温婉地耷拉着。
    屋子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争论。
    雅各布离开了屏幕前的索尔,走向萨拉,萨拉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巴沙克摇
了摇头。而丽比正对年轻人的一个又一个否定意见心烦不已。
    “你们在争论什么?”雅各布问。
    “把教堂建在哪儿?”她说。
    “问题在哪儿?”
    萨拉笑着看着他,“很明显,只有一个地方够大。”
    巴沙克穿着磁力靴,在升降机里扶着墙挣扎着,“我建议为了解除他们的恐惧
在这儿降落。”他说,“我希望我们做的没有错。”
    雅各布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把升降机停了下来。他从旁边的夹屋里拿出了
八个带子,好像挂狗的链子一样。巴沙克拿了一条链子。在他们后面,保罗坚持拒
绝穿上靴子。
    “不要担心,”雅各布告诉巴沙克,“只要保证他们每个人的安全就行。如果
你不能让保罗穿上鞋子,至少让他呆在导轨上,我不需要他在空中飘。”
    巴沙克点了点头,卸掉了绑在一只手上的安全带,“你总是用这些东西吗?我
意思是,你怎样工作?”
    “我穿长统靴,”雅各布说,“我知道在低重力下怎样移动。如果你知道的话,
你就会很好,否则你就会受伤。我不想把这道门打开,除非你们穿上靴子,系上带
子。”
    巴沙克把每条带子的一端挂在每个人的手腕子上,而有磁力的一端固定在墙上。
保罗用力猛拉了一下,说了几句雅各布听不懂的话,开始把车加速起来。
    当他们接近火炉时,地球引力慢慢减弱。那些穿着靴子的人还能很正常地站着。
而保罗开始向上升。再也不能呆在汽车地面上,巴沙克和瑞比,梅尔赶紧抓住他。
保罗抓住导轨的手的手指节开始泛白,雅各布连忙把车停下。
    “丽比,如果你把长统靴穿上,你就不会如此费劲地适应这完全不同的地心引
力。”
    他没有给保罗回答的时间,又迅速地把车发动起来。在他后面,那些哈西德教
派的人迅速地走过来帮助瑞伯穿上鞋子。
    门开了。雅各布帮助那些哈西德教派的人慢慢地走出了汽车。他很感谢上帝,
因为他们不必穿过深渊。但是他知道他们不得不绕着深渊的边缘而行。他生平第一
次看到深渊,他知道他看起来像什么。
    升降机降落了,哈西德教派的人紧紧地靠在一起。雅各布松下了他们身上的链
子,然后给他们每个人一个氧气罩。
    拉比·迈尔看也没看就把氧气罩罩在了脸上。他歪着脑袋,看了看他们头顶上
那个圆圆的天花板,然后他向下看深渊,他的眼睛睁大了。
    “这简直是地狱。”他说。
    “你读过丹特?”雅各布问。
    “这并不是他头脑中地狱的景象。”保罗说:
    这个深渊向下延伸半公里。在底部,雅各布看到了黑色薄雾中缓缓移动的灯光
--那是拖网渔船的尾灯。但是哈西德教派的人只看见了点点鬼魅般的灯光,丝丝
地狱之火。而石墨的黑色的粉末由于引力较小,慢慢向上升起。所有的灰尘都点点
上升冲向天花板上的吸尘器。
    拉比·迈尔嘴唇泛白,只是空洞地低声地说“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石墨矿。”雅各布说,打开了通往高炉的门。
    走廊里充满了光亮。雅各布把他们带到工作室。
    火炉正在熔解着石墨。
    周围三个运输装置把一块块厚厚的石墨推进火炉里。
    雅各布说:“一千帕的气压能把果肉压成液体。”
    “我们现在面对着太阳。”雅各布对索尔说:“你们正在积聚能量。”
    索尔点了点头,笑了。
    地弯下腰,轻轻地用手摸了摸那些透明的管子。雅各布抓住巴沙克的胳膊,走
向索尔。索尔甚至没有抬头看。“看着他,”雅各布说。
    在颗闪灯光中间,保罗背靠着太阳能控制仪表盘--离控制仪很近。雅各布走
向保罗,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保罗把他的手推掉了。
    雅各布举起胳膊,弯起一个手指,示意我不会碰你的。
    保罗回瞪雅各布,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很愤怒。一只控制仪转了最后一圈。
保罗的现钱越过他的肩膀。在他后面,其他的控制仪开始由于能量的转换而颤动起
来。
    保罗向前移动。他绊到了自己的靴子,靴子横倒在地板上,但是他继续向前移
动,几乎撞进了雅各布的怀里。即使离得这么近,为了在噪杂声中被听到,雅各布
不得不大声喊。
    “你们这儿有一个病人,丽比。是索尔。他需要帮助。我们这儿有一个医生-
-”
    “一个女人。”
    “她做这项工作很称职。”雅各布说。
    “那不是问题所在,像那样看一个男人的女人只能是他的妻子。这是我们的法
律。”
    雅各布看着保罗,摇了摇头。他说了些什么,但却被吵闹声淹没了。保罗很快
地说:“咱们找一个别的时间来讨论这件事。但不要在这儿。”
    雅各布苦笑了一下,“也许你想去旅行,丽比。”他说。
    保罗摇了摇头,“这就足够了。”
    雅各布点了点头。“我可以想像。”
    保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有地方,”雅各布说:“在末端,可以建一个小建筑。如果你把犹太教堂建
在这儿,至少你可以拥有足够的地狱之火。”
    “如果你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雅各布挥了挥手,在频闪灯光下,他忽然把胳膊伸向空中,胳膊上的肉看起来
五彩斑驳,很不真实,“我只是在开玩笑。”
    他看了看索尔。巴沙克正在和管道旁的年轻人一起忙碌着。而光激射器发出的
数十种颜色的灯光在他们身上不停地闪烁着。索尔跪在一个空球前。巴沙克弯下腰,
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
    保罗正在说:“你的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我们不会把我们的犹太教堂放在任
何一个房间里,它必须足够大到装下一个整个耶西瓦社区的人。”
    “在这个行星上几乎没有这么大的地方,”雅各布说:“我们确实没有工具建
造这样一个地方。”
    巴沙克抓住索尔的胳膊,拖到后面去,但索尔把他的胳膊挣脱开,把头靠在一
个球上,手爱抚地摸着球。巴沙克无助地站在他的旁边。索尔抱着球,把自己藏在
比较暗的一边。
    “它必须面对东方,否则他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教堂。”保尔说。
    “在宇宙上没有东方。”雅各布看着索尔和巴沙克,心不在焉地说。
    保罗哼了一声,“当上帝创造东方时,他是为整个宇宙创造的。”巴沙克脸色
铁青地转过来,光激射器发出的光在他的脸上闪烁着。
    索尔忽然倒在地上了。
    雅各布走了过去去看索尔,许多人正在对他紧急抢救。上尉赶紧与医务所的萨
拉联系,控制板操作人员关掉了太阳能控制仪。一片寂静,由于事发突然,保罗忽
然用雅各布忘记多年的希伯来语说起话来。
    雅各布转向萨拉,仔细地看了看。萨拉的瞳孔已经放大了。
    一副担架落到地面上。
    “发生了什么事?”萨拉问。
    雅各布摇了摇头。他帮助老人和萨拉把索尔抬到担架上。
    保罗大声地叫了一下,然后一瘸一拐走向担架,“他怎么了?”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雅各布说。
    “你们准备把他带到哪儿去?”
    “带到诊所。”
    “我要跟着一起去。”
    “你不能去。”
    那些上了年纪的医护人员把安全带系在索尔的胸前。保罗哭叫着把他们推到了
一边。巴沙克想伸手抓住他,但是晚了一步。那些上了年纪的医护人员也由于引力
较小,没有抓住。他的靴子坏了,整个身子向太阳控制仪冲去。电路吱吱作响,射
出像烟火一样的火星。那些老医护人员紧紧地握住了管子。然后他就掉了下来,慢
慢地落在了地板上。
    雅各布和萨拉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很快地把担架推了出去。保罗穿着靴子,
一瘸一拐地跟着他们。雅各布抓住他的腿,把他扔进升降机里。
    萨拉把药注射进了索尔的左胳膊。
    保罗跪在索尔的右侧。他用手去摸摸索尔,忽然看见索尔微笑,赶紧地把手缩
回来。保罗紧紧抓住担架周围的金属架。
    “我看见伊甸乐园了。”索尔说。
    “你看见地狱了。”保罗低声说。
    雅各布和萨拉把索尔渐渐带远。当升降机门关上时,他们就在保罗的视线中消
失了。而保罗仍然呆在升降机的角落里。
    “我应该和丽比谈谈关于你的情况。照顾一个像索尔那样的男孩,而你甚至还
没有结婚。”
    雷切尔靠着诊所里的一面墙站着。她的妈妈又说,“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索
尔不是个男孩,而你也不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
    雷切尔在墙边动了动。“没有结婚,没有结婚--我知道”她说。
    萨拉,站在诊所的另一端,抬了抬眉毛,笑了。
    “哈,你知道的事太多了,”瑞文克说,“你从哪儿学到的这些东西?”
    “在学校。”
    “学校教你们教得太多了。我不喜欢这样。”
    萨拉转过身来。
    “我会对丽比说的,”这位老妇女故“如果他们让你去照顾索尔的话。我会说
--”
    “你为什么不让这位女孩做她想做的事呢?”萨拉问,调动着激光屏幕上三个
立体画面。上干种颜色在她的脸上闪着光,使她的脸神秘莫测地变化着。
    雷切尔对萨拉说:“我是来工作的。”
    她的妈妈说:“她不会照顾那个男孩的。我不会让她照顾那个男孩的。”
    “照顾谁?索尔吗?”索尔笑起来,笑得很苦涩,“不要担心。她碰不到他的。”
    “也不会看到他的身子吗?”瑞文克问。
    萨拉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那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反映着她已经被上千
年形成的道德规范束缚的眼睛。尽管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看
到男人裸体的样子。她点了点头说:“不会看到他的身子。”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争论不休--米瑞姆,拉比·迈尔的女儿把罗莎逼得进退不
得。
    莎拉和雷切尔走进厨房,看到这种景象差点儿笑出声来--米丽姆从头到脚裹
着一块黑布,正在和罗莎发火。但是看到罗莎的脸;萨拉再也笑不出来。“怎么了?”
她问。
    罗莎离开了屋子,没有回答。
    米丽姆一看见莎拉,就立刻抱住了她。“这厨房不是犹太教的,我们怎么能吃
非犹太教的食物?”
    萨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黑色的愤怒的海洋。她抱着肩膀,僵直地站在那儿。
好像她站在原地就能踩他们的脖子一样。
    “这个厨房不是为犹太人准备的因为这里的人不是犹太教人。如果你希望建一
个为犹太教人设立的厨房,你可以这样做,否则,你就要和我们其他人吃一样的东
西。”
    米丽姆挺起了胸,“萨拉·斯特恩,你是什么犹太人?在我们能够适应这些食
物之前,早就全饿死了。”
    萨拉把她的美丽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看见过饥饿,我也看见过人死于饥
饿。子弹更快,子弹杀人我也见过。在你完全适应这儿之前,你得饿一段时间。”
    米丽姆握紧了拳头,雷切尔以为她要打萨拉。结果,米丽姆很快地走向门口,
说:“我去找丽比!”
    “噢!她去找丽比!”萨拉大声咆哮着,举起胳膊在空中挥舞。
    米丽姆跑掉了。
    萨拉邪邪地笑了,“你真应该善良点儿。”她说。雷切尔假装没听到,萨拉假
装什么也没说。她给了雷切尔一个装垃圾的箱子,然后指着一扇大门说。“那儿有
新鲜的水果,你去选吧。”
    但是雷切尔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盯着那个箱子,萨拉说:“总有一天,你不
得不自己开门。”然后为她按了一下门边那个黑色的按钮。
    大门向两边拉开,一阵冷空气迎面扑来。雷切尔抓住门框。
    餐具室里面比她妈妈在纽约的房子大,雷切尔在外面站着盯了很长时间。
    “你进不进来?”萨拉问。
    雷切尔点了点头,走进了餐具室。风扇在慢慢地吹着,冷却着空气。她抱着肩
膀站着。厨房门开了,雷切尔向她身后望去。
    保罗。保罗已经走进了厨房。
    他慢慢地审视着这个地方。
    萨拉停下了手中正在干的活,抬头向上看。保罗很快地走向萨拉。雷切尔闭上
了眼睛。而他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当萨拉冷淡地回绝保罗时,雷切尔感到眼里流出了热泪。
    她看着落在手上的泪珠,困惑了。就她在十四岁时第一次看到内裤上的清晰的
血迹一样感到害怕。她很快地擦去脸上的泪珠。
    眼泪溅在旁边的金属架上。很快,吸风机把它们变成盐的微粒,再也看不到了。
    雅各布走进了医务室。
    “厨房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萨拉自己呆在医务室里,听到问话,并没有把目光从扫视仪上挪开,向上看,
“还能有什么问题?保罗--他不愿在犹太教的厨房吃东西。我已经告诉他了,我
不是厨师,但他好像不相信我。”
    “索尔怎么样?”雅各布问。
    萨拉不再旋转扫视仪,“我帮不了他。”她说:“在这儿帮不了。”
    “他怎么了?”
    “移植,移植得很不好。”
    “我们能做什么?”
    萨拉笑了,摇了摇头。“埋了他。雅各布,你知道移植意味着什么。身体以外
移植的部分不能与身体成为一体。这样移植物就会死亡。”
    “那么,我们什么也不能做?”雅各布问。
    “你以前曾经观察过大量的子宫。你认为怎么样?五百克的液体水晶进入,那
么子宫里的孩子就再也不能思想。只是坐在哪儿,傻愣愣地瞅着。在他发病之前,
我会把他冷冻起来。
    “我们应该让他活着直到我们想出办法为止。”
    “雅各布,没有人能够医治移植这种病。在这儿治不了,在地球上也治不了。”
    “在我们离开地球之前,科学家们正在研究恢复的技术。”
    “那会花费很多年的时间。”
    “我们有时间。”
    萨拉眨了眨眼睛,说:“够了,我想。”
    “他是怎样被移植的?”
    “听起来很让人难以置信,对吗?一个像他那样优秀的犹太男孩,并没有参与
建造犹太教法典学校和教堂的事儿。”她停顿了一下说,“我想我应该抄下索尔的
PEAL,把记忆输进水晶,只留下他身上的活的组织器官。”
    “你打算使用他身上的组织器官吗,萨拉?”
    萨拉耸了耸肩,“他一点儿也不会感觉到的。”
    “你会杀了他。哈西德教派……。”
    “雅各布,这是一个进行研究的好办法。当他们开始关注这件事的时候,他已
经死了。他们不会相信休眠那种事的。”
    “你就不能用别的办法吗?”
    “雅各布,我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的。听着--”
    “这个有机合成会告诉我们一些事情的。至少一连串的数字会告诉我们一些事
情。”
    “你做吧,这真是一个好主意,萨拉。”
    “但是太残忍了。摩西会说我对死人没有敬意。”
    “他不是死人。记住这点。”
  巴沙克的日记:
    告诉我,美德是什么?
    我在麻省理工学院有一个朋友。她已经三十岁了,却还是个处女。她是一个好
女孩,她的拉比会说。但她却不这么肯定。她甚至不能分辨她的贞洁是由于她内心
深处的信念造成的,还是由于所受的诱惑不够多造成的。
    索尔堕落了。只有一件事诱惑了他。我想这能说明一些问题,会对与一个可爱
的女人发生的第一次经历而感到快乐无比。
    水晶移植是不合法的。这有几个原因。尽管宝石的液体记忆会获得快速的理解
能力以及令人激动人心的计算能力,而人胸根本就赶不上。移植有它自身的优越性
--它所具有的能力和速度都是人脑所赶不上的。几乎没有人评估过这种能力。
    合法的实验室只移植人脑的各种组织。所以真正的移植人脑的专家经常去墨西
哥,有时去香港的集市。但是当他们参考AI移植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药物大量
的使用以及简单的移植感到震惊。他们需要速度高效的计划,以及人脑的多种功能,
忘记死亡以及死亡的恐惧。放松下来,喝一杯桔子汁就会忘记一切烦恼。
    光有这件事不足以使他们如此地沉溺其中,那是超文化的东西。在大阪,硅谷,
一大难兔子聚集在一起,接受声浪的侵袭,他们的身体随着声浪摇晃。在尼贡山下,
肯尼亚通过致力于全国性的工艺学校宗教的工作,已经达到了基本的经济标准。学
习外来的东西以及沉思是修道土的基本修道方法。沉思是他们使用的基本修道技巧,
也许这是信仰。他们不会这样说的。但是他们是那些少数被移植还生存下来的少数
人中的几个。
    那会使这个神话千古流芳。
    一些医生从理论上分析认为发烧或传染会使病人导致死亡。如果他们被移植后
还存活下来,传染也没有使他们致命,那么就不会有其他的并发症出来,他们会很
好地生存下来。
    但是他们却不是这样。
    他们跳下桥,跳出窗户,跑到小汽车前喝干净的饮料。
    我的外祖母曾经告诉过我,宁可不吃不喝也要努力读书,强迫自已沉浸于书中,
沉浸于每个词当中。在一个炎热的八月早上,“信仰上帝是一种疯狂的行为,牧师
都是疯子”。
    看到AIS的工作,甚至是脑力劳动。”--作为一名学者,不得不进行清晰的、
精确的思维--我也会像索尔一样被诱惑。
    但是,我还不是上帝所宠爱的人。
    巴沙克比雅各布料想要早得多地来到矿井,“你没有留下来去完成那项工作吗?”
    巴沙克仔细地观察着那圆圆的天花板上的每个曲线,没有回答。
    “这不是做观察的好地方,”雅各布说,“我要带你到瑞姆那儿去。”
    雅各布把巴沙克带到地渊的最远的那个角落,很像一个架子那么大,只是有一
部分放在有机玻璃里。
    “小心点儿,”雅各布说:“这儿有吸收设备,和矿井里的通气设备一样。慢
点儿走。”
    巴沙克靠着清晰的路的一边儿走。矿工们在地下工作着。当他们向后退时,他
们的黄色的红色的灯光照亮了山洞。一些小石块向他们滚来,又被吸收设备吸去,
消失了。
    “这儿真有点儿不可思议,”雅各布说,“你的丽比想要什么,它可能和他说
的地狱一样。但这是惟一的达到他要求的地方。”
    “没有其他的地方吗?”巴沙克问。
    “即使你想让犹太教的学生去,我认为丽比也不会去的。”
    “不,并不会这样的,尽管听起来会很好笑。丽比问了许多问题。”
    “不想知道答案。”雅各布说。
    巴沙克看了一眼雅各布,坐在那儿盯着地渊,“他问过关于索尔的事吗?”
    “是的。”雅各布说。
    “你告诉过他关于AI的事吗?”
    “你认为我应该吗?”
    巴沙克站着,四处地看着。圆圆的天花板距离他们至少有五百英尺高,而地渊
的圆周线至少超过一英里。“这里的灰尘太多了,”他说:“毁坏了地渊的景色,
使这儿看起来阴森森的。你就不能做些什么改变一下吗?”
    “我认为不能。我们最好计一下规章制度。”
    “为保罗还是为教堂?”雅各布问。
    巴沙克笑了,“这个建筑。如果他让我把这个建筑建在墙里,或许会容易一些。
但是建在外面?或许我会把它建在旁边,或许会建在中间。或许--”
    巴沙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花板报光滑,像大教堂的拱顶一样。
    “这就是你处理灰尘的方法。我认为你这么做不会使灰尘消失的。”巴沙克举
起手在空中挥了挥,“一些东西在空中工作,收集着石墨的残余物。在这儿确实有
一条路通向上面。”
    “是的。但是你不能把笨重的机器搬上去。我们经常坐电梯到达顶部。没有什
么东西足够大到可以放进里面的地步。
    “不,”巴沙克说,“但是这是很可能的,你知道我不得不先做个脚手架,但
是然后。”
    “你是怎么知道关于AI的事情的?”雅各布问。
    巴沙克向后看了看雅各布,然后抬头看了看通风孔,“我是通过发病症状看出
来的,”他说,“在麦特我曾经有一个进行移植的教授。”
    “发生了什么事?”雅各布问。
    “他死了。”
    过了一会儿,很明显巴沙克不会再说些什么了。他盯着屋顶上中间那一点的圆
弧好像他能看见天使们在屋顶上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雅各布跟随着巴沙克的视线,
心里想也许他也能看见那种景象。但是雅各布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圆的金属屋顶,
那屋顶呈现灰蓝颜色,并且由于石墨灰尘的堆积出现了处处凹痕。
    雷切尔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她身边的以色列的孩子都睡着了,但怀中的这一个
却辗转不安,在她的肩膀上四处收寻着。他开始哭着起来,声音在她的耳边很刺耳
地响着。她赶紧紧紧地抱住他。他抬起了头,在她的耳边大声地抽泣着,但是找到
他想要我的乳头。大声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又开始哭了起来。
    “嘘,请安静。”
    他抬起头看她,使劲地顶着她的肩膀。他的脑袋四处晃动。“你想要什么?”
雷切尔问,他顶着她的下巴。她抚摸着他的背,闭上了眼睛。她嘴里哼着歌。那低
缓的嗓音虽然很轻,但她自己听起来却感觉声音很大。但是这个孩子把头放在她的
胸部,听着声音在她的胸部回绕。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向屋的四周看了看,然后坐
回椅子里。这是一首儿童诗;所以她坐着感觉很挤。
    但是这个孩子躺在她温暖、柔软的怀里睡着了。
    “雷切尔?你在这儿干什么?”
    雷切尔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抱了一会儿孩子,而她的后背对着门,孩子仍然躺
在她的怀里。然后她把孩子轻轻地放在她的膝盖上。
    她的妈妈来到了椅子旁,匆忙地系上围裙。“谁简直是疯了,把你放在一屋子
孩子中?你如此热心地看着孩子,它哭了--”
    雷切尔站了起来。“请安静,妈妈。他睡觉了。”她把孩子放在小婴儿床上,
给他盖上被。他的嘴含着被,而她感到她的乳头有点儿疼。
    “他们不应该让你在这儿工作。”她妈妈说。
    “我不应该在这儿工作。我不应该在诊所工作,妈妈?你想让我在哪儿工作?”
    “也许是厨房里,为逾越节做准备。”
    “妈妈。现在厨房里几乎全部都是自动化了。”
    她的妈妈抱着肩膀,站在小婴儿床旁,看着孩子睡觉,皱着眉头说。“但也不
能在这儿工作。”
    “为什么不能呢?”
    “因为这很残酷。让你想要你根本就不能拥有的东西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不能拥有?”雷切尔。“我不能生孩子。”
    “你怎么知道的?咱们还是别谈论了。不论怎样,还没什么。再给你五年时间,
一个人,像现在这样。”
    雷切尔呼吸了一下儿新鲜空气。她张开了嘴,但嗓子很紧,感觉说这话比唱歌
儿都难。“你为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呢?”
    “她的妈妈摆弄着孩子的被子,帮孩子把脚趾头盖上。“我不想让你失望。”
    “我并不失望。”
    “那你不是一个女人,”她的妈妈说,摸着孩子的胳膊,笑了。
    雷切尔离开了婴儿床,由于胸前有点儿潮,她感到有点儿冷。“我去睡觉了。”
她说。
    她的妈妈没有转身说再见。
    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但并不够大。她躺在一个井边,夜晚的天空很清澈,也
很暗。忽然不知有什么东西溅入井里,喷起片片水雾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腿上。在
黑暗之中,有光,有笑声。
    雷切尔忽然醒来了。她看了看屋子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上厚厚的睡
衣,她的周围有许多女人在熟睡着。
    她向后躺去,尽量呼吸有规律些,让她的呼吸与周围的女人合拍。
    屋里的空气很污浊,人们睡觉挨得很近。
    想起做的梦,她感到很不愉快。
    她的头躺在枕头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又一次穿着睡衣醒来了,她的脸红得
像苹果似的,又看了看那些熟睡的女人的脸。
    她推开被子。浴室空空的,很暗,但很小。忽然她看到了门办的暗钮,她走到
门边,按了一下那个暗钮。
    大厅里很暗。她徘徊着,在她面前,开了一道门,迎面吹来了温暖的,潮湿的
空气。
    她看到了一个井,一个连着水的喷水池。通过上面的玻璃射进千股光束。四周
长着片片丛林。她周围的金银花,兰花以及一些鸢尾属植物发出阵阵清香,使她感
到神清气爽。新鲜的茉莉,玫瑰发出阵阵香味,把她的周围打扮得五颜六色。
    “我又做梦了。”她轻声地说。她的声音在空中回响,又回到了她的耳中。里
面饱含着她的悲伤,苦涩与甜蜜。在她的梦里,她脱去厚厚的睡衣,在月光下伸展
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月光在她身上闪着片片微光,然后她跳进了水里。
巴沙克日记:
    窥视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堕落。
    我应该觉得醒悟或羞愧,至少应有一种犯罪感。但我所看到的仅仅是一种美的
画面。我只是如实地讲述所发生的事。
    雷切尔。里夫卡的女儿,昨天晚上到我们这来。当时,我和雅各布·戈兰尼都
在。
    我正坐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读一本犹太教法法典,并不时地在扉页上记着笔记。
我怀念绿色,也怀念绿色的树,更怀念在绿树下读书的情趣。雅各布·戈兰尼正在
泉井中游泳。我想,此时此刻,只有周围的一切都沉睡时,他才能独享这份安宁。
床是惟一的一片净土,如地球上一样,可供你真正地休息。所以,我们尽情地享受
这份宁静。这时,雷切尔进了屋,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睡袍,紧接着她脱下了睡衣。
    也许我父亲是对的。也许我一直就很世俗。但是我还是没有把目光收回,我在
她身上看到的就是一种美丽,就像那些飘缈的,无法触及的天空的星星一样。对我
来说,这是第一次以一种审美的目光来看世界。这一点是史蒂芬·代达罗斯教我的。
绝对不是从犹太经文中学到的。
    她好像叹了一口气,然后跳到水里,她和雅各布都没有看到对方,直到双方身
体在水中碰到才看清对方。我感到特别恐惧。
    但是,雅各布只是吻了她一下就游走了。
    她站在水里,赤裸着身体,水滴从身上滴落;她睁大着双眼盯着对方,仿佛身
处梦境。
    雅各布静静地离开房间。我得承认这时我油然地对他生出了一种敬佩之情,他
做出了不是许多男人所能做到的事情--既没有逃跑,也没有越轨。
    我确信这一点,他也不是从犹太教经文中学到的。
    萨拉放声大笑。她的声音甜润,她舒展双臂,在帆布衣服下她的双乳突出。在
这个锻造室里,镭射光束照亮了她的脸,她的嘴唇红润,双颊如珍珠般洁白,细腻。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结婚?”雅各布笑着问道。
    萨拉收起了最后一小部分设备,关闭了镭射装置。房间里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主风扇已经关闭,而小换气扇开始运转。下方的工作照明灯把温暖的金色的光投射
在这些风扇上。“你仍然可以爱我,至少今天晚上可以。”
    雅各布又淡淡地笑了一下,摇了头。
    萨拉点点头,她的嘴唇露出了会意的微笑,“你一定是爱上他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雅各布回答道。
    萨拉用双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她的双手沾满泥土。“你知道,在这好像不应
该有什么秘密。”
    雅各布看了看她的手。萨拉的双手散发出泥土的芬香。本来,他可以在萨拉面
前哭泣,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把脸理在她的双手里,感受着萨拉特有的女性温暖。
    “萨拉,你说怎么办?”
    “该怎么办?你现在爱上了一个信东正教的姑娘。我不必告诉你有什么麻烦。”
    他把头转向里面的窗户,低头不语,然后萨拉走了过去,拥抱了他一下就离开
了。
    换气扇的嗡嗡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换气扇悬挂在房屋顶
部,形状就像女人的双乳。它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转。
    雷切尔被母亲的哭泣声惊醒,她伸出手理了理她母亲凌乱的头发。
    “妈妈--”
    “当心你自己,盖好被。”
    雷切尔看了看母亲的床单,发现床单湿的。她母亲哭泣的声音回荡在小屋里,
也萦绕着她的耳畔。
    “我明天同丽比谈谈。我会告诉他。”母亲的哭泣使她心里很难过。“我不记
得了。”雷切尔坐在床上说道。
    她母亲说:“他们常常对像你这样的女孩落井下石。”然后母亲从房里跑了出
去。
    “索尔已经去了墨西哥城。”雅各布说。雅各布和萨拉正在吃饭,在另一面,
十几把椅子整齐地排列着--桌子上放着一本犹太经文,这本经书非常大,两个大
人才搬得动。雅各布看了看萨拉问道:“为什么去墨西哥?”
    “巴沙克说他要去看他祖父,参加他祖父组织的犹太教集会。我已经查看了这
个孩子的纪录。他没有祖父,他的祖父,外祖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这让你
想到了什么?”
    “劳加来自于南美。”雅各布说,“但是在巴西。”
    但是,形式是变化的。墨西哥城与巴西有很多联系,而我们也一样。
    “你想说什么?”
    “我想,我说出来你不会喜欢的。我已经把水晶球的有关指数存在电脑里。”
    “另外还有什么?”
    “现在就是我们的了。”
    “我们的?我们并没有去过南美。”
    “我们的职员到过南美西勒肯硅谷地区。他们去买工业电脑。硅谷离墨西哥城
不远。”
    “我们的钻石?有可能正在被走私转运到别处?”他把盘子推到一边,双手飞
快地掠过头发。天啊,萨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雅各布,别这样--”
    “这些钻石还有许多其他用途。它们不必都储存起来。我们可以用这些钻石干
点别的。”
    “想做点什么?你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想把宝石卖掉。”
    雅各布用手捂着脸。他慢慢地,沮丧地说:“不,我不想卖,我知道该做什么。”
    “雅各布,索尔对你构不成威胁。”
    “我知道。”
    “但是我们得小心些要非常谨慎。”
    “我们一直很谨慎。”
    “我的意思是这--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哈西德。
    “天啊,我怎么忘了哈西德。”你是不是在索尔身上做了实验。”
    “是的,我做了,但是没成功。”
    “为什么没成功?”
    “你是对的。--器官与非器官之间的传送频率是大不相同。一切都就绪,仅
差密码的传输交换上。但是,即使我能把大脑解剖开,把所有的东西传输到水晶球
上去,还是没有用。”
    “你怎么知道的?”
    “我试过。”
    雅各布又咧嘴笑了笑。
    萨拉转过身来说。“我无法控制他的精神。我能把所有的信息输送到水晶球里,
但是我无法控制他。理论上说,是成功了。令人欣慰的是我基本能够控制整个过程,
能够让他呼吸,能够运动,甚至能讲话。但是这些话不是出于他自身,是由我来控
制的。”
    “但是你必须给他点甜头。”
    “是的。”
    雅各布问道:“我去看看你不介意吧?”
    “什么意思?”萨拉摇头道。
    不行,但你非要这样,可以。但是你不能替他做任何事情。”
    雷切尔来到诊所,寻找萨拉。但萨拉不在。雷切尔感到很无助,雷切尔想我不
得不一个人把母亲送到诊所里。
    “噢,上帝啊,我做了什么啊?”
    现在雷切尔感到双腿在颤抖。她打开门进到器具室,朝萨拉的办公室走去,嘴
上喊着萨拉的名字,但是萨拉不在。
    然后雷切尔继续往里走--她以前从来没越过这扇门,尽管以前她看到萨拉进
去过,雷切尔按了一下绿色的方形电钮,门自动打开。
    “萨拉?”
    雷切尔迈步进房。
    房间里金属器械发出耀眼的光芒。地面上镶嵌着各种图案,沿着墙四周摆着水
晶工艺品控制台。里面有一具木乃伊,正像野猴一样龇着牙笑。
    雷切尔闭上双眼,“噢,我走错了房间。”
    她一动不动站在那儿,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索尔,是你啊--”
    他瞪着眼看她,眼睛睁的大大的。他的皮肤非常白,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四周发出了一阵悲鸣声。声音就像开水发出的鸣鸣声。一切都静止了,但是这
声音听起来却越来越高,她开始跑,一直到候诊室,声音还没停下来。雷切尔颤抖
着双手接了门上的操纵杆,门开了,声音随之停止。
    雅各布正站在门边。
    他向里张望,在那里索尔被冷冻起来。雷切尔看着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雅各布牵着她的手时,她的手冰京。他陪着雷切尔一步一步走出诊所。
    “雷切尔,听我说!”他说。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雅各布把雷切尔带到花园,陪着她坐在温泉边。她的脸吓得苍白,现在她不再
颤抖了,雅各布知道雷切尔已经缓过来,他给雷切尔被了一件油布雨衣,但是雷切
尔却拒绝了。
    “他没死,”雅各布对她说,“你知道吗?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
    他默不作声。她两眼直视着水面,等着回答。
    “我想你不会明白。”他说。
    “索尔怎么啦?”
    “你以前认识他吗?”
    “是的。”
    “如果他没死的话,那是怎么啦?”
    “没什么,他就是睡着了。”雅各布说。
    “你在撒谎,”雷切尔说,“你不喜欢拉比不是吗?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愿告诉
他有关索尔的原因。”
    “我有理由,雷切尔,而且是很好的理由。”
    “是因为这场战争呢,还是因为他是犹太人,我无法理解。”
    但是雅各布只说道:“不,不是这样”,仅仅是因为他不会明白。
    无法理解?不能理解?
    雷切尔闭上眼睛。说道:“我不能--也无法理解。但是不是因为你不能理解。”
雅各布说。巴沙克和道,“他是犹太人。不是战争的问题。”雷切尔,“而是因为
别的什么事。保罗告诉我不让我说,所以我不能说。”
    “雅各布说,我可以告诉他,这的任何一个犹太人都是好人,但是他不明白这
一点,因为他不愿意看到这一点。”
    “他不愿意看到犹太人比他强,甚至他自己都不会操纵电脑,制造钻石。”
    雅各布微笑着说道:“对,你是对的,谢谢。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很伤保罗的自
尊心。”
    但是雷切尔对他的微笑没有反应。他很紧张。
    雅各布坐直身体往远处眺望。在远处,她看到远方有一股清泉向瀑布一样注入
到泉井里。她甚至都能数出来制水过程中使用的化学成分和元素,也能回想出自己
在制水过程中所使用的具体数字。
    她突然说道,“我从来没看见你做祈祷。”
    他看着他说,“我祈祷?”
    “你说什么?”
    “你怎么学会问这样的问题了?”
    他大笑道,“反正不是从丽比·索尔学来的。”
    她用手摸着树干,颤抖地说,“我父亲把灵魂献给了上帝,上帝也能听到他的
祈祷。”
    “你认为我也应该对上帝歌唱吧?”
    她低下头,他把她的头发向后梳理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看她,眼里满是泪水。
    “我想我应该把你带回到萨拉那去。”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不,你没说错什么,只是该回去了。”
    在过道上,丽比·索尔坐在桌头。饭堂里挤满了人。在哈西德族人中,大部分
人皮肤黝黑,表情呆滞,他们的女人负责上菜,如果没有什么事,她们坐在男人后
边吃饭。
    房间里很热,他们必须大声说话彼此才能听见。
    索尔让人把面包切开然后人们开始吃饭,他和朋友们一起喝酒。
    贝尼·莫特小声地对萨拉和雅各布说道:“好像保罗今天情绪很好。”
    “今天的情绪为什么这么好?”萨拉问道。
    保罗站起来,身上穿着又大又宽的黑色衣服,他伸开双臂就像一只大黑鸟张开
翅膀一样。
    拉比·迈尔问:“你今晚为什么这么特别?你回答得很好,但是除此之外,还
有一个特别的原因,这是值得特别庆贺的。”
    哈西德人在下面窃窃私语,彼此面面相觑。
    “在今天这样一个夜晚,”保罗说道:“我有一个重大的事件要宣布。”
    “现在开始啦!”萨拉说道。
    保罗握着手说道:“今天举行婚礼。”人群里发出阵阵嘘声。哈西德族的学生
们彼此猜测着。其中也包括巴沙克,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人群。
    你们一定想知道是谁,保罗说道:“没你们学生的事,你们所关心的应该是学
业。”
    房间里笑声四起。
    “艾金瓦,到我这边来。”保罗说道。
    艾金瓦,已经很老了,从拉比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保罗的身边。
    “艾金瓦,他一直想娶个妻子。”保罗说道,“我决定给他一个妻子。”经过
仔细考虑,我决定把这个荣誉--做我们的德高望重的兄弟艾金瓦妻子,授予给里
夫卡的女儿--雷切尔。”
    雷切尔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浑身发抖,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她颤抖着把
手放到桌子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想向外跑去。
    只有三个人注意到这一切:雅各布,巴沙克和保罗。尤其是保罗。他领悟了雷
切尔的意思,她在向雅各布求助。
    其他哈西德人高声向老艾金瓦庆贺;一些人开始唱歌。
    “你不能这么做。”雅各布对保罗说,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闹声。
    保罗说:“你无法阻止我。”
    萨拉拽了拽雅各布的胳膊,示意他应该镇静一些。
    坐在艾金瓦同桌的老人们开始跳舞。
    “以上帝的名义,你们这些犹太教士从哪学到了这一套?”雅各布问道:“哪
条经文教你如此行事?”
    “我是为她着想。我本应把她逐出教会。”
    他能把她逐出教会?雅各布想。天啊,他也太激进了。
    “是为了在诊所工作的事吗?”萨拉问道。
    “是与男人厮混。”
    雅各布挨着拉比坐着,双拳紧紧地按在桌子上。“哪个男人?”他问道。“你
得对你的说法负责,也许你又给我编了一个虚伪的谎言和诡辩。”
    保罗一下子把桌上的酒杯推翻在地。“我必须这么做来挽救我自己。”
    他指着雷切尔,雷切尔背对着他站着,头倚在墙上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她,”保罗说道,“被发现的时候正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我已经向她妥协了
--我把她嫁给一个肯要她的人。在法律上我做到这一点已经仁慈义尽了。”
    “她是跟我在一起。”雅备布说道。
    保罗,他的长篇激烈的演说到此结束,他的报复心得到了满足,同时又像一只
被打败的公鸡,由于愤怒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他转过身去,理屈词穷,悻悻地离
开了。
    接着贝尼·莫特说道:“继续说完,雅各布,讲讲索尔的事。”
    保罗停下脚步,“索尔?”
    贝尼说道,“他现在半死半活的。”
    萨拉说,“贝尼,天啊--”
    索尔又打了一个冷颤,浑身一阵抽搐,一会就又恢复到常态。“那么,他已经
死了。”
    “他没死”,雅各布说,“容我给你解释。”
    “他死了。”
    “我们能帮助他。随着时间的推移,研究的深入,他能被救活。”
    “犹太人无法复活,戈兰尼。”
    “让我们帮助他!”
    保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大声叫嚷着“我想把他理在这儿,就埋在他被害的地
方。我处理完这件事后,当他入土为安时,我将来清理我们的教会,使它成为一片
净土。我会为他办这件事的--但是,首先我得先把他埋起来。”
    雅各布向丽比猛冲过去。一下就把丽比摔到墙边,萨拉和贝尼抓住了雅各布把
他拽了回来。雷切尔仍然倚在墙上,默默地看着。
    雅各布奋力挣扎想摆脱掉萨拉和贝尼的阻拦,高声喊叫,“你是耶基督!如果
你深爱索尔,你就应该把他从死亡线上拯救出来!或者祈求我替你去做这件事。”
    拉比·迈尔哭嚎着。这些哈西德聚集在丽比周围,女人们则哭喊着--让他快
跑,并已帮助他逃离了房间。这些女人们拽着雷切尔,跟在后面。
    在角落里,巴沙克用手捂着脸默默流泪。
    当天晚上换班时,当雅各布穿衣时,巴沙克把他摇醒说:“他们已经发现了索
尔,准备把他带到花园里埋起来。”
    这些哈西德人聚集在砾石铺成的广场中。拉比·迈尔嘴上念念有词。保罗缩成
一团,躲在蕨类植物的后面。
    拉比·迈尔正在超度神灵。
    雅各布从丽比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保罗,已经心平气和了。雅各布的语气仍然
很坚决,“住手,把你的人带走。”
    保罗说道,“我们的风俗是人死后不能暴尸荒野,任其腐烂。我们必须把他埋
起来,这才是体面的。”
    “活人就埋体面吗?我们能治愈他。”
    “你这一生是没这福气了,戈兰尼。”
    “也许明天。听我说--”
    “永远不会这样。”
    “岂有此理,”雅各布说,“在这儿,我说话算,除非我说他死了,否则我不
许你们埋地。”
    这些哈西德女人又开始哭泣,除了雷切尔之外。她站在母亲身后--脸色苍白,
没有一滴眼泪。
    保罗在空中挥了挥手,抓住了他的肥大的衣袖,慢慢地,把衣袖撕开,一直撕
到肘部。许多人仿效他,撕衣的声音像蛇发出的嘶嘶的声音。
    雅各布转过身背对着保罗,对所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当这些哈西德人离去时,
他也毫不理睬。他能听到她们边走边哭,直到声音远去,声音渐行渐远,一切又恢
复了平静。当地转过身时,他发现周围又多了一些人,他的那伙人就在他身后。雷
切尔站在井旁,拉比·迈尔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老拉比盯着墓穴,而索尔却从墓穴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拉比。迈尔竭尽全力
想把索尔从墓穴中拽出来,而雅各布认为索尔已无法站起来。如果硬拽,他会散架
的。
    雅各布长叹了一声,让人整理挖掘出的东西。
巴沙克日记:
    当一个人过世时,给人们留下了什么呢?
    犹太教堂还未竣工。它坐落在矿井边,虽然矿架已成雏形,但是还未成形。灰
色的混凝土结构似乎已经被烧焦了,整体结构好像已被摧毁,与我想像的相差甚远。
我得给它做一下整容手术,把原来的楼架结构推倒重盖,但我于心不忍。那么就顺
其自然吧。
    最近几周很平静,平静得令人无法忍受。每个人都默默无语。
    只有信仰东正教的妇女还很快乐。她们正在准备婚礼。婚礼只是一个开始。也
许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也许她们的确不令人满意。
    男人们也开始行动了。他们祈求上帝的保护。与此同时,女人们正在准备把一
个无辜的女儿嫁给一个她所不爱的男人。
    噢,上帝啊,多么的惨不忍睹啊。
    雷切尔哆嗦着。一阵风吹来,她的皮肤像针扎的一样疼;门大开着,这里他们
主持礼拜的教堂,屋子里有许多她没有读过的书。她母亲在身后用胳膊肘碰了她一
下。另两个女入大笑着,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架出屋去。
    这些老人们穿着黑色的长袍坐在那讲道。在这间屋子里他们以前从没见过她。
现在他们都看着她。那些女人不再推她。但是,她每走一步,人们都盯着她笑。
    蜡烛照亮了这个小尾。尾子里没有灯。她想,站里的那些镭射装置是不是与这
儿的有相似之处?是不是也发出多彩的光芒?
    她母亲牵着她的胳膊。雷切尔停下了。她抬起头。她们走过过道,从那些穿着
长袍席地而坐的男人们身旁走过。他们正面对经文,念念有词--这些卷着的经文
有半人高。
    丽比·保罗笑视着雷切尔。她心里一震。他拉过她的手抚摸着,并没有意识到
雷切尔的手是如此冰凉。
    “雷切尔”,他笑着说。同时紧紧握住雷切尔的手。“今天你将嫁给你的老友,
艾金瓦。你还记得他把你抱在怀里的情景吗?当然,那时你只有五岁。但是你总不
能那么小吧?”保罗又笑了,像女人们那样放声大笑。“你就是他的人了,为他也
为我们部族生个孩子。你还想说些什么,雷切尔?”
    她默不作声,只是盯着他看。
    保罗避开了她的目光,看着雷切尔的母亲。然后又转向雷切尔。“雷切尔,你
能接受艾金瓦吗?”
    雷切尔回答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为什么问我?你以前从未问过我的需求。”
    保罗摆弄着他的手指。艾金瓦走上前来。他站在丽比的旁边,与雷切尔挨的非
常近,他的黑色袍子几乎贴着雷切尔的胸部。他的身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雷
切尔向后退了一步。艾金瓦离她太近了,他的男人气息刺激着她--但是他不是她
想要的那类男人。
    她已经有了那种体验。当她从泉井上来时慢慢地了解了那个男人。
    “雅各布。”她喃喃地说。
    “你能接受艾金瓦吗?雷切尔。”保罗又开始发问了。
    她抬头看了看艾金瓦,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他伸出手向她靠近了一步。
    雷切尔转过头来。
    这些男人站在她背后。他们看着她,一点也不了解她,而那些女人却不阻止他
们。
    她大声叫着,推着。他们蜂拥而入。她挣扎着抵挡他们。她屏住呼吸,在汹涌
的黑水下面寻找出口。一个男人帮着她推,门开了,大厅里的光进来了。
    然后,雷切尔头也不回,边推边从那些男人身旁挤过,一直到了开着的门。
    她走进大厅。在昏暗的灯光下,身后传来阵阵愤怒的嘈杂声。她加快脚步,但
是没有跑。
    她来到门前。这些门看起来很像。但是这个门有块绿苔,就像她从前看过的一
样。
    当他打开门时,风扇吹来阵阵惊风。胸前出了一身冷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既没有泉井也没有星星;只有风扇吹来的阵阵惊风。
    她环顾着房间,她的眼睛转向那昏暗的灯光。靠近墙边,有一个长长的,低低
的类似于床铺的东西。我轻轻地喘着气,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嘈杂声。
    紧挨着墙,是各种各样的夜光灯。她把灯打开,屋里立刻弥漫着昏暗的,桔黄
色的灯光。
    雅各布在靠墙的那个长长的,低低的床上睡着。
    雷切尔捂住嘴,咬着拳头忍住笑。然后突然发出一阵狂笑,一会笑声戛然而止。
她走到壁橱旁拿出一些毯子。她解开衣服,脱下她的带有汗迹的内衣,觉得冷的厉
害,就用干净的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然后,她在沙发旁坐下,头俯在膝盖上。
    一会,雷切尔的抚摸使雅各布清醒了许多。他不解地看着她,他伸出手,抚摸
她温暖,柔美的身体。
    “你在这做什么?”他问道。
    她沉默不语,但是低下头把头俯在膝盖上。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拍打着她的头。
然后他为她拉开脖后的拉链。她的头发散落在沙发的靠背上。
    “雷切尔,”雅各布说,“你在这做什么?怎么啦?”
    她抬起头。她的嘴唇仍是湿湿的。
    “怎么啦?”他问道。
    她说,“我不能回去了。我已经拒绝了他们,我不能回去了。”
    “你拒绝谁了?”雅各布问道,他吸了一口凉气。
    “艾瓦金。”
    “你说什么?”
    她仰脸看着天花板,双眼紧闭。此时,他认为她根本不能回答他。然后她开始
摇晃。她全身扭动,喘着粗气。“我跑,我只想跑--”
    “为什么?”
    她转过身来。头发搭在脸上。“我不知道。我是他们的牺牲品!他的!但是我
不想走。他没有权利这么做,没有权利来问--”
    她惊呆了,直挺挺地坐在那儿。她蜷缩在床边的地板上抬头看了看他。忽然,
她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他。
    雷切尔站起来,走到门旁--她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他的脸。在门槛处,她又一
次向外望去,然后又转回来看他。
    “请不要走。”
    “你让我呆在这儿?”她问道。
    “求你啦。”
    她看了看门外。“我想我今晚不能呆在这儿。”
    “那么无论你在哪休息,祝你做个好梦。”他说,一边说着一边抚摸了她一下。
    她看着这个屋子,并不是真的看它。他又一次屏住呼吸。
    她说:“早上我到你那去。像露丝一样。我已经对你着迷了。我已经对你着迷
了,我要你是我的。”
    “如果他们让你这样。”雅各布说。
    她走开了,但是留在雅各布心中的感受却更鲜活了。雅各布返回到床上躺着。
那个环形电扇开始转动,电扇转动的声音就像窗外的蜂鸟叫声一样。他闭着眼睛,
在黑暗中思索着。
巴沙克日记:
    我的永恒的灵魂也许是处于某种危险之中。我帮助雷切尔于订婚之夜逃离了教
堂。我帮助她冲出密密的人群。我敢相信,他已经记不起这些了。
    但保罗却仍旧记得。但他依然对此保持缄默。
    我一直未看到雷切尔,虽然经常和雅各布呆在一起。当我问及此事时,雅各布
只说保罗已把她和她母亲与外界隔绝。雅各布似乎毫不担心,而这却令我忐忑不安。
    他在花园里的地潭边祈祷。他心思并未被写出,他也不愿言讲。
    但他深信神灵能听得到他的心声。并且我也相信这一点。
    教堂的建设工程仍在继续。雅各布他们帮助我进行。他们坚信雷切尔对于有悻
自己意愿的事决不会妥协,我也持相同意见。
    但丽比那帮人却不这么认为。
    他们对雷切尔的妥协深信不疑,以至于他们也来到我面前,拿起他们也许从未
触摸过的工具,帮助工作中的人们砌墙,盖屋顶。他们甚至走到他们不止一次地称
为地狱的矿坑前。
    他们会站在矿坑边上,微笑着,有时冲着矿坑里面发出大笑。并且只要他们一
站在一起,这就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别看上去这样喜不自禁。”萨拉说,“喂,来点儿咖啡。”
    巴沙克接过杯子,拽过一支吸管开始吸啜着咖啡。
    萨拉紧紧抓住施工架上的绳子,坐到了他身边。由于轻微的重力作用,她的头
发顺着她身体四处飘动,她的衣服裂开了一些,曲线暴露无遗。巴沙克直盯着手里
的重量表。
    “你在做什么?”
    “检查一下受重情况。”他告诉她。
    她挑了挑眉头。他在施工架上移动着身体。重板需要相当大的握力才能被送上
屋顶。而较轻的板则需轻轻推进。我不知道该如何教哈西德人轻轻地移动这些板。
即使想尽办法,他们还会碰撞屋顶,也许会弄伤自己。你们最好再小心点行事。”
    “我们还推运重板了。”萨拉说。
    巴沙克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么好吧,哈西德人可以负责遮阳棚部分。”
    “哈西德人?”她问道,“你是想告诉我些什么吗?”
    “我没什么想说的。”
    她点了点头,也许有些悲伤,“这件事不好讨论。这是不是说我不用问你你将
赌明天准获胜?”
    “没有人知道。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是什么都可能发生。”她在施工架上向前移动,“巴沙克,监工在地基上炸
开了一处。这是未经考证的做法。”
    巴沙克朝下面的矿坑里看了看,“你将杀死他。”他说。
    她眯起双眼。他不能再这样残害生灵了。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机会。
    “保罗会将我们都驱出教会的。”
    “那又会怎样?”
    “萨拉,逐出教会是--”
    “什么?死亡?”她问道。
    “是的。”他低声说道。
    “所以与其被一脚踢出去,还不如自己主动离开?”萨拉拽着绳子滑向巴沙克,
“听着,当我在耶路撒冷的时候,在讨论解散Mossad期间,我们用引用的经文影响
哈西德的儿童。我说一些听起来像圣经集注似的东西,他们常被弄得晕头转向。他
们感觉到自己明白这些引用的经文,但他们当然不知道。”
    巴沙克笑道,“那么,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的教主查明真相时,他收集了一大堆石块。当下一次我们过来时,那
些孩子们就拣起石块,把我们追的满街跑。那一次我的一根肋骨被打断。由于是在
耶路撒冷,这事可非同小可。结果讨论会被取消。--仍然在运行,并开始搜捕叙
利亚的国民自卫队。但这只进行了一阵就停止了。”
    巴沙克笑着,说道,“那么你是在暗示我把水晶石放在遮阳棚前,谁有力量谁
拿?”
    “不,”萨拉说,“难道这不是一场很好看的争斗吗?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哈西德女人们将四处跑动,保罗则一定会紧抓住扶手不放,悬在半空中与我们对峙。”
    他们并排坐在一起,大笑着,之后则一阵沉默。
    巴沙克伸手抓住萨拉的手,说“也许可以,如果监工的解决方案运行的话。但
时机尚不成熟。我们现在能做点什么他们不曾做过的事?”
    萨拉抓住他的手,“我们可以把死人取出来。到下面实验室去。”
    在诊所里,萨拉把激光探针转向索尔的头部。由于热疗反应,他的脸色很苍白。
    “他看上去像老寿星马土撤拉。”巴沙克说。
    “只要他的味道不像他,我们得开始工作了。”萨拉调试了一下探针,它的稳
定的光标投散到索尔的头上。巴沙克转过脸不去看他。她打开了光学透视装置,屏
幕上出现了图片。
    节瘤只有拇指指甲那么大,这一节瘤在屏幕上显示为一片黑。
    “为什么是这样?”巴沙克说。
    “只能这样,”萨拉嘀咕道,“大脑里没有灯也没有相机。”
    “无线透视镜能令你看得清楚些--”
    “无法看到那么深。可视度太细微了。”
    巴沙克看着屏幕,他发现一些类似线路缠绕纠结在主动脉周围。他一下意识到
那些交结在一起的颜色发白的线是索尔的。索尔的大脑里狼藉一片。
    “你不是打算施行外科手术吧?”巴沙克问。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喘了口气。但巴沙克从她肩膀的位置已得出她的回
答。没有拿起手术器具,相反地她却转向她的电脑。同样有许多信息也出现在电脑
屏幕上,内部运作效率的输出资料,大写的地址、人与电脑交流的窗口、操作系统
的译本,还有一些运行操作的程序--是主动脉内部逻辑的模型。
    萨拉在电脑中搜寻着记录,急切地搜寻着每一个至关重要的元素。她已搜寻到
一批有关元素,然后她把这些元素放在一个文件下,命名为“译本2.Oa”。巴沙克
仔细查看着相同的窗口,读着一系列的数据和译本--6862OF425,2.0版本。萨拉
遮去了这一窗口,2.O版本还仅仅有一点印迹留在屏幕上。从这新窗口内,萨拉调
用了另一个文件“监工”。她把这一文件放于2.Oa界面里。
    巴沙克几乎抓住她的胳膊,想制止她。但他停下了手--她的双手正飞快地在
键盘上舞动操作--巴沙克大喊道:“你在干什么?你会把原程序抹掉的。”
    “你说的是病毒。”她坚决地说,她好像是在示威,她继续在电脑上进行着复
杂难懂的操作。巴沙克已预感到似乎什么事要发生。正当巴沙克左思有想之际,他
突然发现当萨拉已把某一文件成功地调出,正试着猛敲键盘把输出频率符号和地址
输送到调试解调器,然后又选择无线传送把信息传送到水晶反映接收体上。
    “信号--”巴沙克说,“你正在对他进行电脑程序设计!萨拉!”
    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不是对他。是对AI。”
    “噢,天哪!”
    她猛击了一下运行键。
    巴沙克吃惊地站在那儿,直瞪着逐渐从屏幕上消失的交错的线路显示。他已有
点预感到AI数字化模型内部将砰然爆裂,然后则是些液体流出及外接晶体形状的显
现。但这些并未发生。而实际上,整个屋内的东西似乎只有索尔有些异样。
    萨拉松了一口气,放开了紧按键盘的手,然后弯曲活动了一下手指。
    “现在该做些什么?”巴沙克问道。
    “我们等一会儿。索尔的脑原体将重新获得生命。”因为我已把相关治疗方案
输入电脑,它正在执行这一命令。
    巴沙克长出了一口气。当他仍旧心有余悸时,萨拉站起身用力地伸展着浑身上
下的肌肉。然后她走向索尔,查看了一下他的知觉水平。巴沙克问道:“如何进行
这一步呢?”
    她说:“它是在AI操作系统之间及电脑之间的一个分界面。”
    “萨拉--”他还是不放心。“萨拉,这并非监工的解决方案。”
    她弯下腰去看着索尔;她把手轻放于他的喉咙处,她的皮肤能感觉到索尔轻微
的脉搏跳动。“不,不全来自他的解决方案。”她轻声说道。然后调整了一下索尔
肺部的空气流量。
    次日清晨,还有三个小时就是雷切尔的婚礼了。巴沙克穿上了他最好的黑色亚
麻布制服。这袍子对于他似乎有点过于呆板。还有那宽大厚重的黑色礼帽,更是如
此。
    在教堂里面,他等候着婚礼仪式的开始。
    雅各布坐在神庙的台阶上。他的那伙人聚集在一起。墨什挤着贝尼,后者几乎
被挤靠到墙上,直到最后人们才发现他的手紧紧地攥着贝尼的手脖子。贝尼猛地甩
开了墨什的手。他们怔怔地等待着。
    雅各布问道,“萨拉在哪儿?”
    萨拉等在她的诊所里面。在一张普通的病榻上,索尔的呼吸已恢复正常。
    在房间里,雷切尔由她母亲帮忙,穿上了白色礼服。她母亲并未对女儿说什么。
她的嘴唇紧闭,削瘦的双顿紧绷着。她干净利落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为雷切尔拉
好背上的钮扣,拉紧袖口的扣钩。当她弯下腰要为雷切尔拉子婚礼服边缘时,雷切
尔用手轻扶母亲的头。
    母亲停止了移动,后背僵直不动。突然她站了起来走向桌子。掀起面纱然后把
他抖落开来。她的动作敏捷,白色的面纱立刻变得舒展。
    她来到雷切尔面前,把面纱披在她头上。她用手提着宽大精美的面纱前片,然
后把它撩过雷切尔的头。当她把面纱拽下合拢将要罩住雷切尔脸的时候,她深情地
凝视着女儿的面孔。然后她把面纱拉下。
    雷切尔紧闭双眼。
    “不要哭,”她母亲说,“你已选择了,你已选择了。如果你不再回顾过去发
生的一切,就会很快乐。把眼睛睁开,擦干眼泪。”
    雷切尔咬着嘴唇,点点头。当她睁开双眼时,她抓住母亲的手。
    萨拉由安全大厅处走进神庙处。她放慢脚步。她半搀半扶着索尔。但他是自已
迈步向前走的。
    神庙对面的电梯门开了。哈西德人沿着狭窄的过路桥走过来。他们情不自禁地
边念经文边用同一个步调向前走着。
    雷切尔穿着白色礼服。她就如在八天前走过雅各布门前一样,挺胸抬头,以缓
慢的步伐走来。丽比和艾金瓦一起走到了她的面前。
    到神庙里,哈西德人和犹太人聚集在人造玻璃制的台阶上。
    巴沙克看着这帮人。看着他们紧靠在一起,低声的嘀咕着。但在那他并未见到
萨拉。
    保罗站到众人面前。艾金瓦迈步站在下边。雷切尔却原地不动。保罗开始进行
婚礼祷告。
    巴沙克说,“等一下,丽比。”
    保罗放下双手,“你要说什么,巴沙克?”
    “这个女人不能嫁给艾金瓦。”
    “你有何理由这么说?”保罗问。
    “她是娼妓。”
    一阵愤怒的,忍无可忍的喧哗从人群中滑过。
    “这纯粹是一种无中生有的非难。”拉比·迈尔说。
    巴沙克用犹太语抱歉道:“娼妓这词也许有一点太粗俗而令人不快。但无论如
何,她还是不能嫁给里夫卡。”
    “你得做出解释”,保罗低沉地说,双手续着要宣读的经文。
    “她已经与雅各布·格拉尼睡了觉。”巴沙克解释道,“按照法律按照教义的
例证来看。”
    拉比·迈尔转向雷切尔,“那么,你已经委身于他了吗?”
    “这难道还不显而易见吗?”巴沙克问。
    “我在问雷布尔。”
    雷布尔点点头,“我已选择了他。”
    “这不是法律规定的。”保罗说。
    “法律条文对这一点已有规定。”迈尔说。
    此时萨拉沿着神庙的台阶走下来站到了雅各布身边。雅各布牵着她的手,“我
没看见你也进来了。”
    她只是报以一笑,说:“我是从安全大厅过来的。我还带来了一个人。”
    “我知道什么是法律条文规定的,”保罗说,“并且我可以说法律上对这条没
有什么规定,雷切尔还得嫁给艾金瓦。”
    “她是不会嫁给他的。”雅各布礼貌地说。
    “当心点,戈兰尼,”保罗说,“法律还规定伤风败俗的女人是该被唾弃的。”
    “但她仍然是一个处女。”巴沙克说。
    “若她的身体是圣洁的,但于灵魂深处她仍是一名娼妓。”保罗说,“她没有
把肉体献给犹太教,她却把她的灵魂给它。”他转向雅各布,“他不要在这捣乱。
这没有用。我一定把她嫁出去,或者嫁给艾金瓦或者其他任何我选定的人。这对你
们俩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惩罚。”
    雅各布站起身来,走近拉比。“你认为我们会这样从命吗?”
    保罗打向雅各布的脸,然后把雷布尔拽出人群。他拧弯她的胳膊直到把她按倒
在地。她愤怒地大哭大叫。“把这婊子带走,你这个奸夫,你愿意什么时候要她都
行。但是你不会合法地拥有她。如果法律不让你们活在这世界上,那么你们就一定
得死。当你们躺在一起时,你会受尽屈辱折磨,因为她永远也不会是你的人。”保
罗咆哮道。
    “你会认可这个奸夫的。”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如此平静,如此安然。索尔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听
起来很无力。
    “在结婚前她委身于人,她算是一名娼妓。”那个声音说到,“但只是在她没
有嫁给她所委身的人之前,可以这么说。”
    保罗僵直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血液直往上涌。他转身面向雅各布,但没有
朝神庙台阶看,“你时常刺痛我的心。你把他的大脑放在水晶球里面,你控制了她
的声音。你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他--”
    但雅各布却只是直盯盯地看着神庙的过道。保罗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去。他高高
地站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神庙漆黑的门口。
    在神庙的台阶上,索尔静静地站在那儿,面容苍白憔悴,骨瘦如柴。他朝着雅
各布和萨拉惨笑了一下。但当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保罗时,这笑容却一扫而光。
巴沙克日记:
    对于一切劫后余生的事物,我们总能看其以往不被发现的,隐藏的美好的方面。
这的一切变得宁静详和。雅各布主持负责日常事务。拉比·迈尔则做一些辅助工作。
他在这儿建立起一定的声名。
    三周前拉比·迈尔为雅各布和雷切尔在花园里的井泉边,举行了婚礼。
    索尔正在康复。他受了些损伤,然后没有我们预料的那么糟。最主要的是,他
已改掉了以往的坏脾气。尽管他已很容易地接收AI,但他只是把他存贮起来。也许
将来他想把它派上最好的用场。他自己的大脑已完全改变,它正逐步地小心紧紧地
探索着这一未知世界,并学会适应它。
    我已剪掉了连髦胡子。我也不再去神庙,与他们一起讨论圣经集注。
    但是我却在这里用自己的双手建造自以为家的一切。我已在原来旧厨房的旁边
修建了一处适合于犹太饮食戒律的新厨房。对于这一点,拉比·迈尔非常高兴地接
受了。并且扩大了教堂图书馆的规模。这很安静,另外还有许多令人喜欢的方面。
我昨天在这看见了萨拉,她坐在地上,前面摆放着两支蜡烛。她谈到要为我们买一
个十字架。但是令我高兴的是,能看风人们到图书馆里来,尤其是那些以前从不愿
来的人。
    最值得一提的是,保罗每天躲在神庙黑暗的角落里。索尔说他表现出一种太空
病的症状,昨天,他们发现保罗在通风处蜷缩成一团。嘴里小声哼着歌儿和犹太经
文片断。当下个季节来临的时候,他就随风而去。
    我们已把范围扩大。井水很清,而且我还不时的情不自禁地在它边上许个愿。
    当有一天我坐在这井边,读着我的书的时候,我也将会发现雷切尔正从雅各布
的井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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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5 13:36: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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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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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5 16:49: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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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你终于知道我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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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6 16:01: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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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向老陈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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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6 16:30: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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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无止境吗!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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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6 16:40: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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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佩服!!继续发你长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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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6 16:55: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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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我一定会继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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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6 17:01: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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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超过贝贝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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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6 17:14: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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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好啊!  不过也要用点可看的内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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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6 17:33: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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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发鹿鼎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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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6 17:38: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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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 你把金庸的全贴上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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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6 18:07: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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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笑傲江湖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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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6 19:00: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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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引用由金贝贝2002/02/06 05:38pm 发表的内容:
我倒~ 你把金庸的全贴上来好了~
也可以呀!  我这里还真有呢!
呵呵~~~  说来玩玩,你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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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7 12: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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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中间都加~~~也帖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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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7 12:27: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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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那这不是成了小说灌水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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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7 14:56: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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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只灌水有时没劲,所以加点儿小说会更吸引人的。
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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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7 15:37: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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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不错向老陈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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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7 15:57:3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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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杰疑案===
                 爱伦·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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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香水女郎
    能使有头脑的人是不会相信巧合的。但是世上确有奇妙巧合,能使最有头脑的人也为之
震惊,从而对超自然的存在拍案叫绝。人们这种半信半疑心态只有靠“偶然性”学即“或然
率微积分学”推证,才能扫除。至于这种微积分学,其实是一种纯数学,在此我们把最严谨
的科学方法用于思维来分析最难解释的幻影与幽灵现象。
    我应大家要求将公布于此的奇案,按照时间顺序,一条主线贯穿于一连串不可思议的
“巧合”中。而它的另一条线,则是最近发生在纽约的“玛丽·罗杰凶杀案”。
    一年前,我曾在《莫格街凶杀案》一文中讲述了我的朋友杜邦是如何聪慧过人,善于分
析。当时我没想到会再写他的破案故事。然而,最近发生的惊人事件使我不得不再次将其付
诸纸笔。由于我近来听到了种种事情,如果我仍对以前耳闻目睹保持沉默,那反倒不合常情
了。
    杜邦破莫格街凶杀案后,立刻将其抛诸脑后,又恢复了过去那种沉思冥想的老习惯。他
整天茫然出神,我与他气味相投。我们仍住在圣日尔曼区的房子里,将身边的平凡世界编织
成梦幻。但我们的梦并被打扰。由于杜邦在莫格街凶杀案中的出色表演,巴黎警察局对他颇
为另眼相看。杜邦之名变得家喻户晓,他解开那桩谜案的方法其实极为简单。这一点他从没
向警察局长说过,除我之外,可以说谁也不知道。这样一来,难怪大家都觉得那是奇迹一
桩,认为他的分析能力之所以高,是因为有超人的直觉。杜邦诚实但白,本可以把事情讲
明,但生性懒散,事过之后就兴趣顿失,懒得旧事重提。因此他在警方眼中成了热门人物,
巴黎警察局有不少案子想请他帮忙。其中最重要的一起便是一个名叫玛丽·罗杰的少女被杀
的案子。
    这事发生在莫格街凶杀案两年之后。玛丽·罗杰是寡妇爱丝黛·罗杰的独生女。她幼年
丧父,自父亲死后,母女俩一直住在圣安德烈街。母亲经营家庭客店,玛丽给她帮忙。姑娘
出落得仪态万方,22岁时,美貌引起了一个名叫拿布兰克的香水商的注意。拿布兰克先生
在皇宫街地下室开店,顾客是那一带的投机商,拿布兰克先生非常清楚,让漂亮的玛丽替他
卖香水,肯定生意兴隆。于是他重金相聘,玛丽欣然接受,只是母亲不大愿意。
    香水店老板的预料果然变成现实,金发女郎的美貌使他的店铺名声大噪。姑娘在店里干
了一年多,有一天忽然失踪,弄得那帮给她捧场的老主顾困惑慌张。拿布兰克先生也说不清
楚她去了哪里,罗杰太太急得六神无主。报界立刻将此事大肆渲染,警言也准备立案调查。
可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失踪了一个星期的玛丽又忽然回到香水店站柜台。她身体健康
无恙,只是稍带愁容。当然了,除了亲友的问安外,谁来询问她都一概不答。拿布兰克先生
同以前一样,什么都一问三不知。而玛丽和她母亲的口径是她在乡下亲戚家住了一个星期。
于是事情平息下来,为人淡忘。而姑娘显然为了摆脱流言和大家对她的好奇,不久后向老板
辞职,回到圣安德烈街她母亲那里去了。
    回家后大约过了五个月,姑娘忽然再度失踪,这不禁又引起亲友们的一阵惊慌。三天当
中她杳无音讯,第四天有人发现她的尸体漂在塞纳河上,就在圣安德烈街那一区对面的岸
边,离僻静的圆木门一带的荒郊不太远。
    这显然是一起谋杀,由于此案的残暴性质,由于受害人的年轻美貌,特别是她以前的名
气,敏感的巴黎人不禁对此案极感兴趣。我真想不起来有哪件类似的事情曾产生过如此广泛
的强烈影响。人们一连好几星期都谈论着这个热门话题。警察局对此案特别卖力,巴黎的全
部警力当然发挥到最大的程度。
    警方认为凶手不会逃得很远,因为一发现尸体警方就开始了侦破。可一个星期过去,凶
手仍逍遥法外。这时警方认为有必要悬赏通辑,赏金是1000法郎。与此同时,漫天撒网的
调查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警方毫无目标地传讯证人。由于此案没有线索,公众反而变得愈
发好奇了。过了十天,有人建议应将奖金加倍。两个星期过去了,案情仍毫无进展,于是巴
黎人对警方固有的成见便通过几次骚动发泄出来。警察局长见状亲自宣布,“擒得凶手者,
赏金2万法郎”,或者,如果凶手不止一人,则“每擒一名凶手,赏金2万法郎”。同时还
宣布,同谋犯若出面检举,可获全赦。公告正文以外,还附有一个市民委员会的私人悬赏,
说:除警方的悬赏外,该委员会另赏1万法郎。这样一来,全部赏金至少已是3万法郎了。
那姑娘本是一个平民,这样的赏金算是破格的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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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7 16: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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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杰疑案===
            爱伦·坡  
-------------------------------------------------------------------
                               二 围绕着尸体
    人人都认为这起谋杀案会马上侦破。警方也逮捕了几名嫌疑犯,案子看上去确有希望,
但审讯之后,发现所捕者均与此案无关,只好予以释放。说来也怪,案发三个星期后侦破工
作仍一筹莫展,弄得谣言四起,事情也传到我和杜邦耳朵里。我俩当时差不多一个月;没怎
么出门,报纸很少看,首先把这起凶杀案告诉给我们的是警察局长。他于7月13号下午登
门造访,一直和我们谈到深夜。为了将凶犯绳之以法,他已使出浑身解数,但终告失败,因
此颇为气愤。他带着巴黎人特有的神气说,此事关系到他本人荣誉,公众都在看他,只要能
解开疑案,任何代价他在所不惜。他最后以半开玩笑的口气恭维了杜邦一番,说对杜邦的
“杰出才能”敬佩之至,并提出一笔优厚的酬金。
    我的朋友没有接受局长的恭维话,却欣然接受了酬金条件,虽然要到破案之后方可兑现
这笔酬谢。条件谈妥,局长立刻言归正传,解释了自己的看法,并发表冗长评论,好不有板
有限。杜邦稳坐在他常坐的那把靠背椅里,一副洗耳恭听模样。他始终戴着一副墨镜,在局
长长达七八个钟头的大侃之中,杜邦偶尔顺着墨镜底下往外瞟上一眼,从他的目光不难看
出,他这个瞌睡睡得还真够甜的。
    第二天早上,我去警察局调出全部证词的详细笔录,又到备家报社,将所有刊载此案的
报纸各取一份。我剔除掉那些不真实的消息后,这批资料的内容是这样的:
    18XX年6月22日,星期日,上午9点钟,玛丽·罗杰离开圣安德烈街她母亲的住所。
出门时她与一个名叫雅克·圣尤斯达西的先生打了个招呼,说她要到德罗姆街的姑妈家待一
天。德罗姆街是一条又短又窄、人口稠密的街道,离塞纳河不远,从罗杰太太家去那里,抄
近路只有两英里。圣尤斯达西是罗杰太太家庭客户的房客,也是玛丽的男友。他说好晚上去
接玛丽,陪她回家。可那天下午下起大雨,他认为玛丽可能会在姑妈家住一宿,所以没如约
去接。晚上,年愈七十、体弱多病的罗杰太太念叨说她恐怕“再也见不到玛丽了”。不过当
时她这句话并没有引起人们注意。
    到了星期一,才知道姑娘根本没去德罗姆街。一天过去,仍无她的音讯,于是大家各处
寻找。到她失踪的第四天,才有了她的确切下落。那天,即6月25日星期三,一个名叫博
韦的先生同一个朋友一起去圣安德烈区河对岸的圆木门一带寻找玛丽,在圆木门他们听说塞
纳河上渔夫发现水中漂着个女尸。拖到河边,博韦先生一看尸体,就认定这是“香水女
郎”。而他的朋友第一眼就将死者认出。
    死者的脸上满是污血,有些血是从嘴里流出来的。溺死者大都口吐白沫,可这个死者脸
上没有白沫。死者的皮肉尚未变色,喉部有青紫印记和指甲痕。双臂弯于胸前,已经僵硬。
右手紧握成拳,左手半张。左腕有两圈擦伤,显系绳索勒系所致。右腕亦有部分擦伤,背部
满是伤痕,以肩胛骨一带为最严重。渔夫们是用绳子将尸体捆住拖上岸的,但并没有因此而
造成擦伤。死者的脖子肿得很厉害,未见刀口,亦未见任何硬伤。她的颈部紧勒着一条花边
带子,带子已勒入肉中,几乎看不见,在右耳下方打了一于死扣。法医检查后认定死者已不
是处女,曾遭暴力奸污。尸体被发现时状况完好,所以不难被亲友认出。
    死者的衣服很零乱,被撕破过。外衣上有一道30成公分宽的口子,从臀部往上撕到腰
间,不过没有撕断。这条布在腰间绕了三圈,在背后打了个扣结系住。外衣下面的衬衣为麻
纱质地,撕了一道半米长口子,撕得非常均匀,看来撕的时候很小心。撕下的那一条,松松
地绕在她的脖子上,打着一个死结。这条麻纱和那条花边带子之间拴着一根帽带,帽带上连
着顶无边女帽。帽带打的不是女人们通常打的那种结扣,而是水手常打的滑结。
    认尸之后,尸体并没有按例送至停尸所(因为这样做已是多余),而在岸边不远的地方
草草埋掉。博韦没有声张,尽量将此事掩盖起来,直到好几天后,公众才有所知晓。但是,
一家周报把这件事宣扬开来,于是警方将尸体挖出,重新检验。结果,除了上述情况外,什
么也没验出。警方把衣服拿给死者的母亲和朋友们看,他们都证实说这正是姑娘出门时穿
的。
    这时,公众的好奇心越来越大。警方逮捕了几个嫌疑犯,又统统放掉。圣尤斯达西特别
受到怀疑。一开始他说不清楚玛丽出门那天他在什么地方,后来又交给警察局一份具结书,
把那天每个钟头干什么都列得详详细细。时间一天天过去,案情仍无进展,于是无数相互矛
盾的谣言迅速传开,新闻记者们也忙于推测分析。在这些推测分析中,最引人注意的是认为
玛丽·罗杰仍然活着——河中捞到的尸体是另外一个不幸者。我看不妨把这些推测摘给读
者,以下几段就是从一家名叫《星报》的报纸上摘录下来的:
    18XX年6月22日星期天早晨,罗杰小姐离开母亲家,说是到德罗姆街去看姑妈,或别
的亲戚。从此以后,再没人看到她了,她踪迹全无。到目前为止,尚无人声明在她离开母亲
家后还见到过她。我们没有证据说6月22日星期天上午9点钟以后玛丽·罗杰仍在人世,
不过我们却有证据可以说,直到那天上午9点钟她还活着。星期三中午12点,圆木门附近
的河岸处漂浮一具女尸。如果假设玛丽·罗杰离开母亲家三小时即被人抛入河中,那么从她
离家到尸体出现,也只有三天——三天还差一个小时。但是如果玛丽果真惨遭杀身之祸,那
么认为凶手动手很早,得以在午夜前将尸首抛入河中,是讲不通的。杀人犯通常选择月黑风
高行凶,不会在光天化日动手。推而论之,如果河中女尸确系玛丽·罗杰,那么死尸在水中
也只泡了两天半,充其量不过三天。经验证明,溺水者之尸体,或者暴力致死后立即抛入水
中的尸体,需要六至十天才会严重腐烂而浮出水面。即使用一门大炮轰击一具浸在水中不足
五六天的尸体,强迫使其浮出,事过之后,它也会重新沉下。因此我们不禁要问,在此案
中,是什么力量使尸体违反自然规则,提前浮出水面呢?如果死者遇害,尸体一直放在岸
边,一直放到星期二晚上才扔下水,那么在岸上就可以发现凶手的痕迹。此外,即使是人死
两天后扔下水,尸体也未必那么快就浮上来。何况,如果是桩凶杀案,杀人凶手也太蠢了
些,抛尸时居然不系重物。在当时系重物本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
    编辑进而推论说,尸体泡在水中一定不止三天,至少15天,因为尸体已经严重腐烂,
连博韦都辨不出了。接下去他的笔锋一转,开始对博韦发难。文章如下。
    那么,博韦先生根据什么事实确信那就是玛丽·罗杰的尸体呢?他一撕开衣袖,就说发
现记号,证明死者是玛丽。大家普遍认为,他所说的“记号”一定是疤痕之类的东西。其实
他只摸了摸死者的胳膊,摸到了上面的汗毛——这也有点太玄了。博韦先生当天晚上没有回
来,7点钟才捎话给罗杰太太,她女儿案子仍在调查之中。退一步说,罗杰太太上了年纪,
悲伤过度,无法亲临现场,当尸体辨明是玛丽的时,也总该有个亲朋好友去现场了解一下验
尸情况。可是竟没人出这个头。圣安德烈街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就连寓居在罗杰太太
家的房客都一点消息也没听到。玛丽的未婚夫圣尤斯达西先生也是房客之一,他供称,直到
第二天早上博韦先生到他房里,他才知道找到了尸体。人命关天的大事,大家竟这样淡漠侍
之,真使我们惊讶。
    这家报纸刻意描述玛丽亲友那种无动于衷的态度,暗示他们并不真认为尸体是玛丽的。
文章寓意不言自明:因有人指责玛丽失贞,于是玛丽便在亲友的帮助下,离开本市前往它
处。塞纳河捞出的女尸有点象玛丽,于是亲友便借此机会,使公众相信她死了。不过《星
报》未免结论下得过早。事实上,亲友们对玛丽之死并不那么冷淡。老太太本已身体极弱,
加上这么一刺激,当然无法前往现场。而圣尤斯达西呢,他悲痛欲绝,弄得激动异常,神智
昏乱,博韦只好找来一位亲友照顾他,并严禁他去参加开棺验尸。此外,尽管据《星报》
说,重新下葬是公家花的钱,说死者家属力拒私人赠送购置坟墓厚礼,说没有一名死者亲人
参加葬礼,可全部被事实推翻。后来,《星报》又撰文,企图将脏水泼到博韦身上去,该文
说:
    现在此案又发生了新变化,据说,有一位B太太去罗太太家,正赶上博韦先生要出门。
博韦先生对B太太说,过会儿有个警察来。他嘱咐B太太,对警察什么也不要说,等回来后
由他来说,由此可见,博韦先生显然知道些不为人知的情况。没有博韦先生,案子就一筹莫
展,不管你从哪里下手,都要先攻开博韦先生。出于某种原因,他决心自己独揽此案进程,
不容别人插手。据某位当事人说,他巧妙地将死者的男性亲属挤出此案调查。看来他极为反
对家属看尸体。
    文中又举了一例,使博韦先生显得更加可疑。姑娘失踪前几天,有个人造访博韦先生办
公室,恰值博韦先生不在。此人发现房门的锁孔上插着一朵玫瑰花,旁边还挂着一个小留言
牌,上书“玛丽”二字。
    到目前为止,我们从各报得到的印象是玛丽为一帮流氓所害,他们把她劫过河去,糟蹋
了她,然后杀死了她。然而,颇有影响的《商报》却竭力反对这一流看法,我在此引述几段
它的文章:
    我们认为,侦查工作已误入歧途,因为侦查目标始终是河对岸的圆木门荒郊。玛丽是一
个大众认识的女子,所以如果她走过三个街区,就不会没人看到她。不论是谁,只要是看到
她,就会记住她,因为每个认识她的人都对她感兴趣。她离家出门,正是街上人多时。……
若是她跑到圆木门或德罗姆街,一路至少有十几个人认出她来。但是,至今尚无人呈报说她
出门后见过她,而且除了有关人士提供的“他说她要出门”的证词外,再没有一样证据证明
她确实外出了。她的衣服被撕破,缠在身上,又打了结,这样一来,尸体就成了一个可以拎
提的包裹。如果凶杀确实发生在圆木门荒郊,凶手就不必这样做了。尸体的确是在圆木门一
带的水面上发现的,但这并不足以证明凶手是在那里弃尸的。……凶手将这个可怜姑娘的裙
子撕下70公分长、30公分宽的一条,绑到她的下巴底下,绕到脑袋后面,可能是为了防止
她喊叫。由此看来,凶手是没有带手帕的。
    然而,就在警察局长拜访我们之前的一两天,警察局得到一则重要情报,这则情报可以
将《商报》的主要论点推翻。德吕克太太的两个小男孩在树林玩耍时,偶然走进了密林深处
一处有脚凳的座位,发现状似靠背的石头上有一条白裙子,状似座位的石头上则放着一条丝
围巾。地上有践踏的痕迹,矮树枝条折断了,肯定是搏斗所致,在密林与河流之间,还发现
一处被弄倒的篱笆,根据地面的状况可以看出,有人拖着重物打此经过。
    一家名叫《太阳报》的周报,对这一发现作了如下评论——
    这些物品在那里至少三四个星期了,都己因雨发霉,板结成硬硬的霉块。有几件物品的
周围长了草,甚至物品上也生了草;阳伞的绸面质地结实,里面的丝线却缠在一起。阳伞是
折叠式的,上部已发霉腐烂,一撑开就破。……被矮树丛扯下来的布条均为10公分宽20来
公分长。有一条是上衣的衣襟,缝补过。还有一条是从裙子上撕下来的。它们挂在离地一尺
来高的荆棘上,像是扯碎的布条条。……因此,现在可以肯定地说,凶手现场已被找到。
    紧接着这个重大发现后,又出现了新证据,德吕克太太称,她在离河岸不远的地方开了
一个路边小酒馆,正对圆木门荒郊。那一带人迹罕至,十分荒凉。一到星期天,城里的流氓
们就乘船过河,来此胡闹。在出事的那个星期天的下午3点来钟,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皮肤
黝黑的青年来到酒馆。他俩在这儿待了一会儿.就顺着小路往密林的方向走去。姑娘身上的
衣服引起了德吕克太太的注意,她特别注意到了那条围巾。两人走后不久,就来了一群流
氓。他们大吃大喝,吵吵闹闹,吃完了一抹嘴,连钱都不付就顺着那对青年男女所走的路走
去,他们快天黑了才回来,匆匆地过河离去。
    这天晚上天刚刚黑下,德吕克太太和她的大儿子听到附近有女人的尖叫声,声音凄厉短
促。德昌克太太不仅认出了在密林发现的那条围巾,而且也认出了死者身上的衣服。一个叫
瓦朗斯的公共马车车夫现在也供称,出事的那个星期天,他曾看见玛丽·罗杰和一个皮肤黝
黑的小伙子一起乘渡船过塞纳河。瓦朗斯认识玛丽,所以不会看错。密林中发现的物品,经
玛丽的亲属辨认后,认明全部系死者之物。
    我根据杜邦的建议,从报纸中收集了许多证据和情报。它们除了上述内容外,还有一则
极为重要。发现玛丽那些衣物后不久,又发现玛丽的未婚夫圣尤斯达西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被
认为的凶杀现场附近。他的身边有一个空瓶子,上面标有“鸦片酊”字样。从口中呼出的气
息中可以闻出,他服了毒。他一句话没说就死掉了,在他身上找到一封信,简短地说,他深
爱玛丽,所以决计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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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7 16:12: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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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碧海临走要狂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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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7 16: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罗杰疑案===
                               三 真相来自细节
    杜邦仔细地读完我摘录的资料,说:“不用我说你也看得出来,这个案子比莫格街凶杀
案复杂多了。虽然此案的手段十分残酷,但它仍是一件普通的刑事犯罪。正因为如此,人们
认为这个案子容易破。其实,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案子才真正地不容易破。出于这一点,一
开始警察局认为不必悬赏,以为局长大人的部下可以马上查明来龙去脉。他们能想象出凶杀
的方式——种种的方式。他们能想象出凶杀的动机——种种的动机。由于这许许多多的方式
和动机都是说得通的,他们便想当然地相信了其中的一种方式和动机。以假当真,以为很容
易,干起来就难了。因此,我认为,一个人若是凭着自己的智慧来探求事情的真相,那么他
就应该具有超于常人的见地。在这类案子中要问的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发生的事情
中有哪些是以前没发生过的?’对于头脑训练有素的人,‘不同寻常的情况’正是打开成功
之门的钥匙。
    根据圆木门发现的尸体状况来看,咱们大可不必为自杀或他杀去费心。有人认为死者并
不是玛丽·罗杰,可是警察局悬赏捉拿的却是杀害玛丽·罗杰的凶手,咱们同警察局长达成
的协议也是查出杀害玛丽·罗杰的元凶。你我都很了解局长为人,不可对他过于相信。如果
咱们从那具尸体着手查起,最后查出一个杀人凶手,却发现那具尸体其实不是玛丽的。或
者,咱们假定玛丽仍然活在人世,以此作为调查人口,最后找到好端端的她。这两种情况不
论哪种,咱们都是白费力气、因为这样一来,局长先生不会给钱了。所以,即使不是为了伸
张正义,仅仅为自己着想,咱们首先要做的也必须是验明尸体的正身,看死者是否就是失踪
的玛丽·罗杰。
    “《星报》的观点对公众舆论很有影响,这家报纸自己也认为自己的观点很重要。但在
我看,那篇文章中的定论不过是作者的一片热心而已。咱们应该牢记一点:报纸的目的,一
般来说并不是想探讨事情的真相和原因,而是想炮制一种观点,制造出一场轰动来。当探讨
真相与制造轰动两者不相矛盾时,新闻界才愿意探讨事情的真相。一家报纸,如果只提出普
普通通的看法,它不会得到大众的青睐。只有观点同普通的看法大相径庭时,才被大众认为
深刻。推理与文学颇为相似,只有发些惊人之论才会立刻受到普遍赞赏。其实,不管推理还
是文学,故发惊人之论都是最低层次的东西。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星报》声称玛丽·罗杰仍活着,是故作惊人之论,作夸大性的
渲染,以哗众取宠来吸引读者。咱们来分析分析该报观点中的几个头绪,且不管它一开始就
表现出的先后矛盾。
    “作者的第一个目的是要表明,从玛丽失踪到发现浮尸,这中间时间很短,所以尸体不
会是玛丽的。于是这位推理者故意将这段时间缩小到最小程度,一开始即作臆测,说:“如
果玛丽果真惨遭杀身之祸,那么认为凶手动手很早,得以在午夜前将尸首抛入河中,则是讲
不大通的。’咱们自然要问:为什么?认为姑娘离家五分钟后即被杀害,这为什么讲不通?
认为谋杀是在那天的某一时间发生的,这为什么讲不通?任何时候都可以有杀人案发生。只
要凶杀是在星期天早9点到晚 :45之间的任何一刻,凶手就有足够的时间‘在午夜前将尸
首抛入河中’。所以,作者的这一臆测等于是这样的:凶杀案根本就不是发生在星期天。如
果允许《星报》这样臆测的话,那么便无异于允许它胡猜乱测了。可以想象,撰文者的脑子
在根深蒂固地这样想,‘如果玛丽果真惨遭杀身之祸,那么认为凶手动手很早,得在午夜前
将尸首抛入河中,则是讲不大通的。而如果同时还认为,午夜之后尸体仍未抛到河里,这也
是讲不通的。’——这句话看起来很矛盾,但其实并不如登在报上的那句话那么荒谬。”
    杜邦继续说:“假如我只想驳斥《星报》这一观点,以上一番评论就够了,事情到此为
止。然而想在的任务不是评论《星报》文章,是查出事实真相。《星报》中的那句话表面上
看只有一个意思,但它有潜台词,我们要了解作者欲说未说的那些话。作者是想说:无论凶
杀案发生在星期天的何时,无论是在白天还是在夜晚,凶手都不会冒险在午夜之前将尸体弄
到河边。我认为作者这种看法是不对的。作者认为,凶杀案发生在这么一个地方,凶手就必
须把尸体拖到河边去。其实凶杀也可以就发生在河边,或干脆发生在河上。这样一来,就可
以在那一天的任何时间,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抛尸入水,因为这是一种最使捷的方法。
    “《星报》作者认为,如果尸体是玛丽的,那么它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就非常短暂。这
样,他大大缩小了推理范围,使其适合自己需要。他接着又说:‘经过证明,溺水者之尸
体,或者暴力致死后立即抛入水中的尸体,需要六至十天才会因严重腐烂而浮上水面。即使
用一门大炮轰击一具浸泡在水中不足五六天的尸体,强使其浮出,但事过之后,它又会重新
沉下去。’除了《箴言报》外,巴黎的各家报纸都默认了这一观点。而《箴言报》则极力驳
斥‘溺水者尸体’这一段,列举了五六个实例来说明溺水者尸体浮起不必用《星报》所说的
那么长时间。不过《箴言报》想用几则特殊例子驳倒《星报》的总论点,有点不太聪明。即
使它举出的不是五个例子,而是50个尸体两三天就浮出水面的例子,这些例子对《星报》
声称的‘自然规则’来说,也只能算是例外。只要承认这一‘自然规则’(《箴言报》没去
否定这一‘规则’,只是强调有例外),《星报》的论点就依然十分有说服力。
    “你一定会马上明白,若想驳倒《星报》论点,首先要驳倒《星报》提出的“自然规
则’。因此,必须先讨论讨论这一规则。人的身体与塞纳河的河水比重差不多,既不比河水
轻,也不比河水重。也就是说,在正常状态下,一个人身体的浮力,等于其排水量。骨小脂
多者的身体,一般比骨大肉瘦者的身体比重轻,女人的身体一般比男人的身体比重轻。河中
之水的比重有时是要受海上涌来的潮水的影响的。不过,即使不考虑海水的困素,也还是可
以说,在淡水中也极少有谁的身体会沉下去的。落水者差不多都可以浮出水面,只要他肯把
自己全部浸于水中,使身体的排水量达到浮起自身的程度。不会游泳者在水中最好采取陆地
上走路时的那种直挺挺的姿势:头尽量向后仰,浸于水中,只让鼻子和嘴露出水面。这样一
来,准可以毫不费力地漂浮。然而,人体的体重与其排水量很不容易保持平衡,一不小心,
其中之一就会超过另一方。比如说,伸出一条胳膊,胳膊失去了水的托浮,变成了额外的重
量,头也就随之沉下去了。而如果借助一块小木头的浮力,头就可以完全探出水面,四下张
望。不会游泳的人在水中挣扎时,手总是往上举,而头则总想象平常那样直伸着,结果鼻子
和嘴都浸入水中。当他在水中挣扎着呼吸时,水就进入了肺里,与此同时大量的水也进入了
胃里,胃里和肺里本来都是空气,现在灌满了水,重量就发生了变化,整个身体比以前重
了。一般来说,这增加的重量足以使人体沉下去。可是如果是骨小脂多的人,却不致沉下
去。所以,这类人即使淹死了,依然会浮在水面上。
    “尸体一旦沉到河底,会一直留在那里,直到由于某种原因,它的比重变得再度轻于
水。尸体腐烂会造成这种结果。腐烂会产生气体,气体充满了细胞组织和五脏,使全身呈现
可怕的肿胀。随着气体越充越多,尸体的体积也越变越大,但重量却未增加。这样一来它的
比重就比水轻了,尸体便浮出水面。但是腐烂是受到各种因素影响的,有的因素使腐烂加
快,有的因素使腐烂减缓。季节的冷暖、水的纯度和矿物质的含量、水的深浅和流动状况、
尸体本身的体温、死者生前有无疾病,所有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尸体的腐烂速度。所以,很难
准确断定究竟需要多长时间尸体才会因腐烂浮出水面。有时它可能一个钟头就浮出来,有时
则可能根本浮不上来、某些化学液体可以使尸体永不腐烂,二氯化汞就是其中之一。然而,
除了腐烂之外,胃里的蔬菜等物发酵也会产生气体,别的脏器里可能也会由于这样那样的原
因而产生气体,致使尸体因充气而浮出水面。朝尸体放一炮,只会造成一些震动,强使尸体
脱开水底松软的泥土,这时其它因素产生的效果就会使尸体浮起来。震动也会消除部分腐烂
组织的粘性,使内脏在气体的作用下膨胀。
    把这一问题整个道理弄明白之后,就可以方便地用它来检验《星报》的说法了。它说,
‘经验证明,溺水音之尸体,或者暴力致死后立即抛入水中的尸体,需要六至十天才会因严
重腐烂而浮出。这段文章现在看来是极为矛盾和不合理的。经验并没有证明“溺水者之尸
体’需要六至十天才会因严重腐烂而浮出水面。无论是科学还是经验,都告诉我们,尸体浮
出水面的时间无一定规。此外,如果用炮轰击尸体,强使它浮出水面,再不去管它,它也不
会重新沉下去’,除非尸体已极度腐烂,尸体里面的气体已经逸出。但是请你注意,‘溺水
者之尸体’和‘暴力致死后立即抛入水中的尸体’,二肴是有区别的。文章作者虽然也承认
这种区别,但却把二者归为一类。我刚才已经说过溺水之人为什么会比水重。我也说过,一
个不会游泳的人,只有当他挣扎把胳膊伸出水面,脑袋在水下呼吸,致使小挤走了肺中的空
气,他才会往下沉。但是‘暴力致死后立即抛入水中的尸体,却不会这样地挣扎和呼吸。因
此,对于这样的尸体来说,通常的自然规则是,尸体根本不会沉下去。《星报》显然忽略了
这一事实。等到尸体极度腐烂的时候,即肉在巨大的压力下脱离了骨头的时候,我们才看不
见尸体。
    “现在咱们再来讨论讨论《星报》的另一个观点:尸体可能不是玛丽·罗杰的,因为照
它看来,刚刚过了三天,尸体怎么会浮上来呢?她是一个女人,即使是淹死的,也有可能沉
不下去。即使沉下去了,也有可能在24小时内重新浮上来。但是并没有人认为她是淹死
的。如果她是被害后才抛下水去的,那么随时都有可能发现她漂在水面。
    《星报》又说:‘如果死者遇害后,尸体一直放在岸边,一直放到星期二晚上才扔下
水,那么在岸上就可以发现凶手的痕迹了。’这句话乍看起来很难辨出推理者的用意,其实
推理者是预料到别人会对他的观点提出反驳,即,尸体在岸上放了两天,迅速腐烂,比沉在
水里腐烂得还要快。他认为,如果此具尸体是这样的话,它有可能星期三就会浮出水面。他
认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它才会这时漂浮。于是他赶紧指出尸体并没有放在岸上,因为,
如果放在岸上的话,“那么在岸上就可以发现凶手的痕迹了。”你对这一推论一定也感到好
笑,尸体放在岸上的时间长短,怎么会增加凶手的痕迹呢?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
    “这家报纸接着说:‘何况,如果事情真象大家所想的,是桩凶杀案,那么杀人凶手也
太蠢了些,抛尸时居然不系重物,在当时系重物本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你看,这种思维
逻辑有多么混乱可笑!包括《星报》本身在内,没有一家报纸说这具尸体不是凶杀致死,因
为暴力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推理者的目的是想说尸体不是玛丽的,他想证明玛丽并未被杀
——而不是想证明尸体的主人并未被杀。然而他的这番评论只能证明后面一条。尸体上未系
重物,凶手抛尸时理应系重物,所以尸体不是凶手抛入水中的。作者只证明了这一点。他甚
至没探讨死者究系何人。《星报》不遗余力地论述,只不过是否定了它刚刚承认的事实。它
说:‘我们完全相信,打捞上来的这具尸体是一位被谋杀致死的女性。’
    “这并不是这位推理者自相矛盾的唯一例子,他总是不自觉地做出有悖于自己论点的推
论,我已经说过,他的目的很明显,是尽可能缩短从玛丽失踪到发现尸体这一段的时间长
度。可是他却总是强调:姑娘离开母亲家后,就再没有人看到过她。他说:‘我们没有证据
说6月22日星期天上午9点钟以后玛丽·罗杰仍在人世。’由于他的观点显然是片面的,
他至少应该不提这一问题。假如真有人在星期一或星期二见到过玛丽,那么时间长度就又大
大缩短了,而根据他的理论,尸体是女店员的可能性也就大大减少了。可是说来有趣,《星
报》是由于充分相信这样说可以加强自己的论点,所以才坚持这样说的。
    “咱们再读一读该报对博韦辨认尸体的看法。关于胳膊上汗毛的描写,《星报》显然是
信口雌黄。博韦先生不是傻瓜,绝不会一上来就看汗毛,仅仅凭胳膊上的汗毛就断定死者的
正身,每个人的胳膊上都有汗毛。《星报》文中所说的话非常含糊笼统,这正好暴露出它在
篡改证人的证词。证人一定说到了汗毛的某种特别之处,准是在颜色、疏密、长度等状况方
面有什么特别之处。
    “《星报》还说:‘她的脚很小——其实女人的脚都是很小的。她的吊带袜不成为任何
证据,鞋子也不成为任何证据,因为吊带袜和鞋子都是市场上成批出售的。她帽子上的假花
当然也属于上述情况。博韦先生坚持指出的一件事是,死者吊带袜上的吊钩是翻转过来的,
往下移了一些。这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因为妇女大都不在商店里试吊带袜,而是买一
双回去,如果不合适就再将吊钩调整。’从这段文字中不难看出,作者绝不是在认真推理。
如果博韦先生在寻找玛丽尸体时发现一具女尸,这具女尸在体格和外貌上都与失踪的姑娘差
不多,那么他不必多考虑死者的穿戴,尽可放心地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玛丽的尸体。如果除
了体格和外貌相似外,他又在尸体的胳膊上发现了特别的汗毛,与玛丽生前他所看到的汗毛
一样,那么他对这一辨认的准确性就更有把握了。汗毛越具特殊性,他的辨认准确性就越
大。如果玛丽的脚小,尸体的脚也小,那么死者就是玛丽的这一可能性便又增加了——不仅
仅是以算术级增加的。除此之外,再加上死者的鞋子与她那天失踪时所穿的鞋子一样,尽管
这种鞋子可能是‘成批出售的’,那么死者是玛丽的可能性就几乎达到了无疑的地步。有些
东西本身并不足以作为辨尸证据,但通过它与其它证据相吻合,便构成了确凿的证据。比如
说,死者帽子上的花与失踪姑娘帽子上的花是一样的,花儿每增加一朵,证据的可靠性就增
加几倍。证据可靠性的增加,不是象做加法那样相加,而是象做乘法那样百千相乘。现在再
来看看死者的吊带袜,这双吊带袜同玛丽生前穿的一样,这点倒没什么。但是这双吊带袜的
吊钩翻转过来,因此变紧了,而玛丽离家时,她的吊带袜也是吊钩翻转,收紧过的,这一点
便变成确凿无疑。《星报》对缩紧吊带袜的解释,只能说明它坚持自己的错误观点而已。吊
带袜是有弹性的,翻转吊钩,这本身就不寻常,自身可以变长变短的东西,当然不需要借助
外力来调节长短。玛丽用翻转吊钩的方式收紧吊带袜,那准是因为某种偶然的情况。所以,
单单吊带袜本身就足以证明死者系玛丽。但是说死者就是玛丽,这并不是因为死者穿有玛丽
的吊带袜,或穿有玛丽的鞋子,或戴有玛丽的帽子,或帽子上有玛丽戴的花,也不是因为死
者的脚同玛丽的大小相仿,或胳膊上有特殊的记号,或身材与外貌酷似玛丽,而是困为死者
具有所有的这些特征,正所谓样样齐全。在这种情况下《星报》的编辑大人还真的怀疑死者
就是玛丽,他实在就没必要请律师为证人做心智状态调查了。他认为从律师们的闲谈中拾些
牙慧,拉大旗作虎皮,为明智之举。其实,律师们大都是法庭成见的应声虫。我要在此说
明,有许多事物虽然不被法庭承认为证据,只要有有识者认可便是最好的证据。因为法庭只
讲事物的普遍性,根据已被大家公认并且已成为文字的原则办事,而不讲事物的特殊性,根
据特殊的情况来办事。法庭墨守成规的作风,以及不具体事情具体分析的态度,形成了一个
固定模式,即:在任何一段相关联的时间中,最大程度地获得可获得的真相。从总体上看,
这种模式是明智的。但是在许多单个的案子中,这种模式却会产生错误。
    “至于说博韦值得怀疑的那段,只应对它嗤之以鼻。你已经充分调查过这位好好先生,
他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人挺浪漫,心眼儿不多。大凡这样的人,遇上刺激的事情,会有点举
止失措,引起神经过敏者或别有用心者的怀疑中伤。根据你的报刊摘录看,博韦先生同《星
报》编辑私下交谈过几次,他不管那位编辑对案情的看法,把自己的意见一古脑提出来,说
尸体肯定就是玛丽的。这使编辑先生大为不快。《星报》说:‘他坚持说尸体是玛丽的,但
是除了上述的证据外,他再拿不出别的证据来使人相信他所做的辨认了。’现在且不评论
《星报》所说,只说说这一点:在这类案子里,某人对某事极为了解,因此对某事深信不
疑,但他却完全可能说不出一个简单的道理,使别人也相信他的深信不疑是有根据的。辨认
人的事情尤为如此,没多少道理可言。每个人都认得出自己的邻居,然而却很少有谁能说出
他认出领居的道理。博韦先生对自己的辨认深信不疑,这完全是正常的。《星报》编辑大可
不必为此生气。
    “我觉得,用‘浪漫而好管闲事’来解释博韦的可疑行径,要比作者所推论的‘博韦有
罪’合理得多。一旦接受这种‘度人以善’的解释,就不难理解锁孔上的玫瑰花、来客留言
牌上的‘玛丽’、‘将死者的男性亲属挤出此案’、‘反对家属看尸体’、嘱咐B太太在他
本人回来之前不要同警察谈话,以及‘他决心自己独揽此案进程、不容别人插手’之类的事
情了。依我看,博韦肯定是玛丽的追求者之一,玛丽曾对他卖弄风情,而他则想让人们认为
他与玛丽有极为密切的特殊关系。对此我不想多说。至于玛丽的母亲及亲人对玛丽之死所持
的冷淡态度,如果他们真的相信尸体是玛丽的,那么漠不关心当然就不合情理了。不过有关
的证据已经将《星报》的这一说法完全驳倒,他们对玛丽之死并不是麻木不仁,漠不关心。
现在咱们姑且认为‘尸体身份‘的问题已经解决。且认为尸体就是玛丽的,然后再一步步往
下分析。”
    我插嘴问道:“你对《商报》的观点如何看法?”
    “它的观点比其它报纸的叫喊值得注意得多。它所做的推论是尖锐而又有一定学术性
的。但是它所依据的前提在两点不够准确。《商报》想说明,玛丽出家门不远就被一伙流氓
劫持。它说:‘玛丽是一个大众都认得的女子,如果她走过三个街区,那么就不会没有人看
到她。’这是一个久居巴黎之人所持的观点,他用自己的知名度与这位‘香水女郎’的知名
度相比较,于是马上认定,玛丽在街上走同他在街上走一样,会碰上认识的熟人。这种论点
若要成立,前提必须是玛丽一定要象那位官员一样在自己特定的熟人多的街区之内。然而玛
丽的出门行走,总的来说可能是没有规律的。在她最后一次出门的时候,咱们几乎可以这样
说,她走的路线并不是她常走的。《商报》所认为的那种玛丽会象别的名人一样被人认出,
这种两个人的完全相似,只有在两个人都横穿全市时才会发生。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两个人
的熟人相等,那么他们也就有同样的机会遇到同样多的熟人。我个人认为,如果玛丽在某一
时候上街,在从她家到她姑妈家的许多路线中拣一条去走,那么她不仅可能,而且大有可能
没碰上一个熟人。这类问题应该这样看:即使巴黎最有名的人,他的熟人,在巴黎的总人口
中也只是沧海一粟。
    “不论《商界》的观点看上去多有说服力,只要一考虑到这位姑娘出门的时间,这种说
服力就大大减少了。《商报》说:‘她离家出门时,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其实井非如
此。那是上午9点钟,上午9点钟确实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但星期天例外。星期天的上午
9点钟,人们大部在家里准备去教堂。善于观察的人都会注意到,每个安息日,从早上8点
到10点钟,城里格外冷清。10点到 点钟街上就熙熙攘攘了。但9点钟却没有多少人。
    “还有一处也可以看出《商报》的观察不仔细。它说:“凶手将这个可怜姑娘的裙子撕
下70公分长、30公分宽的一条,绑到了她的下巴底下,绕到脑袋后面。凶手这样做可能是
为了防止她喊叫,由此看来,凶手是没有带手帕的。’咱们回头再分析这种论断是否有根
据,不过编辑用‘凶手是没有带手帕的’这句话,是想表明凶手属于流氓中最下等的。然
而,他所说的这种人,即使不穿衬衣,也总是带手帕的。你应该也已注意到.近年来,十足
的下流痞也总是身带手帕的。”
    我问道:“怎么看《太阳报》的文章呢?”
    “极为可惜此文的作者生下来时不是一只学舌的鹦鹉,如果是,他肯定会成为同类中的
佼佼者。他的文章不过是把那些已经见报的看法重复一遍而已。他勤奋可嘉,把各家报纸上
的观点收集到一起。他说:‘这些物品在那里显然已经至少三四个星期了。现在可以肯定地
说,凶杀现场已被找到。’《太阳报》在文中重述的这些事实,根本无法消去我对这一问题
的怀疑。”
    “现在必须先看看其它方面的调查。你一定注意到,验尸是很草率的。当然,死者的身
份问题很好确认,但是还有其它问题也需确定。死者是否遭过抢?她出门时是占戴有珠宝首
饰?如果戴了,那么发现尸体时珠主首饰还在吗?这些问题非常重要,可居然没有这方面证
据。还有一些问题也很重要,必须亲自调查这些情况。圣尤斯达西自杀案也要重新调查。虽
然我并不怀疑他与玛丽之死有关,可还是要一步步把事情弄清楚。他交给警察局长的那份关
于他星期天行踪的具结书,也得查查说的是不是实话。这类的具结书很容易被弄得神神秘秘
的。不过,如果圣尤斯达西在具结书中所言全是实话,咱们就可以不再去调查他了。他自寻
短见,确实很有些可疑,但只要他在具结书中没有撤谎,那么即使他有关联,也可以理解。
咱们不必多在他身上下工夫了。”
    “我的想法是,咱们且不去管这桩惨案中的各种内部因素,而从外往里攻。进行这类调
查时,人们往往只顾研究直接证据,而全然不管那些附带的细节。这是一种错误。法庭审理
案件时也常常失当,它只对明显有关的事情进行查证、讨论。实践和正确的理论表明,真相
大部来自那些看起来似乎无关的事。根据这一原则,现代科学才总是考虑偶然性因素。人类
知识的历史始终表明,无数重大的发现都是通过不重要的偶然事件实现的,归根结底为了科
学的不断进步,必须尽量留有余地,允许意想不到的发明通过偶然机遇来实现。以想象为基
础,这已是人们常做的事情了,人们已经承认意外事件是基础结构的一部分。我们认为机遇
是一件完全可以计算进去的因素。我们甚至可以用数学公式去计算那些未曾斯待、未曾想象
的东西。
    “我重申一遍,真相大部来自细枝末节的小事。这不仅是事实,而且涉及到了重要的原
则。在本案中,我就是要本着这种原则,先不去调查那些人们已调查了好久却毫无收获的重
点线索,而去研究与其相关的环境证据。你去核实那份具结书,而我再范围更广泛地看看报
纸资料。到目前为止,咱们只是弄清楚了调查范围。说真的,如果我广读报纸之后,仍无调
查方向,那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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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7 16:33: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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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杰疑案===
                       四 对密林打问号
    我遵照杜邦的建议,仔细对圣尤斯达西具结书中内容进行了调查核实,发现圣尤斯达西
所言句句是实,他是清白的。与此同时,我的朋友仔细而广泛地阅读了各种各样的报纸,苦
干了一个星期后,他给我拿来这样一份摘录:
    三年半前曾发生过一件轰动一时的新闻,那便是同一位玛丽·罗杰从皇宫街拿布兰克先
生的香水店贸然出走,弄得也和现在一样舆论沸腾。但是一星期后,她又象平时那样出现在
了顾客面前,只是略显惟悴罢了。据拿布兰克先生和她母亲说,她只是去乡下看了一趟亲
戚。这件事很快就平息下来。我们估计,她现在的这次失踪和上回情况差不多,过上一个星
期,或者顶多一个月,她就又会回到我们大家中间了。——6月23日星期一《晚报》
    昨天一家晚报提到罗杰小姐上一回的神秘失踪。很多人都知道,那次她从拿布兰克香水
店出走,是去找一个放荡得出了名的青年海军军官。据猜测,只是因为他俩吵了一架,她才
回家。这位海军军官名叫洛塔利奥,目前驻于巴黎,但却因种种不言自明的理由,不愿公开
自己的身份。——6月24日星期二晨版《信使报》
    前天傍晚本市近郊发生了一起极为残酷的暴行。有六名青年在塞纳河划船游玩。一位偕
妻带女的绅士雇这些青年划船送他们过河。船抵对岸,三位乘客离船登陆。他们走了没多
远,己看不见船了,女儿忽然发现阳伞丢在船里。她回去取伞时,这伙青年歹徒将她劫持,
堵住她的嘴,载入河中强暴糟塌,然后又将她送至原岸,离她与双亲上船之地不远的地方。
目前歹徒在逃。不过警方正在加紧追辑,其中几名很快就会被擒。——6月25日《晨报》
    我们收到一两封检举信,指控曼纳斯为前几天发生的强奸少女案的罪犯之一。但是由于
曼纳斯先生已经法律审查证明无罪,且检举信均热心有余,证据不足,所以本报认为不宜发
表。——6月28日《晨报》。
    我们收到数封措辞有别,来源各异的读者来信,来信者均肯定地认为,玛丽·罗杰是被
一伙星期天在塞纳河一带捣乱的流氓分子害死的。本报认为这些来信者的推测是可信的。我
们将开辟一个专栏,陆续登出部分来信。——6月30日《晚报》
    星期一那天,一名受雇于税务局的驳船船夫看见塞钠河上漂来一条空船,船帆置于船
底。船夫把这条船拖至驳船办事处。第二天,有人未同驳船办事处工作人员打招呼,即将该
船取走。现在这条船的船舵仍留在驳船办事处。——6月26日星期四《交通报》
    读过这几则摘要后,我觉得它们不仅风马牛不相及,而且与本案也没多大关系。我等着
杜邦做出解释。
    杜邦说道:“这些摘录中的前两条,我现在不想多谈。我把它们抄下来,是为了让你了
解警察多么粗心大意。我从局长那里得知,他们竟然还未去调查那位海军军官。然而,如果
因为缺少证据,就认为这两次失踪没有联系,那么就太愚蠢了。咱们暂且认为《晚报》所言
是实:第一次私奔后两个情人发生了口角,致使受骗者归家。现在咱们不妨把第二次私奔
(假如确实知道这是私奔的话)看作是偷花贼的再度得手,而不应看作另一个男子的偷香窃
玉。也就是说,要看作旧情人的‘鸳梦重温’,而不是新情人的喜结连理。如果说一种可能
是玛丽的旧情人再次提议私奔,另一种可能是玛丽被另一个男人拐跑,那么这两种可能的比
例便是十比一。请你记住这样的事实:第一次私奔与第二次假设的私奔相隔数月,二者的时
间差与海军军舰的出海周期差不太多。是否可以这样认为:玛丽的情人第一次诱拐玛丽时,
由于出海任务而好事中断,于是他刚一回国,就赶紧去完成他那未竟之业?”
    “你一定会说,玛丽的第二次出走,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种私奔。当然不是,不过咱
们就不能认为这次出走是一种未遂的私奔吗?除了圣尤斯达西,也许还要除了博韦,咱们就
再找不出大家公认的、公开追求玛丽的体面人了。没有关于其他男子追求她的传闻,由此看
来,约她的人一定是个秘密情人。玛丽的亲戚(至少大部分亲戚)都不知道此人,不过星期
天上午玛丽却是与此人幽会的。玛丽对此人极为信任,所以才同他一起在圆木门一带密林里
一直呆到暮色降临。玛丽的亲戚大都不知道这个情人究竟是谁。玛丽离家的那天上午,罗杰
太太曾说‘恐怕我再也见不到玛丽了。’这句预言性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不便认为罗杰太太暗中参与了这起私奔的策划,那么可以假设玛丽接受了偷情者
的私奔计划。她离家时向别人说是去看望德罗姆街的姑妈,并让圣尤斯达西傍晚去接她。乍
一看,这些事实与我的假设大相径庭,不过咱们不妨好好想想。现在已经知道,她确实遇见
了一个男人,并在下午3点钟的时候同那人一起过河,去了圆木门荒郊。但是在她答应同那
男人一起时,她肯定想到她离家时向别人说的她要去姑妈家的话。她肯定也想到,当她的未
婚夫在约好的时间找不到她时,圣尤斯达西的心中会涌起什么样的惊恐、怀疑之情。我敢
说,当时她一定想到了这些。她肯定预见到了圣尤斯达西的苦恼神色,预见到了众人的怀疑
表情。她不敢回去面对人们的这种怀疑。不过,如果她决定不回去了,这种怀疑对她也就无
足轻重了。
    “咱们不妨设想她是这样考虑的:‘我要去见一个人,同他一起私奔,或者是为了干一
件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什么的事情。这件事情一定不可被别人打断,一定要有充足的时间逃过
追寻。所以我要大家以为我这一天是去看姑妈了,我要让斯尤斯塔谢傍晚再去接我。用这种
法子比用其它法子可以得到更长的时间,而且合情合理。我让圣尤斯达西傍晚接我,他就不
会在傍晚之前接我。但是如果我没告诉圣尤斯达西傍晚接我,我的逃跑时间就会减少,人们
会以为我傍晚之前会回来,我没回来势必很快引起人们的不安。再说,假如我真打算回来,
假如我回来后解释说我同某个人散了散步,那么我就不必让圣尤斯达西接我去了。因为他一
来接我,就会发现我是在骗他,而如果我真的是骗他,我索性不踉他打招呼就走,天黑以前
赶回,然后说我去看姑妈了。这样一来,他就会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我把他耍了,但是,
既然我要永远不回来,或者几个星期后再回来,或者藏一阵后再回来,那么对我来说最重要
的就是争取时间了。
    “从你所摘录的资料来看,大家对这不幸事件的普遍看法始终是。这个姑娘是被一伙流
氓弄死了。当然,一定情况下,大众的看法值得重视,而公众自发性形成某种看法时,应该
把这种看法当作一种类似于直觉的东西对待,直觉属于天才者的特性。在一百起案子中,九
十九起我要跟着大众的看法走,但它的前提是,这种公众的看法中必须不含有受人指使的痕
迹。在此案中,我觉得‘公众的看法’有偏激之处,我摘录的第三则消息是一起歹徒强暴少
女的事件,大众对玛丽案的看法多多少少受这种案件的影响。玛丽,一个年轻貌美、人人皆
知的姑娘,尸浮塞纳河,这当然震惊了巴黎。而且尸体上还伤痕累累。然而大家听说,在玛
丽遇害的这段时间中,有一帮少年流氓也对另一名少女实施了类似暴行,尽管程度稍逊。一
件已为大众所知的暴行竟然会影响大众对另一件尚不知道原由的暴行的判断,你说这妙不
妙?大众的判断是需要在方向上加以引导的,而那件已知的暴行恰逢其时地引导了它!那桩
暴行是在塞纳河上发生的,而玛丽的尸体也是在塞纳河上找到的。两起暴行的联系,实在是
太明显不过了,大众若看不出这种联系,不趋之若骛,那才叫怪了呢。但事实上,把一件已
知暴行当作另一件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的暴行的证据,它能证明的多半是那件几乎发生的同
一时间的暴行其实并不是象这件已知的暴行那样发生。一伙流氓在某地干了一件令人发指的
恶行,而在同一时间,用同样的手段、同样的器具,干了一桩同样的恶行,那可真是奇迹一
桩了!然而,大众这种受到意外指使的看法要我们相信的,不是这种令人惊奇的巧合,又是
什么呢!
    “在作进一步的深入探讨之前,咱们先来研究研究圆本门密林中那所谓的凶杀现场。这
个密林尽管幽深,却离公路不远。密林里有三四块大石头,状如一张带有靠背和脚凳的坐
椅。上首的石头上发现了一条白裙子,第二块石头上有一条丝围巾,还发现了一柄阳伞、一
副手套和一条手帕。手帕上绣有‘玛丽·罗杰’的名字。周围灌木丛的枝条上挂着衣服的碎
布片。地面被踩踏过,灌木众的树枝折断了,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发生过一场搏斗。
    “尽管新闻界与大众一样,对密林中的这一重大发现喝彩不已,但咱们却极有理由对其
表示怀疑。这就是现场,这点我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如果如《商报》所说,真正的凶手
现场在圣安德烈街一带,那么杀人凶手,假如仍在巴黎,自然就会因为大众目光密切注视正
确方向而感到胆战心惊。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方式,凶手会立刻想到必须采取某种行动,转移
人们的视线。因此,既然圆木门一带的密林已受到怀疑,凶手自然就会想到把玛丽的遗物放
到那儿去,让人发现。虽然《太阳报》认为,密林里的那些物品已放了好长时间了,但它却
没有中产够的证据说明这点。许多间接证据表明,从出事的星期天到两个男孩发现它们,这
中间整整隔了20天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中它们是不可能在那儿而不被人看见的,《太阳
报》说:‘这些物品都因雨淋而发了霉,结成了硬硬的霉块。有几件物品的周围长起了草。
阳伞的绸伞面质地结实,但是伞里面的丝线却缠在了一起。阳伞是折叠式的,上部已发霉朽
烂,一撑开就破了。关于有几件物品的周围长起了草,甚至物品上面也生了草’,这显然是
那两个小男孩说的,是他们凭记忆说的,因为他们把这些东西拿回家后才告诉别人。应该想
到,凶杀案发生在潮湿炎热的夏季,在这种季节,青草只需一天就可以长两三寸高。而一个
星期,草就会长得又密又高,把阳伞完全掩埋,看也看不见。咱们再来说说《太阳报》一再
强调的‘发霉’吧,在这段短短的段落里,这位编辑提到的‘霉’字竟有三次之多。莫非他
真不懂‘发霉’是怎么回事吗?莫非他没听说过所谓‘霉’,即是一种真菌,而这种真菌的
最普通的特性之一就是能在24小时之内迅速成长和凋萎?
    “于是一眼便可看出,《太阳报》提出这些物品在密林中‘至少有三四个星期’的理
由,是站不住脚的。另一方面,实在难以相信这些物品在密林中会超过一个星期,即,从那
个星期天到下一个星期天。凡是对巴黎郊区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除非在很远的远郊,否则
要找到一个‘僻静’之处是极为困难的,而要在圆木门树林里找到一个人迹罕至的隐密场
所,那根本不可能,连想都不要想。一个热爱大自然,因工作终日束缚在大都市里的人,让
这样的一个人去试试看,让他在游人极少的工作日,到近郊那些风景优美的地方去满足自己
对幽静的渴望,他一去会不断看到成群的流氓恶少大吵大闹,侵犯人身,于是他便会兴趣全
无。他想在密林深处找个没人的去处,但绝不会找到。密林深处成了最肮脏的角落,是最遭
玷污的殿堂。这位漫游之人会心中作呕,赶紧返回污染严重的巴黎,仿佛肮脏的都市都比恶
人横行的郊区干净几分。然而,既然郊区在游人较少的工作日都这样流氓成群,那么到了节
假日则会何等不堪!节假日中,城里的下流人不必上班了,再加上这时城里的人少了,犯罪
份子缺少了作案机会,便一窝蜂涌到郊区。他们来郊区并不是想接近美好的大自然,他们来
这里是为了逃离社会的种种习惯和束缚。他们渴望的并不是新鲜的空气和翠绿的树木,而是
乡村环境给予人的‘放纵’条件。这里,无论是在路边酒馆还是林荫之下,狐朋狗友聚在一
起,没有人向他们投来责难的目光,他们可以毫不拘束地狂饮胡闹,尽情享乐,哪怕闹它个
昏天黑地也不要紧。我所说的这番话毫无添枝加叶的成份,这种情况许多人都亲眼见过。所
以我要再次指出,在这种情况下,上述物品在巴黎近郊的树林中放了至少一个星期,竟没人
发现,这实在是奇事一桩!
    “除此之外,其它的一些理由也可以使人产生怀疑,认为密林中的那些物品意在转移人
们的视线,使人们不去注意真正的作案现场。首先,请你注意发现那些物品的日期。你把这
个日期同我摘录的第五则消息的日期比较一下。你会发现,刚有人寄信给《晚报》报社,那
些物品就出现了。读者来信虽然来源各异,但用意却都是一样的,即: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
一伙流氓,说他们是杀人凶手,并且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圆木门荒郊,说那里是行凶现场。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意味着,是由于读者来信,由于人们的注意力被报上的读者来信所引
导,那两个男孩子才找到那些物品。但是咱们可以这样怀疑:为什么孩子们以前没发现这些
物品呢?这是因为这些物品以前根本就不在密林里,是写信的‘读者’在写信的当天,或写
信前不久,亲手放到那里去的。
    “这片密林很特别,非常非常特别。它密得很,在密林深处,有几块特殊的石头,它们
的排列形状就象是一个有靠背、有脚凳的座位。这片充满艺术气息的密林,离德吕克太太家
非常近,不过几十米罢了。德吕克太太家的两个孩子常在密林的灌木丛中仔细地寻找黄樟树
皮,不信你我就赌一赌,一对一千的赌注,我说他俩每天至少有一个要在这‘林中大殿的宝
座’上坐上一坐。凡是打小时候过来的人,没忘记什么是男孩子的天性,就都会同我一样,
敢打这个赌。我重申一遍,那些物品若是放在密林中,即使一两天尚不被人发现,就是咄咄
怪事,所以咱们可以完全不管《太阳报》那教条式的无知。我们应认为,那些物品是在相当
晚的时候才放到那儿去的。
    “除此之外,我还有其它更有力的理由相信东西是后搁的。现在请你注意这些物品摆放
方式中的人为痕迹。状似靠背的石头上放着一条白裙子,状似座位的石头上放着一条丝围
巾,地上扔着一柄阳伞、一副手套和一方手帕,手帕上还绣着‘玛丽·罗杰’的名字。这样
一种摆放方式肯定是一个不太精明的人,想使‘现场’显得自然搞出的把戏。但是这种摆放
其实并不自然。如果这些东西都扔在地上,被人踩过,踏过,那倒更象是真的。在这片狭小
的林荫地,经过许多人激烈的搏斗,裙子和丝中竟然还在石头上,这简直不可能。据说,
‘土地有践踏的痕迹,矮树枝条都折断了,肯定是搏斗所致。’——但是裙子和丝巾竟然还
好好地搁在那儿,就象放在架子上一样。而《太阳报》则说:‘被矮树丛扯下来的布条都是
10公分宽20公分长,有一条是上衣的衣襟,缝补过,它们象是扯碎的布条条。’《太阳
报》无意中一语道破天机。它说那些碎布‘象是扯碎的布条条’。它们确实是被扯碎的,是
用手故意扯碎的。这种质地的衣服,居然被荆棘扯成条,这是极为罕见的。如果是荆棘或钉
子钉在衣服里面,会把布撕出三角形的口子,但绝不把布撕成条。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我
想你也一样。要想从这样的布料上撕下一条来,需要不同方向两股力量同时用力。如果这块
布料两面都有边,比如说象手帕那样,这时候,只有在这种时候,一股力量就足以撕下一条
来了。但是现在咱们讲的是一件衣服,它只有一道边。而从衣服中间开撕,则一道边都没
有,在这种情况下荆棘是绝对无法把它撕开的。但是,即使有一道边,也需要有两根荆棘,
而且布边还得是没缝上的。如果缝上了,那就根本撕不开了。而现在咱们面对的却是,不仅
撕下来了,而且还扯成了许许多成条。其中有一条竟是上衣的衣襟!还有一条是从裙子上撕
下来的。也就是说,凭着荆棘的力量,把它们从没有边的衣服上完完全全地撕了下来!这很
难让人相信。然而,从整件事上来看,这只能算是一处小小的疑点,而更为显著的疑点则
是,凶手既然是谨慎地将尸体转移,却如此粗心地对这些物品不管不顾,留在了密林里。我
想否定此片密林为杀人现场。这儿有可能发生过犯罪,或者更为可能的是,德吕克太太的酒
馆发生了一起事件。然而这一点其实并不怎么重要。咱们现在找的不是犯罪现场,而是要查
出谁是杀人凶手。我这繁琐的推论首先是想证明《太阳报》的武断结论是错误的,其次一
点,是想让你顺着一条最自然不过的思路去思考,去推理,进一步地去怀疑:这起凶杀案究
竟是不是一伙流氓干的。
    “只要一想到法医的验尸报告,就不得不重新产生这样的怀疑,我只须说,巴黎所有著
名的解剖学都嘲笑该法医验尸报告中关于流氓数目的推论,认为这一推论全无根据。这并不
是因为此事不可以这样推论,而是因为,如果这样推论是无根据的,那么就没有充分理由做
另一种推论了吗?
    “咱们现在再来想想文中所说的矮树枝条折断‘肯定是搏斗所致’。我倒要问一问这种
混乱的现场应该表明的是什么?表明有一伙流氓。但是其实不是也“表明”并没有一伙流氓
吗?一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另一方是所谓‘一伙流氓’,力量对比如此悬殊,怎
么可能发生一场如此激烈的搏斗。竟然把现场到处都弄得一塌糊涂?两条大汉只需抓住她的
胳膊,一切就都办成了。姑娘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我的这番论断并不是否定这个密林是
犯罪现场,而是否定这个密林是一伙人作案的犯罪现场。如果作案的只有一个人,那么留下
这种激烈搏斗的痕迹倒是说得通的。
    “再有,刚才我已提到现场那些物品的可疑性。罪犯竟然会这么傻,任这些证据留在林
子里,等着让人发现。这一事实本身就非常值得怀疑。罪犯偶然把这些证据留在那里,这几
乎是不可能的。罪犯想到了要转移尸体,其实尸体经过一段时间的腐烂就会特征消失。而罪
犯却把比尸体更能说明问题的证据大大方方地留在现场——我是指绣有死者姓名的手帕。如
果说这是一种偶然,那么凶手就绝不会是一伙歹徒了。可以想象,这种偶然性只会发生在单
个儿人的身上。咱们来看一看:某人杀了玛丽,林子中只有他和死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尸体令他心惊肉跳,他的一时之气已经消退,头脑冷静下来,恐惧之情自然也油然而生。作
案者人多的时候,会互相鼓劲儿,一个个贼胆包天,而凶犯单枪匹马时,就不那么有信心
了。他单独守着一具尸体,会浑身发抖,不知所措。然而,尸体无论如何也是要打发掉的。
他把尸体背到河边,却把其它犯罪证据留了下来,因为一下子把东西都弄走不仅是困难的,
而且是不可能的,再说处理完尸体后回头再拿这些东西也很容易。然而,他费尽力气往河边
弄尸体的路上,心里的恐惧也在不断地增加。他总是听见有声响,有十几次,他以为有人在
跟着他。甚至市区的灯光都使他疑神疑鬼。他一路上心惊肉跳,走走停停,终于赶到了河
边,也许是借助一条小船,处理掉了这具可怕的尸体。此时此刻,想到那冤冤相报的凶兆,
即使给凶手再大的甜头,他也不肯重走这条恐惧之路,重温那令人心寒的一切了。他绝不冉
回去,他只有一念头:逃之夭夭。他掉转过身,逃离这可怕的灌木丛,生伯报复会降临在自
己头上。
    “如果凶手是一伙流氓呢、他们人成势众,贼胆包天,况且这种家伙本来一个个就都胆
子不小。他们人多,所以不会象单个儿的作案者那样,吓得魂不守舍。如果说一两个人或三
个人,还有可能发生疏忽的话,那么四个人就绝对不可能疏忽了。他们绝不会把任何证据留
在身后,因为他们人手够,一下子就可以把证据全转移走。没必要再回来一趟。
    “现在再来看看尸体外衣的情况,‘外衣上有一道30多公分宽的口子,从臀部往上撕
到腰间,不过没有撕断。这条布在腰间绕了三圈,在背后打了个扣结,系住。’这样做显然
是想弄出一个提手,好拎尸体。但是请问,在几个人的情况下才会想到使用这样的运尸法?
如果有三四个人的话,有抓胳膊有抓腿的,尸体的四肢正好派上用场,抬起来方便之极。这
种打扣法是供一个人运作的。这不由使人想起警察局的那番描述:‘在密林与河流之间,还
发现一处被弄倒的篱笆,根据地面的状况可以看出,有人拖着重物打此经过。’如果凶手是
一伙人,他们何必为了拖一具尸体而把篱笆弄倒?他们完全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尸体抬过篱笆
去!况且,他们又何必非将尸体拖着走,留下那么一长串拖痕呢?
    “在此咱们必须回顾一下《商报》上的一番话,这话刚才我已经读过一次。该报说:
‘凶手将这个可怜姑娘的裙子撕下70公分长、30公分宽的一条,绑到了她的下巴底下,绕
到脑袋后面,凶手这样做可能是为了防止地喊叫。由此看来,凶手是没有带手帕的。”
    “我刚才说过,十足的下流痞也总是带手帕的。不过,我现在想谈的并不是流氓们带不
带手帕的问题。既然已在林子里找到了一块玛丽的手帕,这足以说明事实并非象《商报》所
言那样,没有手帕。凶手使用布条,而不使用好用得多的手帕,这也足以说明凶手的目的并
不在于‘防止她喊。’。然而警方证词中却说那条麻纱布是‘松松地绕在她的脖子上,打着
一个死结’。这句话虽然相当含糊,但却与《商报》所言大有出入。这条布尽管是麻纱质
地,但是有30公分宽,叠在一起或搓在一起,也足以成为一条结实的带子。发现尸体时,
这条布就是这样搓成一条带子的。我的推论是这样的:这个单个儿作案的凶手把带子系在尸
体的腰上,把尸体提了一段距离——也许是从密林中往河边提,也许是从别处。他觉得尸体
太重了,这么提不是个办法,于是改为拖拽。证据也已显示,尸体是被拖着走的。要想拖着
走,就得在尸体的头上或脚上系上一根绳索之类的东西。而把绳子系在脖子上最好不过,这
样一来头可以防止绳索滑脱。于是凶手就一下子想到了尸体腰间的那条布带子。凶手本来是
会用这条现成的带子的,可是这条带子在尸体上绕了好几遭,还打了个死结,况且它又是从
外衣上撕下来的。凶手一想,从衬裙上另撕一条也很容易。他就这样撕了一条,绑在死者的
脖子上,这样把尸体一路拖到河边。凶手之所以使用这条得来费事而又不甚合用的带子,只
能说明当时已经没有手帕了,换句话说,这时他已经把尸体弄出密林了(如果密林果真是现
场的话),他当时处在密林与塞纳河之间的路上。
    “可德吕克太太的证词却是怎么说的呢,‘一群流氓……大吃大喝,吵吵闹闹,吃完了
一抹嘴,连钱都不付就顺着青年男女走的那条路走去,直到快天黑才回来,匆匆地过河离
去。’
    “这所谓的‘匆匆’,可能是德昌克太太所认为的匆匆,因为她在痛惜那些白白葬送掉
的点心和啤酒,希望至少得到一点补偿。否则的话,既然‘快天黑了’,‘匆匆’便是理所
当然,她何必还要强调‘匆匆’二字呢?即使是一群流氓,暮色将至,要乘一条小船过河,
当然也是赶早不赶晚,行色‘匆匆’,这是不足为怪的。
    “我说‘暮色将至’,是指夜晚尚未到来。正是因为“快天黑了’,这伙流氓的匆匆行
色才在德吕克太太那清醒的眼睛中显得格外刺目。但是据说当天晚上德吕克太太和她大儿子
‘听到附近有女人的尖叫声’,德吕克太太是怎样形容她听到尖叫声的时间的呢?她说的是
‘天刚刚黑下来’。但是‘刚刚黑下来’,是说当时已‘黑’;而‘快天黑了’,则是说天
仍然‘亮’着。由此可见,德吕克太太听见尖叫声肯定是在这伙流氓离开圆木门之后。然而
尽管许多证词中也都无一例外地表达了我所说的这层关系,但却没有一家报纸,没有一个只
知道执行主子命令的警察注意到这一情况。
    “我再为‘凶手并非一伙流氓’补充最后一个论据,这个论据在我看来也是最有份量的
一个,警方既然已经公布了检举者重赏、自首者特赦的政策,那么这伙全是由下流痞组成的
流氓团伙中,就应该有人站出来出卖自己的同谋犯。流氓团伙中的每一个成员,也许并不贪
图赏金,也许也并不急于逃命,但却惟恐自己被别人出卖。于是为了避免自己遭人出卖,就
先下手为强。赶紧出卖别人。然而,始终未有人站出来泄密,这本身就足以证明,它确实是
个秘密。这就是说,世上只有一个人或两个人知道凶杀案的真相,除此之外,只有老天爷心
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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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7 16:47:30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罗杰疑案===
                    五 “水手结”
    “现在咱们来把这番冗长的分析归纳一下。咱们分析的结果是凶杀案有两种可能性,一
种可能性是凶杀案发生在德吕克太太的小酒馆,另一种可能性是凶杀案发生在圆木门荒郊的
密林里。而凶手则是死者的情人,或者至少,是一个暗中与死者关系暖昧的人。此人皮肤黝
黑,这种肤色,再加上死者背后的‘扣结’和帽带上的‘水手结’,说明凶手是一个海员。
死者是个风流美女,但却不轻浮,此人能与死者交上朋友,足见他不是一名普通的水手。各
家报社收到的那些情词恳切的读者来信,也都说明了这点。单从《信使报》报道的第一次私
奔来看,咱们很容易产生一种想法:这个海员就是那个最初引诱不幸姑娘的‘海军军官’。
    “而这一点恰恰又使人不禁想起,黑皮肤的此君已经好长时间不露面了。我要在这里插
上一句,说说此君的皮肤,他的皮肤不是普通的黝黑,而是黑得足以使瓦朗斯和德吕克太太
过目不忘,把这肤色在记忆中留作唯一的特征。可此君为什么不露面了呢?莫非他也被流氓
团伙杀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现场只留下了姑娘的痕迹?如果现场发生两起凶杀,
这总应该通过蛛丝马迹看得出来。再说,他的尸体在哪儿?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凶手是会用
同样的方法处置同案中的两具尸体的。但是也许有人会说,此君还活着,只是因为怕受到杀
人嫌疑,不敢露面。他现在的确可能这样考虑问题,因为证词上说,有人见到他与玛丽在一
起。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就是他杀害玛丽。一个无辜的人对这种事首先想到的应是说明事情的
真相,并且协助警方辨识凶手,这是上策中的上策。有人看见他与姑娘在一起,他俩又一道
乘敞篷渡船过河,即使是傻瓜也会明白,检举凶手才是开脱自己的最佳方法。在那个出事的
星期天晚上,他是不可能自己清白无辜,又不知道发生了这起暴行的。如果现在他仍然活
着,那么只有一种情况使他不去报案。
    “咱们用什么方法来探明真相呢?随着一步步的分析,就会发现方法会越来越成,越来
越具体。咱们来查查第一次私奔的细节,查查‘海军军官’的全部历史、他目前的状况、以
及案发时他究竟在哪里。咱们再来仔细地比较一下每一封投寄给《晚报》、旨在说明凶手是
一伙人的读者来信。然后,再按文风和笔体,同那些早些时候投寄给《晨报》的、旨在诬陷
曼纳斯的揭发信进行一番比较。比完之后,咱们再用两家报纸收到的信件与那位海军军官所
写信件的笔体进行比较。咱们还要再盘问盘问德吕克太太和她儿子,盘问盘问公共马车车夫
瓦朗斯,进一步弄清那个‘皮肤黝黑’的人的长相和举止。只要会问,问得有技巧,肯定会
问出一些被盘问者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有用的东西。接下去咱们就要去问问6月23日星期一
早上拾到那条小船的驳船船夫。这条‘没有舵的’小船是在发现尸体之前拾到的,有人没向
驳船办事处打招呼,就把它给取走了。只要咱们仔细寻查,锲而不舍,就准可以找到这条小
船,因为不仅那个拾到船的驳船船夫能把它认出来,而且船舵现在驳船办事处。一个问心无
愧的人,不会连问都不问一声,连船舵也不要了,径直把自己的船给取走。在此我要插入一
个问题,驳船办事处并没登广告招领失船。船是悄悄地拖到办事处,又悄悄地被人取走了
的。但是船主也好,船夫也好,既然没有广告,他怎么会星期二一大早就知道船被谁检去了
呢?除非这人与航运业或海军有关,知道船舶方面的一切小小动态。
    “至于那个单个儿作案的凶手把尸体拖往河边嘛,刚才我已经说过他很可能有一条船。
现在咱们应该这样认为:玛丽·罗杰是从船上扔下去的。实际情况应该如此。凶手绝不会将
尸体扔在岸边的浅水中一走了事。死者背部和肩部的伤痕是船底硌的。尸体上未系重物也证
实了这一点。如果凶手在岸边抛尸,肯定会在尸体上系上重物。咱们现在只能推测凶手划船
离岸时一时疏然,忘记带重物了。他投尸入水时,当然发现了这一疏忽,但是这时已没有别
的法子,手边确实没东西。即使不系重物日后会有很多风险,但也总比返回那倒霉的岸边
强。凶手抛下尸体后,就匆匆赶回市区,找了一个僻静的码头,一跃上岸。但是小船呢,他
为什么不把它系住?他准是太着急了,来不及系船。再说,他觉得把船拴在码头上,这无异
于留下了一份于己不利的证据。他本能地希望,把一切与这桩凶杀有关的东西都扔得越远越
好。他不但要逃离码头,而且也不许这条船留在这里。他当然希望它远远地漂走,随波逐
流。但第二天早上,这个倒霉蛋惊恐地得知小船已被人拾到,并被拖到了一个他每天都要去
的地方——也许是出于工作需要每天都必须去的地方。到了夜里,他把小船偷走,但没胆量
去把舵一起找来。现在这条无舵的小船在哪儿呢,这是咱们首先要查明的事情。只要找到了
它,胜利就为期不远了。这条小船将会以惊人的速度把咱们引向那个星期天午夜划过它的
人。这样一来,证据一环套一环,凶手就无从藏身了。”
    我听到这里,不禁抽案叫绝,催促杜邦立即行动。杜邦笑了,他道:“下面的一切,该
我们那位可爱的警察局长干了。”这时局长大人刚好造访,我于是迫不及待地让他去查。他
相当困惑,又半信半疑,但还是勉强按“船——使驾人——海军军官——军官那天的行为”
这条线索查了。这里不想以繁琐的取证细节劳累读者诸君,只想指出一点,结果与杜邦的推
论丝毫不爽。凶手就是那个海军军官,而杜邦也因此得到局长许诺的虽然极不情愿给还是给
了的酬金。
    因此,从杜邦办案之后,我打心眼儿里不相信什么超自然的力量。我把一切都说成巧
合,困为我所讲的这个故事说明了这样一点。我所使用的“偶然性规律”表明推断事实真相
时,如果只见树木不见树林,过分注重细节,那么就会推出一连串的错误;反之,如果只见
森林而不见树更令失之谬误,百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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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7 17:07:33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呵~~不错!!来!!灌水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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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18 10:11:56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下面引用由mfhxy2002/02/07 05:07pm 发表的内容:
呵~~不错!!来!!灌水霸!!
没这么严重吧!  我可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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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2-2-18 10:12:08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下面引用由mfhxy2002/02/07 05:07pm 发表的内容:
呵~~不错!!来!!灌水霸!!
没这么严重吧! 我可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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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2-19 02:08:08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忧灌水区“半句”长贴

哇~~~~~~小说 家又来了一个,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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