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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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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7-5 16:16: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支离破碎 

  一
  自从我有记忆起爸妈就经常吵架,爸爸脾气暴躁,只要一吵架就摔东西,贵的不摔,专捡便宜的摔,有一次妈妈看出了他的心事说,你摔啊,别专捡便宜的摔啊,有本事把这个砸了,她用手指了指21寸的彩电,爸爸一怒之下,真的就把它砸了,一声巨向后,他们都被惊呆了,彼此沉默了一会,妈妈说,真是的,你平常都不听我话的,怎么这次这么听话,叫你砸也砸。爸爸似乎砸了个彩电气也出饱了,对母亲罗里罗嗦也任之听之。
  他们不是那种只拌嘴而感情很深的夫妻,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感情,这是我从爸爸的死看出来的,爸爸虽然不是妈妈害死的,但是妈妈的举动却加快了他的死亡,本来医生是交代家人为了不加重病人的心理承受力,千万别把他们的真实病情告诉他,可是妈妈非常诚恳,非常平静地对他说了,并说了一句直现在我都不能原谅他的话:把你那点钱交出来吧,钱带不到棺材里去,我不要你的,我会留着给你儿子读书的。
  爸爸病时她没显出一点难过的样子,她冷静得近乎冷血,为这我经常与她吵架,有一次我推了她一下,她就跑到爸爸那说我打她,我又怎么会打我妈妈呢?我只不过推了她一下,而且还是一起坐在沙发上,就算我再怎么推她也不会受伤。
  那段时间我的世界顿时坍塌,一向高大强壮的爸爸被病魔折磨得皮包骨头,连坐都坐不稳,他拒绝上医院是不想浪费钱,有时候情绪来时既拒绝喝药,妈妈也非常赞成非常尊重他的要求。
  爸爸在家就只有我和我的光棍叔叔一起照顾他,妈妈对这不闻不问,那段时间我看到了爸爸的眼泪,原来爸爸也会流泪,他有一次还恳求我买毒药给他喝,他翻着白眼的样子很吓人。
  我和爸爸的误会是永远也无法冰释了,他在生病后期神经分裂,老以为他不是生病一定是人害他的,他认为是我害他的,他不吃我喂的药,以为我喂给他喝的是毒药,他神质不清时说,就是因为喝了我的药他才变成这样的,他说,害我没关系,我不怪你,但是千万别害别人了,害别人是要坐牢的。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当时真想离家出走,有时候恨不得去自杀,但是我不能走,我一走就没人照顾他了,我一走就是永别了。他把这个误会带进了天堂,让我没有解释的机会,其实我很在乎。
  二
  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除了那个房子哪里都是我的家,也没有回学校,我整日混迹于网吧里。我疯狂地迷上了网络。网络对我来说,就如远离这纷扰尘世的另外一个家园,我常常在里面流连忘返,我爱着那的一草一木,我也在那虚拟的圈子里自娱自乐,感受着每一份感动与真诚。我有无数的理由让自己上网.却没有一个确切的理由能够让我远离这万劫不复的沉沦。妈妈有时候在路上不小心碰到我她就说,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我告诉她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白凌是我的友朋友,她到处找我,甚至找到我原来的家里来,当然她几次都落空,她找到我时我正在学校附近的河浜上打牌,她拿出了女人特有的耐性劝我回学校好好读书,我对她委言相拒,她仍没完没了给我讲大道理,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她,就对她说,你别把自己当圣母见谁都想拯救。
  “那为了我们的爱情,爱情!”她倔强地抬起头,泪水浸透了她的眼睛,她那如梦如幻的眼神让人不忍拒绝。
  我抚了抚情绪后冷笑,连亲情都没有了,还谈什么爱情。她见连爱情都引诱不了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但仍站着不走,我用破釜沉舟的坚决对她说,我根本就没爱过你,我去追你是因为我看你漂亮,三围标准,我只想跟你上床。我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仅有的100块钱说,如果你还不死心,那么我们去开个房间,是你说的为了我们的爱情。
  “走呀,你不是想跟我上床吗?我成全你。”她眼里盈满了泪,拉着我的手就向酒店走去。在路上碰到了我的老师既她姐姐,她姐姐看她泪水涟涟的就问我是不是欺负她了,又说她也找了我好久都没找到我。见我不说话又问她妹妹怎么了。白凌低头不语,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我这才发现她还拉着我的手,我甩了两下没甩掉,她拉得很紧,我不甩她却把手放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飘渺,迷茫得不知所从,心突然隐隐做痛,我想以后我再也不能遇见像白凌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在第二天我又遇到了她的姐姐,她姐姐对我说,真的,你伤了她,真的。不过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有错。
  三
  我常常在一个固定的网吧上网,就如我常常喜欢抽同一个牌子的香烟,来这网吧上网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有一天网吧来了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一头金黄飘逸的长发,遮盖着半边脸,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身上飘溢和毒药一样的香水味,她的神情就像她的黑色披风一样神秘,冷艳,寂寞!
  和这样的女人聊天一定够味,我想入非非着,我偷偷看到了她的QQ号码,她有个带着凄美的网名,叫失落真心!看着这个名字有点沧桑,似乎她经历了很多事,哦!她可能是个没有体温的女人,麻木颓废着,她的真心又曾经给了谁,我的想象力开始不安分了。
  看样子她显得很成熟,她有出众的外表却总是独来独往,看着她的名字,我竟忍不住地去猜她的故事。
  我们在不咸不淡地聊着老得掉牙的爱情,缘分,她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和她是在同一个网吧,她把我当成了谈得来的网友,我心中有一种偷了东西而没有被发现的窃喜。
  有一次晚上我上通宵,她也半夜跑来上网,看她那样子显然是喝过了很多酒,她显得很激动,她和我用二人世界向我倾诉了她的故事:她在她16岁那年爱上了青梅竹马的邻居。男孩大学毕业分配到南方去工作了,她一直盼着与他结婚,他叫她等他两年,后来他回来了也结婚了,但是新娘不是她,她不能接受这事实在自己的手上划了13刀,后来经家里人送进医院才没事。
  而就在这时她的爸妈却常常为了钱吵架,她极其压抑着,终于有一天她逃离了这个家,她说的泪水涟涟,而我却丝毫没有被她那故事感动,也许是常常看到不幸的事发生,把我变得冷漠麻木了,连那最后的善良本性也磨灭了。
  原以为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是谁的,但是一次偶然中,我和她靠得很近。
  那天我朋友请我去洗头,我们在路过一个叫女儿红的的发廊里,我看到了她,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她穿着低胸性感的衣服,向一个个秃头老板讨好陪笑着,那涂着口红的翕动的嘴唇,突然向个血湓大口将我心咬的支离破碎??昔日高贵,纯洁的形象在我眼里荡然无存,我发誓再也不理她。
  有一天我又见到了她来上网,她一上来就向我发了消息,我脑海想的竟是她对客人淫荡的笑,我有一种报复她的欲望,其实她没得罪我,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我对她说:“就当我们的认识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能容忍我最好的网友每天陪着各种各样的男人睡”我还自因为幽默地说她真懂享受既物质享受又精神享受。我已经无法想象她当时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我深深伤害了她。
  过了很久我看到了她敲出了这样的一排字,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你站起来就可以看到我了,我就在你对面”我和她说白了,我忘不了她猛然见到我时的表情:惊讶、希翼、恐慌甚至还有仇恨那钟种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使她脸上出现了生动的红晕,但是只有一刹那,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什么也没说飞快下了机。
  她再也没有来上网了,看着以往和她的聊天记录,我发觉自己是多么得无情,我飞快向发廊跑去,她见了我很轻松地向我笑了笑,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所有的不愉快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外面又有几个建筑“小包头”用色眯眯的眼光看着她,后来竟问她店老板要多少钱之类的话,好象是说三百元吧!我没听清楚他们在叽咕些什么,我拿出了我的全部财产300元拉着她跑了出去。
  我骑着自行车,她坐在我后座,车子越骑越快,望着两边渐渐移动的宽广的黄土山,戈壁滩,心情也越来越快乐,雨越下越大我们躲进了路旁的一山洞里,洞壁上到处刻着“到处一游”还有两个名字并排刻在一起的,让人不禁去想,去猜着他们或她们的故事。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把我们的名字刻在一起,那专注的样子,至今让我心动,可是没几天她消失在我周围的世界里!
  四
  她的离开走得匆忙,没有告别,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对于她的不辞而别。我虽有怪意,但是仍然感到欣慰,毕竟她有新的开始!
  又是一个秋天,走在街上依旧凉风习习,心情平静地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早已经习惯了由绚丽走象平淡!
  可是没几天。麻烦开始接踵而来,先是发廊老板找我问关于她的消息,对于我的藐视与不理睬,他决定给我点颜色看看,他在这小城里是个有点头面的人物。
  果然没几天,我就被一些不认识的人无故殴打,就在这时,我的一位社会上的朋友帮我搞定了这起麻烦。
  出于感激我常常去他那坐坐,他整天带着我游荡于卡拉OK,桑那等场所,认识各中形形色色的人,无形中我也成了他们当中的一份子,我想我们不应该拒绝高尚,但是有时候对堕落有时也无法抗拒,况且堕落的生活能让人沉沦,我每到晚上总喝着美酒,尝着香滨,旁边总有几个美女相衬,闭上眼睛我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我。
  在灯红酒绿中我迷失了自己,放纵了自己的各种欲望,如果短暂的放纵还能找回自己,那还是自己,如果沉沦的放纵那就叫堕落了,但对于感情我依然独守着那一份寂寞,那是我唯一的信仰。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总有一些时间要帮他们看一下发廊,舞厅等娱乐场所,他们把西街的三家发廊交给我管理!
  在辉的的指引下,穿过幽幽的小巷,我来到了发廊,那里面发出了温和的红暖光,没有客人,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表情麻木。呆呆地坐在那,辉告诉我这些都是些比较老的,年轻的都被安排到各种娱乐场所去了,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回来得齐。
  他把各个娱乐场,桑那院的电话给我,还有一些和发廊有关的电话号码给我就算了交接仪式了,我读书时连组长都没当过,现在要我照看三个店,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挑战。
  第二天我开始真正地接管发廊,白天一般没什么生意,有也是一些来洗洗头,来应酬,放松的,来的人相对比较斯文,有的纯粹只是为了洗头而已。
  夜晚,天空给这城市投下了一成阴影,蠢蠢欲动一些人将撕下白天一本正经的面具,谢却了种种压抑,伪善,让欲望在有限的金钱里得到发泄,做回完全的“自己”。
  根据小姐们长久的经验阐述,来这的有各行各业的人,有小老板,律师。农民甚至有为人师表的老师与鼓足勇气才来的学生。高,中,低档的服务将满足大众所需。发廊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在这摆设的后面隐藏着高档的酒店与包房,有一定的安全度与隐秘度。
  在这圈子里混了一段时间使我基本一上任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只是和小姐们有了一层隔膜,少了她们认为了很正常的嬉闹与调笑,我只把该交代的事交代一下就忙着我自己的事情,毫无感情寄托的我,只把我的灵魂游荡在网络上与游戏中,一切运作都走上了一定的轨道,有一定的程序,只要旁边有个电话可以联系我就放心。
  但是这样的生活,让我时常感到很痛苦,无助,郁闷,常常很愤怒,我又常常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一具行尸走肉,一座忧郁的火山。我只是一个人,孤独的一个人。但仍然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因为它能给我带来许多虚荣。
  五
  那天傍晚,天空下着蒙蒙的细雨,雨天竟如此谜人,橙黄的街灯笼着一层雨帘,空气中弥漫着泥香,一切都显得清新自然。我一边感受着清风与细雨一边漫无目标地往前走,心情有着前所未有的舒畅。
  可是在一个转弯处我被一飞驰而来的自行车撞倒了,我满腔的怒火正想发作。
  “你没事吧”?一个柔柔的声音。
  我抬起头,内心不禁的一阵狂跳,女孩极像白凌,她那明亮的眸子正注视着我,我脚疼得厉害,我想说有,却摇了摇头。霎时,我才发自己是个多么脆弱的男人,我为白凌紧绷的心弦竟经不起任何人的轻轻一拔,女孩静静地站在那,一脸的无辜。
  “你走吧我没事”我对她说到。她说了句对不起骑着车子消失在冷清的街道里。
  在失魂落魄中我转道了一酒廊的门口,音响里缓缓地流泻处陈琳的“寂寞让我如此美丽”,把气氛推得清婉凄凉,我叫了扎啤酒两杯下肚后头有点晕晕的,我知道酒不能解愁也懂得啤酒喝不醉,或许我只想用酒精短暂的麻醉自己,我的爱情因她而滋润也因她而荒芜,在这恍恍惚惚朦朦胧胧中我又忍不住想起她,在这个时候我不想想起她但她的身影不仅占据了我的脑海还血淋淋地蚕食我的心。
  或许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她了,每次骑车路过她家村口我都情不自禁地放慢车速度,有一次就干脆把车子骑了进去,车骑到河边我就停下了,在岸上我看到一个中年人坐在船上,他黝黑的肌肤,臂膀粗粗的,就是他不在船上我也知道他是个船夫,他看着我好久,就是不说话,把我看得莫名其妙,我真怀疑他是个哑巴,我没说什么给了他一只烟,他向我点了点头很自然地露出了个微笑,我突然觉得别人对我笑的感觉真好,我也不想走了,顺便就坐在河岸上,静静地看着那,我发觉那很美,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清爽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曾经我与白凌就经常坐在这样的河边看水看船夫看河岸上嬉戏的孩子。
  我在这坐了很久,我的老师也就是白凌的姐姐发现了我,她关切地问我最近过得还好吗?我说还可以。我就问她白凌过得好吗?她说她也还可以,接着她又说,她快要去广州读书了,你明天八点去车站送送她吧?
  第二天,白凌在车站里见到了我,眼泪就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们拥抱,抱了好久,她姐姐在一旁看我们抱了好久,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好的距离。我叫她别太记着我,她使劲地点着头说,好。
  六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喝酒。我自己也找不出确切的理由,后来酒似乎成了我生活的一部份,它就像我曾经心爱过的一个女人,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感觉不到她在我心中是何等的重要,但是我明白我是爱她的。
  以前常常爱与白凌一起喝酒,和她说一些事,其实什么事也没说清楚,我在乎的只是无尽止的说,其实她听不听进去都一样,我只想与她漫不经心的言谈,因为在感情里我与她最近。
  我记得自己依赖它的时刻。是一个人深夜走在冷清的街道里,风吹得树叶沙沙做响,我在想一个人,一个曾经与我常常走这这条街的女人,想象她的气息,回忆她在我身旁的样子,但是夜总是像省略号一样延伸它的漆黑,它的寂寞……
  我在夜里想她,她的夜又会怎样,我的头开始发痛,酒成了最好的镇痛药,感觉自己呼吸缓慢,止住了所有的疼痛和迷惘的蔓延,但是酒中,酒后,我的脑际仍有她,只是在恍恍惚惚中少了些真实,多了些幻觉,或者多了些幻想,昨日又开始再现,熟知的环境,熟捻的动作。
  七
  紊乱生活次序,让我变得精神恍惚,总是在不该醒来的时候醒来,已是凌晨三四点,我打开窗户一丝寒意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午夜的风掠过了窗外,轻拂着窗前的蔷薇,夜寂静地让人心慌。寂寞象无边的黑夜袭来,我打开窗,轻风拂面,有点冷,往窗外望去,有很大的雾,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感觉很美,朦胧得让我什么也看不清,然后望向那隐隐约约可见的橙黄色的灯光,无法看见灯,只能看到那一片发着光的雾,再远方仍是轻雾弥漫低头一望只有披雾赶路忙碌的小贩与前往批发的个体户。
  下楼漫无目标的徘徊在街头,走着,走着,在远离市区的一个小休闲城里我停下了脚步,上去看看,因为这没人认识我,我只想一个人在音乐的氛围里喝喝酒,唱唱歌,或许也只有在伤感的旋律里才里发泄我的丝丝情感。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象一只小小鸟,我想飞却怎么也飞不高,当我飞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我飞上了青天却发现自己无依无靠。”
  我唱得极投入,当我下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着我,然后就是掌声,我摸了摸眼角,发现有一种叫泪的东西。就在这时我有意地看了看周围,我发现陌生中有点带熟悉的眼孔正望着我,我认出了那人,她像极了白凌,我打破了往日的冷漠向她走去,只为了夜深同来这里的一份默契。
  “这么巧,你也在。”
  “你是??????哦,那天不好意思呀,撞了你。”
  “没事,你像极了我以前的女朋友---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没想到遇见了你”说完她喝酒。我也喝着。音乐寂寞地回荡到四周,温情脉脉而又无比伤感,“对了你的脚还痛吗?”
  “现在不痛了,但是我的脚痛了一个星期”
  “你真笨,当时你很痛却说没事”
  “谁叫你像我的女朋友呢?我们交个朋友吧,为了纪念我们两次的萍水相逢,恩,我叫韦一”
  “好,你就叫我乎乎吧,来,干杯,拿起一瓶酒就往喉咙里灌下去。我这才发现他不像白凌,她多了些不羁与野性。我也毫无顾忌地想把自己灌醉。
  醒来时我睁开眼睛,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是个陌生的小屋,简陋而又古朴,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个破旧的14寸的黑白电视机,引起我注意的是挂在墙上的木吉他。
  由不得我多想她已进来了,恍恍惚惚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些事。
  “我不喜欢睡你的床”对着她我意气地叫道。
  “为什么”她不解.
  “我和你不怎么熟,你就把我带到了你的床上,这床一定很多男人睡过。”说出了这句话随后我也为自己的逻辑惊叹不已!
  “你给我出去”说着她把坐在床边的我推向了门外。
  淋了淋雨清醒了许多。
  八
  回到我住的地方,电话响了,是老板打来的,问了问我生意怎么样,我敷衍地说着“不错,不错”。在发廊查了查帐,才发现生意比往常下跌了许多,一打听才知道隔壁街,新开了一家发廊,那的小姐,清秀可人。嘴巴甜甜!
  我才刚刚上任,就遇到这种事,再下去我怎么混,我感到事情有点严重,我打电话给阿辉,第二天,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别城市的小混混,他们把隔壁街的发廊给砸了,我看着他们冲进去砸的,110来了我还在看着,他们却消失得无隐无踪了
  虽然元气大伤但是没几天他们又照常营业,我们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进行突然袭击,没有多大背景的小老板只好关门大吉,我的生意又恢复到原来的火暴。
  或许是因果报应,常常有电话举报,说我们从事色情交易,发廊旁常常有执法的便衣出现,虽然公安局内有很硬的关系,但也无法一手遮天,无奈只有暂停营业。
  我惭愧得不敢接老板的钱,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不关我的事,或许这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无所事事的日子,我又想起了乎乎,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她是位风尘女子。顺着记忆我又来到了她的小屋前。路上想好见到她时说的话,在她面前却显出了少有的吞吞吐吐,语无伦次羞愧得我想转头就走,她听懂了我的意思,知道我是来为了上次的事情来道歉的便请我再次关顾她的小屋,我有点受宠若惊地进了她的小屋。
  那简陋的没有凳子,她笑着说:“没凳子你做床吧!我坐在床上我对着墙上的木吉他说:”你会吉他吗?
  “我不会,我只会把他弄响,但我对它特喜欢,可惜没这天赋,只能把它挂在墙上。”说着自嘲地笑笑!
  她笑得很自然,我看了看她,是仔细地看,她没化妆洁白而又清丽,这个不算十分漂亮却貌似清纯的女人却在风尘中打滚多年我有点不敢往下想,又忍不住地发呆。
  一个下午都是我在轻抚着吉他,她在耐心地聆听,不一会儿夜已经开始黑,她留我吃饭,我说不了,在出门的时候,她在我后面叫道:“你来过着,就要记得这。
  “好的,好的”我边着边应着,却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阿辉已经在我门口等我了,还没等我开口就迫不及待地说有好消息告诉我。
  “什么好消息进屋再说吧”他常常和我说有什么好消息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对他的好消息我简直不屑一顾。
  他说老板新转让了个娱乐城准备叫我和他一起看管,老板打电话找我可是我关机了,只好叫他告诉我。还说新来了一批小姐晚上就到。说着露出了事业更上一层楼的喜悦。
  十
  晚上我匆匆地赶去娱乐城,阿辉,还有七八个娇艳多姿的小姐也在那,我一一和她们打招呼过我就想走了。
  就在我刚刚走出门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她曾经令我萦绕脑际一段时间,时间已经让我学会了淡化和遗忘。
  时间像雾朦胧了故事的本身,心底那丝情素如初升的阳光,刹那间捅开了迷雾,她在我眼前开始明朗起来。
  在她抬起头的一刹那我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我还是习惯叫她的网名:“失落真心”。当我看到她一副内部“工作人员”的样子,心一阵刺痛口气也来了个180度的转变:“这世界真是小啊,最近混得不错吧,从小城镇的小发廊混到高级娱乐城了,可谓是宾客满天下啊!”说完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再看她的时候,他眼睛里有一丝泪光在打滚,“这女人真有演戏的天份,眼泪可以发挥到随心所欲”我愤愤地想,转身自顾地离开。
  穿过阴森,幽冷的小巷,平常一个人走过这总令我毛骨悚然,今天却混身是胆,我又来到了乎乎的小屋前,敲门,里面没有人应,打开火机看看,才发现门是紧锁着的,饮着寒风我呆呆地靠坐在小屋的门旁,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大概是后半夜了吧,我迷迷糊糊地被人推起,睁开眼一看她回来了。
  “你怎么了”她一脸的关切!
  我说我要喝酒,说着我就钻到床铺底下拿酒,自从我关顾她小屋以来她这就从来没缺过酒,我以前和她调侃时总说,酒是解愁的伙伴与寂寞的情人,她好象有同感似的自己也常常不忘带酒回家。
  我在酒醉的朦胧中断断续续地说了我所有烦心的事,我说我好孤独,我想要的东西全部都得不到,于是我又大口的喝酒,她也喝着,然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竟低泣起来,如带露犁花!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了,一丝昏黄的斜阳,透过窗外的柳树折射在书桌上,她依偎在我的肩头仍睡得安详,风摇拽着柳枝,哗哗做响,我起身不小心把她给惊醒了,她披散着头发对我会心地一笑略带着羞涩,夕阳给窗外的景色投下了一片昏黄的面纱,吹着凉爽的风,一切事情好象都显得那么遥远!
  醒来没多久天就黑了,吃着她亲手做的饭,一种家的温馨在荡漾,一阵莫明的感动涌上心头。
  “你以后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上班了”我吃了一半若有所悟地说。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没钱啊”说着露出了一脸的无奈相。
  一时无语,我只好继续吃饭。
  明天娱乐城就开张了,今天晚上有个聚会我得参加,临走时我仍然不忘叮嘱她:“真的,你不能再到那上班了。”
  她莞尔一笑:“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了,记住,你要找点回家啊!
  “回家”她把这当我们的家,我一个人住惯了,孤独惯了,家对我来说是奢侈的,家如沙漠甘泉般滋润了我那枯竭的心,忍不住驻足回首。
  “我爱你吗?我有点摸不清头脑。
  “你爱我吗?应该问你自己啊!说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以为我又喝多了。
  “我想我是爱你的,爱你很久了,只是未曾感觉,因为习惯已经代替了一切”。我若有所悟。
  “你不是说我们在一起,只不过是个孤独的男人遇到寂寞的女人,就象干材烈火吗?”她低垂着睫毛。掩饰不住地委屈。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淡淡地说,爱字太沉重我不敢再誓言旦旦。说完我就匆匆赶往娱乐城。
  十一
  娱乐城的大堂里来挤满了很多人,各行各业,鱼龙混杂。这里一堆那里一伙地打骂调笑着。干杯声,与歇斯底里的狂吼声交杂在一起,整个场面嘈杂不已。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阿辉,我们去另外个房间见老板,这安静多了,老板细心向我们交代了要我们负责的工作事宜,我们除了不管钱以外什么都管。
  我们内部的工作人员是坐在同一个房间,冤家路窄,“失落真心”也在,我们如同陌路人,彼此没说过一句话,只能从偶尔碰撞的眼神中无言的交流,我不知道她说什么,她的眼神让我常常产生错觉,我开始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了。
  除了我和她外,其他人都在笑谈着,小姐们在非常骄傲地说着她们的风流韵事,有的小姐边说还边露出她被抓伤的手背让我们看,有一条消息我听后很震惊,一位女孩自称是他爸爸送她来这的,据女孩自己交代她那一个村的人有一半的女孩子都是做这个的,她那的人笑穷不笑娼。
  老板和我们坐在一起,在三杯下肚后,他总不忘他的“男人好色英雄本色,女人风骚高尚情操”的主题地对小姐们说:女人象鲜花,有一定的保质期,你们要趁着年轻多利用你们美丽的资源,大把大把地赚钱。说得那些刚刚来的小女孩如进了云山雾海什么也看不清,反而在为自己的选择而沾沾自喜。
  酒越喝越多,他是话也越来越来越多:“女人就像一首歌做爱就是唱歌。”他的语言粗堪下流,简直没完没了。气氛很压抑,有点窒息的感觉。我就独自离开了。
  十二
  乎乎已经很听话地远离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她呆在小屋子里,自娱自乐,养了很多花,她喜欢金菊,她说金菊有傲霜的本性,但是依然逃不过风雪,说这时她脸一片黯然。
  时已是金秋,这房前屋后总是发出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我有着一份不扉的收入也承担着一定的风险。我心有余悸地经营着着一切。
  随着周围的同行一个一个被抓进去,每次有什么严大,或扫黄时乎乎总是显得惶恐不安。
  “你别做那个事了好吗?我害怕你会出事,我们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就算再苦再累也能捱过去的”她望着我,希望得到我的赞同。
  “好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紧紧拥紧了她第一次这么踏实。
  我们想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我们新的生活,于是踏上了南下的列车,这新城市充满了竞争与压力,这的人与我们总显得格格不入,他们都匆匆忙忙的。我和乎乎如不明世事的孩子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身感成事之坚,立事之难。
  在朋友的怂恿下我们开了一家时装店,投入了全部的资金,刚开始两个月还小赚一点,我们的小日子总算过得闲适且满足.
  这个新新城市变化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没过多久,就在我们店的对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树立了大型的服装城,在急转让无门的情况下,只有挥泪大甩卖总算挽回了一些微薄的生活费。
  原来平淡的生活被打破了,我们找了很久的工作,由于高不成低不就,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无奈只好做着繁重而又没有时间限制的流水线,棱角也在残酷的现实中给磨钝了,理想与憧憬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像在黑暗中缓缓爬行的虫子。
  乎乎的脾气开始越来越不好她经常在我饭后抽烟的时间叫我去洗碗,拖着拖那的地板。
  在一个月光洇润的夜晚,乎乎说:“韦一,我已经没有工作了”
  我说:“我还有工资,我们可以勉强的支撑下去”
  乎乎好象感动了,紧紧地抱紧不断地吻着我说:“韦一,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如果在外面支撑不住我们可以回家的……
  我说:“我累了,夜已经很深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呢?说着不顾她的感受一转身给了她一个冰凉的背。
  她也赌气似的也给了我一个脊背.
  在我将进入梦乡的时候,乎乎把我摇醒了哭丧着脸:“韦一,你醒醒,你是不是嫌弃我了,然后声音慢慢变成了哽咽,那一夜乎乎辗转难眠.
  乎乎走了,爱已经没那么纯粹了,这城市被各种形形色色的欲望充斥着,色彩缤纷而有光怪陆离,坚守与放弃,鲜花与墓碑,这一切令人多么痛楚,眩晕,我一个穷光蛋守着贬值的温情,难道就可以留住爱情?
  十三
  在过着“我的眼里只有你的二人世界”时,把旁边的朋友都给疏忽了。
  我打了阿辉的手机,是空号,我又拨了他以往住的电话,那的人告诉我阿辉也来到了我这座城市。
  我打通了阿辉的手机,他叫我别走开,他马上来接我,正当我还在诧异时,阿辉已经西装革领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面前。
  “你混得不错啊,有宝马开了”见到他我惊喜。
  “这是我新买的,我带你到处逛逛”说着把我拉上了车,车在飞速疾驰,远远抛开了这钢精水泥森林的城市,看着旁边被拉远的房子,树,心情也越来越兴奋。
  我还是纳闷,阿辉娓娓道来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你走后没多久公安局长和老板因为钱对不了帐而闹翻的,老板手下的人被抓了要求保释去找他,他却一幅包青天的铁面无私的样子。
  老板火了,干脆关了所有的场子,卷走了局长得的那份钱,别处发展了,公安局长也只有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因为他们合作的是非法生意不受法律保护,兄弟们大难来时都各自飞了。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的呢?”我仍然有疑虑。
  “我有个朋友在这里帮人家卖面粉(他把白粉称做面粉)我是他介绍来的,我们送货时每次都低于5克,这样被抓进去也没什么大事,但是这样的收入也只不过算个小白领。我自己摸透了各种进货渠道,相应的程序,自己去云南拿货。然后认识了那的老板,他们可以把货供应到这座城市,我只要在这作城市就可以拿到货,这样会不会很危险我有点担忧。
  “人无横财不富,我是把生命都压上了,我没有文凭,没有技术,也没有背景但是我又有很多梦想欲望,也只有走这条捷径了,用生命当本钱”。他年轻的脸上透出少有的落寞,无奈。
  “这样值得吗”?这样的日子我身有感触,心惊胆战。
  “古人不是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我无情无爱,无父母也没什么牵挂,况且这样的日子也习惯了,但是我在不断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却发现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不知道我到底活这是为了什么,漫无目的,毫无目标。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渴望丰盈的爱情,两情相悦,白头到老,如果得不到我宁愿常伴古佛青香,孤独一生”我露出了心醉神迷的向往。
  “狗屁的爱情,我现在不相信这玩意了,它一次次地伤了我的心。”
  “对了‘失落真心’怎么样了?”我在一瞬间的时候想起了她,岁月的流逝,爱情的失落,让我身躯疲惫,精神恍惚,有些人在记忆里逐渐模糊,有些却永远地消失在记忆深处。
  阿辉神色凝重,我以为有什么事发生,他顿了顿说:“她很好,最近自己带着姐妹们开了一家发屋,是正当的辛苦赚钱,不做色情交易我总算舒了口气。
  “乎乎呢,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呢?”他好象也是刚刚才想起的。
  “分手了,她去追逐她的远大梦想了,用婚姻当跳板,大概现在已经结婚了吧,我也不清楚”我平静的好象在说别人的事。
  他怕触痛我伤处似的不在往下说。
  十四
  阿辉基本上没事做,他手下人基本上帮他搞定,他从边远的城市请了很多未成年的帮忙送货,他笑谈未成年的受法律优待,他们进去也只是受封闭式教育。
  他的世界一边是物欲的阔豁,一边是三陪女的吱呀床,是欲望的使然与猎艳的新奇,他们都属于在枪口上行走的人,明天对我们来说有时都是个奢侈的字眼,他们心惊胆战地经营着,性爱是介于毒品与酒之间最好的麻醉药。
  我要阿辉也带我入这个圈子,他不肯,他说你如果没钱用我这有的是,就别去冒险了,我说我现在也心无挂念了,爱人离开了我,妈妈又不爱我,唯一一个记挂我的叔叔也在几个月前自杀死了。
  他对我的叔叔的死表现的很惊讶,要我说说,我倒非常平静,其实叔叔在老年的时候非常郁闷,他一无所有,没有老婆,没有孩子,也没有钱,他只能寄居在我们家里,在我家里他也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他吃菜专捡青菜吃,如果我把好吃的夹给她吃,他反倒更不自然。
  在家没有什么人可以和叔叔说得上话,他曾经用朴实的语言述说着他曾隐藏的爱情,我看到了他那蒙尘而浑浊的眼睛有了一丝亮光。讲到悲哀处他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晦,他的爱情是充满了历史和政治因素的,因为阶级关系他们天各一方了。
  后来也有人介绍女人给叔叔,可是叔叔非常固执,没有感情他就不愿意和人家结婚了,结果落得老来孤苦伶仃。妈妈又对她不好经常骂他是个会吃不会做的活死人。
  十五
  阿辉拗不过我的执著决定让我玩玩,但是别搞大的,为了了解当前白粉市场的一些时势,我亲自去最下层的“送货”开始体验,带货的都是些未成年的小孩,认识芬也许是偶然中的必然。
  芬是他们的老客户了,在她身上看不出一点吸毒者的痕迹,吸毒者我见过很多,各个社会阶层都有有受病痛折磨的病人,失意的老板,堕落的风尘女,涉世未深的青少年,但他们都显得疲惫憔悴,吸多的眼球还微微秃起,而她皮肤白里透红,身材匀称,看起来阳光,健康。
  每次路过芬那,我都不忘去她那看看,有时她要毒品时我也亲自带,也常常一起聊天,但是对关于她吸毒的事我只字不提,这也算了“职业公德”了。
  去她那多了渐渐了解了她的一些事,她出身在边远山村,大学毕业就来到了这城市寻梦,她说她是学工程设计的,可是三角板没摸几下却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二奶。
  她原供职于一家中型的私营企业,她工作卖力,也为公司做出了一点小贡献,可是老板只看重她的外表,却看不到她外表以外的东西,她知道老板对她不怀好意,但是为了生存,为了那份还算对得起自己的工资也只好与狼相伴了。
  家贫万事哀,就在她还是在拿着那微薄工资的时候,父亲去世了,家里为父亲的后世已经借了所以可借的债。
  她家有姐弟五人,弟弟妹妹都还在读书,父母好不容易把她供到大学毕业就指望她可以改变家庭的现状,父亲就是因为劳累成疾,没得到及时治疗才离开她们的,这时候偏偏母亲又病倒了,她感到压力好重,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候老板表现出了他的慷慨,但是是有条件的,条件也就是要她以身相许,做他的情人,思想经过矛盾的挣扎,她也只好委身于他了,她知道她有老婆。
  “你和他现在有感情吗?”
  “没有,这只不过是一个交易,其实这没什么”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没什么还是在自我安慰。
  “是没什么,只不过是把贞操与青春浪费在一个你不爱也不懂爱你的人身上”当然这句话我没说出来。
  “我渴望那种传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却成了第三者”她自嘲地笑笑,笑容背后透着无奈。
  “女人最大的悲哀是一辈子只和一个男人睡”我故意调侃,试着逗她开心。
  “在这个纷扰的处境里想找一份理想的爱情是多么的渺茫,更何况平净无尘的婚姻那简直是奢望”,她很悲观。
  她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湿漉漉的,容光焕发,微薄的睡衣隔不住他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做在我的身旁,散发着幽幽的体香。
  我有一股原始的冲动,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她,传统,道德,欲望,女人很复杂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道情绪网,但那只不过是一瞬间,我还来不及去理头脑就一片空白。
  “我不爱你。”我说
  “傻瓜爱和做爱完全是两回事??????
  “你是爱我的因为你是如此的投入。”
  “我把你想象成别人了。”她失望地推开了我。
  十七
  我接到芬的电话,她说她要来一点白粉,我说最近几天风声紧,没有货,她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我按耐不住好奇还是去了她那,刚到门口就传来了砰砰的摔东西的声音,门虚掩着,进去我看到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双肩颤抖着,涕泪交加,手也被自己抓伤了,和往日简直判若两人。
  他用乞求的眼光看着我,几乎是用哀求的口气:“求求你无论如何你给我弄点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丢了包给她,她熟练地给自己注射,过了良久脸上才恢复了红润。
  “你吸这个有多久了”我问了我压在心了很久的问题。
  “有一年多了,我一个人度日如年”
  “那他呢”我疑惑地问道。
  “他住香港,他拥有了很多的钱也拥有了很多的女人,他一个月差不多才过来两次,我不离开他是因为,只有做他的小情人我才有钱吸这个。
  “吸这个很过瘾吗?”
  “你卖这个的自己不吸吗”她用不信任的眼光望着我。
  “我不吸,这东西左右着人的理智,情绪,我们做这个要保持十二分的清醒,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怕我吸了,会精神恍惚,莫名其妙跑去自首”我理智地分析着。
  她笑了:“其实没那么厉害,那时候我极度空虚,每天都去泡酒吧,这个就是在酒吧里染上的,刚刚开始是好奇想试试,这东西刚吸的时候,又苦又呛人,可是过后就全身酥软,有眩晕的感觉,恍恍惚惚,有时还会产生幻觉,如置身于云里雾里,所有的凡尘俗事都抛在一边,我渐渐迷恋于这种感觉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后来就上了瘾,上了瘾就再也找不到云里雾里的感觉了,瘾来又得不到吸的时候就全身又痒又痛,好象有虫自在骨头里爬”她说得我毛骨悚然。
  以后我再也不敢去她那了,我对她说上次是不小心,人一次不小心能很快找回自己那没关系,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小心那就会像沉醉毒品一样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有一次我不得不去,她打电话给我,几乎是呻吟着对我说;快来救我,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那时候阿辉已经入狱,我早已休手不干了。我跑了很多地方才弄到一点海洛因,那次是我看她最惨重的一次,她把衣服全脱了,抓了自己一身都是伤,人也瘦了许多.她熟练地给自己扎了一针,就躺在那闭目养神,瘾过后她就说,我真恨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贩毒犯,你们应该统统枪毙,我有几次都把毒戒了,但是一想到可以联系你们我又忍不住去买了。她还说等明天她就去戒毒所戒毒,戒不了她就自杀。
  十八
  阿辉的手下打电话来说阿辉被抓了,听说是被“自己人”出卖的,他是在藏货的地方被抓的,人赃俱获,被发现500克的白粉与40万的现金。这一切对我来说如晴天霹雳。
  他出事了,在这条路上行走的人,生命是脆弱的不堪一击,金钱与生命相比又是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疏通了所有可以疏通的关系,再用钱开路我总算见到了他,他衣裳邋遢,神色黯淡,目光呆滞,想着他昔日谈笑风声,风采无限,我的眼不由的湿润了。
  “美女美食都尝尽了,这次带的是500克,50克就是死刑了,我本来是要死十次的,现在才死一次算值得的了”他转过脸去一颗无情的眼泪已经出卖了他的洒脱。
  以后陆续地看过他几次,一次比一次消瘦。
  一位看守所的老士兵说:“如果是在抗日时期,去抗日准是个抗日英雄,可惜走错了路,害自己没关系,可惜害了那么多人”说着摇了摇了头。
  是啊,这是条不归路,欲望是无止境的。
  最后一次见到阿辉的时候他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等待死亡,他已经没有任何奢望,他说他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他只想早一点走上刑场,好净化他那罪恶的灵魂,那时他已经开始绝食了。
  十九
  辉的梦遗落在这个五彩斑斓的欲望城市,他死后我如逃离噩梦般地准备整理东西逃离这坐城市,一不小心把窗口的金菊花给碰倒了,花盆也从窗户上摔下来,花瓣凋落了一地,在寒风中瑟瑟地颤抖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打破了你的花”我喃喃自语,手也被陶瓷碎片割破了,血掉落在花上,地上,这朵花是乎乎亲自种了,我搬了几次家一直没舍得丢,仍然不忘给它除草浇灌。
  我现在才明白自己一直爱着乎乎,就像爱着这颗金菊花,从来不须要记起但永远也不会忘记,因为习惯已经成为自然,所以未曾感觉到,许多回忆许多生活片段也在这一刻渐渐清晰,有温馨的,有伤痛的,缠缠绕绕,剪不段理还乱……
  我没抱多大希望打了她以往的手机,“喂,你好”是她,电话那头乎乎的声音飘了过来,一种难言的心绪涌上心头,欣喜而又焦虑,自认为她还爱着自己,因为她的手机号码还没改变,其实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我调整了下情绪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沉默,死灰似的的沉默:“我知道”
  “我就快离开这个城市,想见见你可以吗”?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
  “好吧,我们还老地方见吗?”
  “老地方见,明天上午九点”我狠心地挂了电话,我怕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
  当我准时的去赴约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了,坐在她的对面,静静地望着她,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看起来成熟多了,只是略显疲惫……
  “你还好吗?她像是礼貌似的问候。
  “还可以,你呢?”
  “我也还行”
  对望着,沉默,这就是我深爱着的她吗,是的,我爱着她,一样爱着现在的她,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玻璃杯,时间已经拉远了我们的距离,短短的片刻既让我们如此尴尬。
  “今天天气不错啊”她试着改变这种尴尬。
  “是啊,不错,下雨了”我答到。
  她像个说错话的孩子,低首着,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你珍重,我走了,我们是一起来这个城市的,我走的时候只是想再见你一面”我下定了决心。莫名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你喝点东西再走吧,我们才刚见面”她的眼里泛着泪光。
  音乐煽情地牵扯着我的心“喝着酒,感觉着她熟悉的气息,模糊的记忆开始渐渐清晰,我想起了和她相遇时的莫名其妙睡到她床上时的争吵,我看管发廊时,一起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还有那屋前房后她种的金菊花,现在应该发散着淡淡的花香了吧?
  我给她一杯一杯地添酒,这是我的一个阴谋,我想把她灌醉,我了解她,只要一喝醉酒就说真心话,我现在是多么希望可以听到她的真心话。
  她喝着喝着却流泪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咂落在酒杯上,带着泪仍不断地一杯一杯地把那苦涩的酒往自己口里灌。我不在向她倒酒,她就自己倒,我知道她的酒量,这是中度白酒。她没这么快醉。但是我还是抢下了她的酒杯,看她这样我会伤心。
  “你真的还好吗”我现在可以明显得感觉到她过得不好。
  “你恨我吗?我为了我梦寐的虚荣放弃了你,舍弃了我们的爱情,可是我想要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摆在我的面前,车子,房子,我既然没有想象中那种意外的狂喜,只有着前所未有的孤独。
  “那他对你好吗?我又说:”乎乎是我不好,我知道如果我对你好一点你就不会走了……你有选择的权利……至少我们曾经年轻过追求过幸福过……乎乎……我有点激动,我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乎乎说“他娶我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在新婚那天我等到他凌晨3点才回来,他雪白的衬衫上满是女人的口红印,后来才发现他娶我只不过是为了慰籍他那即将逝世的父亲,好在分财产时占绝对的优势,她需要一个不会大吵大闹的小女人来充当傀儡。我和他虽然表面上是结婚,其实只是摆摆酒席,并没有结婚证,如果哪一天他离开我,我一毛钱也得不到……
  我心在滴血,极度愤怒,我心爱的女人在他那被搁置一边,被摧毁……
  断断续续地说了许多,酒也醒了一半,她说她该回去了,一阵凉风,又勾起了一些回忆,曾在无数个夜里,我与她相依偎地穿过古街小巷,饿了就去面摊上吃碗刀削面,那时的日子虽然平凡,但闲适且满足,那时也是吹这样的风……
  对着她的背影我叫道“如果你愿意,我愿意”
  她好象听懂了。回过头凄然地掉下一滴眼泪:“谢谢”
  看着她亲切的样子,熟悉的身影,伸出手发现已经够不着她了,彼此越离越远心也越来越痛,我宁愿相信失去的不是真爱
  或许生命只总有些东西是注定要失去的,想留也留不住。
  二十
  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镇,还是忍不住地去了我和乎乎曾经居住的那个小屋,门面的红漆已经脱落,杂草爬满了墙头,寂寥且荒芜,房前屋后的菊花在经历了季节的转换中萎顿,凋落,化做乌泥,此景凄清苍凉,明年花还会开吗?我忍不住地去想。
  已很久没上网了,找了一家以前常常去的网吧,打开QQ有消息在闪动,点击了几条都是腾迅的消息,再点击出现了这样的一排字:“我有件事要对你说,在你面前我总不忍说出口,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我把我要说的全发在你常用的几个信箱上。”我注意看下,原来是阿辉的留言。
  人都死了,他有什么事,不忍告诉我呢?我赶忙打开信箱,开了一个,系统显示:此用户已不存在,再开一个,总算开了,点击了他发过来的信件:
  韦一你好
  “失落真心”死了,是自杀死的,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只知道她在自杀前曾出去过几个月,回来时脸色苍白,身子也消瘦多了,第二天就发现她死在床上了,是吃安眠药死的,样子看起来很安详,像睡着了,在她的旁边放着个存折与她亲笔的遗书现将她的遗书摘录如下:
  与其在这个世界上拖着痛苦的自我,我宁愿一睡不起,这里有一本存折,是我的所有积蓄,处理我后事后就所剩无几了,但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大家姐妹一场,同风共雨了这么多年。大家可能我还不知道我的真名,但这无所谓,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我挺喜欢“失落真心”这个网名的,我的墓碑就用这个名字,拜托了,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好姐妹好吗?永别了!
  失落真心
  她死前的一个月,曾经找过我,问我你去哪了,我告诉她说你和你女朋友去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过新生活了,她当时还俏皮一笑,说你很坏,老错怪她,然后她向我要你的电话,我没有,就给了她你常常用的几个信箱,看她样子怎么也不象自杀的人啊,想不到没一个月就死了,你也别太难过了,既然她觉得活得痛苦,自杀也是个解脱。
  辉
  我没有什么特别难过只是感叹世事变化无常。很显眼我又看到了一封来自于“失落真心”的邮件。
  看着标题我发了好久的呆,不敢点击,怕在我受伤的心上又添上一把盐,终究还是下足了勇气把它打开,屏住呼吸我看到了这一切,看到一颗已被揉碎了的心。
  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至少我自己这样认为,早已经习惯了在你面前说真话,我知道你愿意听我述说。你曾经说过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时空怎么转变,我们都永远是好朋友,或许比朋友更好。
  阿辉曾经告诉我你在离开这座城市前,曾让他多照顾着我,有人说过,人有时候并不需要得到许多,一朵鲜花,一个微笑,一声祝福,一句真挚的问候,一句同情的惋惜,一滴真诚的泪水都让人感到心满意足,我相信这句话,因为就在这一刻我已深深被感动。
  我相信爱情,但唯有爱情的爱情是不完整的,那只会走进爱情的死胡同。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爱情就是我的整个世界,所以当我失去爱情的时候,我的世界就被摧毁。
  我一撅不振,父母的争吵无疑是对我的雪上加霜,我离开家为了生存,我在一娱乐场供职,阴险的老板答应我只陪客人聊天,喝酒就可以了,但我还是被瞄准我的“主顾”下了迷药,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幕。
  我哭我闹我还直言不诽地说要告他,他推给了我一笔钱说别不识抬举。这官商相护,我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
  传统的观念让我把贞操看得很重,破罐子破摔地我沦落风尘,堕落其中,这样麻木的日子我过了很久很久,直到遇到你让我那死寂的心又恢复了跳动。
  总忘不了那个雨天,坐在你车后,风很大很凉但心却是温暖的,那心动的瞬间,如今已成为我永恒的回忆。
  遭遇应该不能成为心灵的枷锁,而是开启生活困惑之门的钥匙,我已经看开了,重新开始了我自己的新生活,但是上苍给又我开的一个玩笑,让我得了一种病,一种很可怕的病,这种病的发病率如中六合彩般的渺茫,我很不幸,我染上了这种病,我不知道是怎么染上的,什么时候的染上的,这是决症,也就是人人可畏的“爱滋病”。
  它让我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我经历着心理与生理双重煎熬,心理的我都可以承受,经历了这么多,我对人言诽诽早就已经不屑一顾了。生理的痛苦是我无能为力的,人活着总要有点希望,我连活这最本然的希望都看不到,那我不如去死,早点结束这痛苦的自我。
  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但这都不重要了,我就快要死了,听说你已经有新的生活了,我很欣慰,在奈河桥上我将喝下孟婆汤,忘了你,忘了我父母,也忘了所有的痛苦,别伤心死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失落真心绝笔
  我的心隐隐发痛,大家如浮云般相聚,又如烟消云散似地相续离去,生离死别。
  二十一
  我来到了她的墓前,送上一束金菊花,静静地坐在那,像是和她无言的交谈,风瑟瑟地刮着,附近是荒凉的杂草与枯树,风卷走了幕碑前的残叶,金菊花也被卷走了,就让一切随风而逝吧?但落日的余晖明显还残留着昨日的痕迹。
  精神的恍惚常常令我出现幻觉。阿辉,失落真心,乎乎的影子总是很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这一切仿佛是近在眼前,又像是恍如隔世,令我挥之不去,舍之不弃。
  我无处可逃,不管我逃到哪,我也逃不开我自己啊!
  收拾起简单的行囊,踏上西去的汽车,听说那有草原,那离天堂最近。乎乎以前总说等我们有钱就去草原看看,感受下风的清,天的蓝与草得青,那时候是我们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曾对她说,我穷得只剩下时间与一个我心爱的女人了,她却抱着我满足地笑了,今日总算可以来草原了,但是身边却少了一个她。
  车子在疾驰狂奔,窗外是远去的山丘与模糊的房子,在一个碎石狼藉蒿草丛生的地方,我停了下来,风卷起了一些风沙,迷蒙了我的眼,蒿草在风中颤抖着它们试着坚强地挺着头颅,但仍逃不过被拦腰折段的命运。
  路上依稀有过往的旅游的行人,有相依相偎的情侣有相扶相携的挚友,但这一切再也不能成为我落泪的理由,在这孤清的荒漠里,我是孤独的落魄人。
  手机响了:“快回来吧?”
  是朋友打来的,我摇了摇头没有做声。
  “你的母亲病了,病得很严重,没有人照顾”
  母亲,我突然想起了母亲的好,小时候她总会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她去哪都带着我,而我曾经又是那么的依赖她,那时候我经常跟母亲去乡镇里赶集,那儿人潮涌动,牵着母亲的手我就有安全的踏实感,如果一松开母亲的手,看到周围穿梭的人群,我就会惊慌失措,我只是用我的小手把它抓紧,抓牢。
  读小学时是在家里读的,那没有小店,买不到我所渴望的零食,母亲心灵手巧,会做好吃的糯米糕,豆沙粽的,还在我们的那个小村庄里有一种可以采集来做饼的白花,为了采集我们爱吃的这种白花,她爬到荆棘堆里面去,手上划得血痕累累。在每年过年时,她自己炒花生,葵花子,做米糕糖。那时候妈妈的手里有我的零食。
  想到这些,想到现在她可能如父亲一样孤苦伶仃地躺在床上,不知为什么,心既然莫名地痛了,我想我不恨她了。
  回到家里见母亲脸庞憔悴地躺在病房里,见我进来她说:“你来了。”
  “恩。”
  “原来我还有一个儿子,我以为你不认我了。”她语调淡淡的看不出一点波澜。
  我喂她喝药,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我裸露的手掌上,我如被蜂蛰了一下,手本能地一抖,碗掉在地上,支离破碎。我蓦然发现,我的青春,我的爱情,我的友情,甚至与生俱来的亲情都如这个碗一样支离破碎。
  支离破碎。
发表于 2004-7-5 18:52:13 | 显示全部楼层

2004-支离破碎

太长了,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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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7-5 20:30:42 | 显示全部楼层

2004-支离破碎

下面引用由纸项链2004/07/05 06:52pm 发表的内容:
太长了,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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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7-6 09:51:43 | 显示全部楼层

2004-支离破碎

夜月又混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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